第16章 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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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們在樓上找到了些什麼?」坐在吸菸室里的狄更斯聽到了樓道里的動靜,很快就站起了身,他的筆記本一直拿在手上。

  當警官們不在的時候,記者便替代了問話的人的位置,拿出筆記本來給他們做了一個近距離專訪。

  看樣子,明天報社的頭條新聞有了。

  「別提了,查爾斯,您還是先過來一下吧,讓他們再等一等,不礙事的。」

  狄更斯拋下了正在做筆錄的證人,那是一位頭髮濃密的希臘侍應生,在取得了他的諒解之後,狄更斯從吸菸室告退,倒頭走回了酒吧裡頭。

  而正在吸菸室里的人,聽到菲爾德的聲音之後,紛紛抬起了頭,向門口張望。菲爾德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雙警惕的眼睛掃過了所有人一眼。

  威爾遜則選擇站在菲爾德身後。

  吸菸室里站滿了人,那個希臘的男侍應生被安排站在門口,他大約一米九的個兒,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色。這種蒼白而嚴肅的膚色一般只出現在斯堪地那維亞半島或但丹麥這些常年照射不到太陽的地方。

  由於缺乏陽光,當地人不夠分泌足夠的維生素C,因此大多患有明顯的季節性抑鬱。蒼白的臉色增添了他們的高貴,也削弱了當地人的生機。

  相反,地中海長滿充滿了明媚的陽光。這個希臘侍應生便如同那些活躍在民間童話中的魔術師一樣,有著一種病態的美。

  但他的黑髮與黑色的眼眸,又確實是伯羅奔尼撒半島居民的典型特徵。

  至於零零散散地分散著的七個客人,除了卡門夫人,都是酒店的住客。

  一個衣著考究的胖子正坐在扶手椅上玩兒牌,這是他從頂樓自己的套間裡挪下來等候談話的交換條件。

  他的眼睛時常皺起,很難判斷這是由於倨傲,還是單純地視力不好,所以需要眯起眼睛才能看人。

  雖然身材臃腫,但他卻長了一個筆挺而秀氣的鼻子。

  相較於其他的英國人,他好像在年少的時候經歷過陽光的暴曬,以至於即便人到中年,皮膚也還沒有恢復到那英國人那以高貴自詡的蒼白。

  他有著一條飄逸的金髮,時常梳著分頭,以顯露自己富有智慧的前額。兩道淺淺的法令紋為他的表情增添一種學院派的教師氣質。

  毫無疑問,他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不過對奢華的沉迷令人懷疑他是否順利地完成了學業。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胖子蓄著特別能表現皮卡迪利輕佻而浮華個性的頰邊短髯,一看就是老愛在劇院和百貨商場轉悠的時尚弄潮兒。

  此刻他穿著一身浴袍,明顯是已經要準備上床睡覺了,才被菲爾德叫到樓下來的。

  因此只披了一件大衣的胖子坐在一張圓形的小咖啡桌,桌上放著一個考究的祖母綠茶壺,裡頭飄散著伯爵格雷特有的香氣。

  此刻,他手上的撲克牌背面是藍色的菱形格子,由海軍藍與陰影條紋切割成鑽石的背紋組成。

  整幅撲克牌邊框是燙金的,平時被收放在一個檀木的盒子裡,而現在則攤開來,一張一張地背面朝上,似乎因循著某種神秘的規律,才隔幾張掀開一張底牌。毫無疑問,他在藉助撲克牌占卜。

  非常傳統的吉普賽占卜法。

  與胖子坐在一起的是一個不太精神的中年人,他留著與胖子同款的鬍子,但神情明顯沒那麼神氣。

  下巴被剃得精光,說明男人也很注意自己的儀表。他的眉毛高聳,鼻根極高,整個鼻子像獅鼻一般,勾勒出印度傳說中那個意志堅定、顏色眼神銳利的獅頭羅剎的表情。

  有這種這樣長相的男人,都是堅韌不拔的鬥士,以及相當難纏的對手。他的大衣也很考究,寬敞的衣領上縫製著一整片的絲綢,這樣的打扮使得他看起來非常體面。

  此刻他正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的胖子如何演示撲克牌的妙用,而後者慷慨地和他分享了自己的一壺好茶,彷佛耶穌在荒野中將魚和餅分給了追隨自己的信徒。

  在這兩位紳士旁邊,有一個操著西西里口音的義大利人,他穿著一身得體的三件套。剪裁和質地都是第一流的,長相非常英俊。

  平心而論,出身倫巴底的義大利人經常嫌棄西西里島的同胞,如果他們可以稱為同胞的話。但此刻義大利正處在羅馬偉大復甦的前夜,教廷已經無力阻止蠢蠢欲動的普通人談論俗權的統一了。

  伴隨著傭工潮湧入北美的西西里人與義大利人反向團結了起來,從英國的腳跟開始了建設賭場,鬥毆、槍殺與走私的偉大營生。


  似乎無力干預義大利統一的他們已經決定搶上新時代的船票。這樣的話,現在這個正在酒店中心的西西里人的身份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過,這不是本小說應該關注的問題,所以讓我們暫且忽略來人的真實身份,只要將他當作一個普通的有錢人混蛋就可以了,就像剛從薩維爾街拿回來的一樣。

  他的身邊坐著一名金髮的歌劇明星,另有一個人在和同他交談,沒有轉過身來,因此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個金髮男人。

  威爾遜轉頭去找卡門女士,但發現卡門正在在屋子角落的陰影里。

  她並沒有尋求坐下和更多的醫療幫助。只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死死地盯著正坐在屋子正中的白衣女人。

  吸菸室里的吊燈就垂在這位麗人的頭頂,而她正慵懶地坐在吧檯之前,一支如象牙瓷一般的手腕托著腮,一邊饒有趣味地盯著正在用撲克牌占卜的兩人。

  她的頭髮如金色的瀑布一般流瀉而下,發質筆挺,頭髮蓬鬆,似乎僅憑一個背影,就將歌劇明星艷壓了下去。

  由於事發突然,所有人不得不從自己的套間轉移到了一樓的吸菸室里,所以她沒來得及補妝。

  但如蟬翼一般輕薄而毫無血色的雙唇,卻在誘發保護欲的同時,撩撥著人的占有欲。

  她的眼眸相當剔透。如果可以用晶瑩來形容女人的眼睛的話,她的眼眸便如同星河一般璀璨,在淡褐色的眼眸下又有著一層淺綠色的重瞳。

  當盯著她的眸子時,整個人就如同被吸入她眸中藏著的湖泊之中,心甘情願地為她沉溺湖間,生死不料。

  她的臉部精緻而細膩,不像其他的歐洲人,即便白皙,但總在鼻翼藏了幾棵雀斑,或在筆尖有著稍微粗糙一些的毛孔。

  不,她的皮膚就如一面沒有瑕疵的絲綢,一顆剛剛敲開脆殼的煮蛋。她的鼻樑既挺拔又俏麗,精緻的鼻子從鼻樑到筆尖,畫了一條簡明而流暢的線條。

  一彎細眉掛在美目之上,當她俏皮地凝視著你,生氣時微微蹙眉的樣子,高興時彎曲出的弧度,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你的心跳。而一張瓜子臉,既透出了俏皮與艷麗的風情,又難掩少女的活潑。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浴袍,雙腿裸著,連拖鞋都沒有穿就下來了。這使得她坐在吧檯前的樣子有些過於放肆。

  全場有兩個女人在死死地盯著她,而她渾不在意。一雙眼睛來自歌劇明星,眼中抑制不住的是羨慕、嫉妒與敵意。

  另一雙眼睛來自卡門,那是一股掩藏著名為憎惡火焰的注視。

  威爾遜能感覺到,場地中的男人們之所以沒有失控,是卡門女人所散發出來的香水的功效。

  否則無論是誰,看見這個女人朝自己微笑的當場,都能痴狂到窒息。這對於調查而言是極為不利的,畢竟所有人都可能不自覺作出對她有利的供述。

  她太美了。

  威爾遜向卡門女士微微點頭示意之後就匆匆離開了,很明顯他不想被白衣女人看見,至少不想現在就對視。

  但來不及了,白衣女人的頭偏了一下,伸手捋了一下自己垂下的頭髮,然後就瞥見了正在轉身的威爾遜。再然後,她便轉過頭去,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很快,她就同卡門女士那怒氣沖沖的眼光對上了。

  白衣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將頭轉了回來,對張伯倫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拋給了威爾遜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她的這副神一般姣好的面容上的挑逗眼神。

  這當然不是威爾遜人見人愛的緣故,從他緊鎖的眉頭上就能看出,這種明顯的擠眉弄眼,就是對他的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狄更斯此刻已經走到房間之外了,菲爾德招呼他倆走入酒吧。

  「怎麼樣,發現了什麼麼?」狄更斯進門之後的第一句就是。

  「菜鳥你跟他說吧。」菲爾德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吧檯之前,然後掏出了一支之前藏在裡頭的芝華士18年,「嘿,這才能叫做酒。」

  「我說您不阻止他麼。」威爾遜扶著額頭向狄更斯說道。

  「算了吧,與其阻止他喝下這一杯,我寧願去拉明晚那匹賽馬比賽的頭馬的後腿。」狄更斯直截了當地表達出他那「辦不到」的意思,「您需要和我說什麼?」

  威爾遜從本子裡掏出了那張在柯林斯遺體上發現的條子,狄更斯很快就拿著它去燈下看了。

  「以斯貼,這是《聖經》里的故事麼?是指《以斯貼記》?那這個12A是指段落麼?這個rumon是指rumour?是指謠言還是?」


  「我相信這張條子裡包含著非常重要的信息,所以先拿來給您看看。倒先不著急馬上解讀它,狄更斯先生。我們手上似乎還缺少足夠的拼圖,來還原這個線索的謎團。您方便再去挨個兒打聽一下,誰去過東方麼?」

  「東方?您是指?」

  「你就這麼問問他們就行了。然後把這個遞給他們。有誰沒有接,不管是什麼理由,您都請記下來,回來告訴長官和我。」

  威爾遜隨手掏出了一枚玉石做的知了,通體晶瑩,做工精緻,似乎泛著幽光,看起來就是個精美的工藝品,然後交給了狄更斯。

  「這是什麼?」狄更斯看著這個精緻的玉器,有些愛不釋手。

  「是一種東方的禁忌,但您不必擔心,只有東方人才認為這是忌諱,它在倫敦的黑市上賣價很貴。因為路子很少。所以磕了碰了非常可惜。」威爾遜端起了一杯水一飲而盡,「實際上,它就像一千零一夜裡的守護神。」

  「好的,我相信您。」狄更斯努力掩飾自己半信半疑的神情,抓起了紙筆就回到吸菸室里了。

  「長官,我們的時間不夠,馬上這個案子就能破了。但兇手遠比我們想像得兇惡,而且情況也非常複雜。我絕不是危言聳聽,在今天的嫌疑人中有一個蘇格蘭場開罪不起,也不應該開罪的人物。

  我可以告訴您他是誰,但記者不方便在場,您可以聽完之後再判斷我做的對不對。」

  在狄更斯離開酒吧之後,威爾遜立馬轉頭,向菲爾德耳語了幾句,而後者聞言便失去了面部表情的控制能力。雙眼瞪得老大,連鬍子都被吹得一動一動的。

  「你,你是說真的麼。」饒是見多識廣的菲爾德,也被眼前這個菜鳥的話震驚得不知所措。

  「是不是真的,請他進來便知道了。您要的真相我都告訴您了,現在就請您來評估一下,今天我的工作表現吧。」

  「我回來了,果然按你說的,所有人都否認自己去過東方,即便看到了這個玩意兒,每個人也都流露出好奇的模樣。

  有兩個人甚至當場就拿起來把玩了,但自始至終沒有碰過這個小物件的,只有那個坐在吧檯前的白衣女人和正在說話的美國人阿爾·卡彭。」

  「謝謝您,狄更斯先生,一會兒您就有頭條新聞可以寫了,發生在皮卡迪利的外國人謀殺案!只要您控制筆力,別諷刺得過頭就行,不過——」

  威爾遜轉頭看一眼菲爾德,發現後者正在憂慮地思考著,「作為交換,馬上就要開始的這一段談話,您必須以紳士的身份發誓,您一個字兒也不會說出去。」

  「哦,菲爾德……」

  「查爾斯,聽他的吧,這事兒我們都做不了主。」菲爾德抓過手邊的芝華士一飲而盡。

  「好的,我答應您。」狄更斯轉過頭來,向威爾遜做了保證。

  「那好,狄更斯先生,我以個人的名義向您保證,今晚的一切都會讓您不虛此行。」威爾遜走到了門口,小聲地招呼不遠處的經理。

  「麻煩您幫我們一下,將門口的希臘侍應生叫過來一些。監視房間的工作,由您代替他去做。我和您確認一下,這個希臘人您是怎麼招進來的?」

  「哦,先生,他沒有什麼手腳不乾淨吧?」

  「不,他很好,今晚他立了功,所以我們才想知道您是怎麼發現這位明日之星的。」

  「嗨,先生,您客氣了,」經理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個希臘人是帶著一份聖托里尼酒店協會的介紹函來我這兒的,推薦信里對他推崇之至,熱情地邀請我們以學徒的身份接收他,他好將先進的英國酒店管理經驗帶回希臘。

  函件里還附了一筆款子,說是協會的介紹費和他的學習費用。

  本來我們是不打算接收他的,畢竟酒店的管理經驗也是不傳之秘。但倫敦酒店聯合會和海斯學會都發函來要求我們照顧他,我們就只好照辦了。這個崗是他自己要求的。」

  「您對他滿意嗎?」

  「見鬼,這種服務生哪兒還敢給他布置工作,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工作牌給他。不過他非常安分,從不給我們提任何要求。這一點我們對他很滿意。」

  「行,謝謝您,經理先生。」

  「您叫我道爾就行,查爾斯道爾,以前我是個建築師。」

  「無論您干哪一行都會是一顆璀璨的明星,您的氣度和談吐非常得體。」


  「哦,那是我太太的功勞,她是一個歷史悠久的法國天主教家庭的女兒。經常和我分享自己的貴族家史與榮光。我看見狄更斯先生和您在一起,裡頭還有兩個大作家,我平時也寫點兒東西,所以……」

  「沒問題,您一會兒可以找他們談談,就和他們說是我介紹的。現在您請將那位侍應生替下來吧。」威爾遜毫不猶豫地將狄更斯推銷了出去。

  「好的,好的。」感激連連的經理道爾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去了房間,不一會兒,陰鬱的希臘侍應生便進來了,菲爾德和狄更斯一左一右地站在門口等著他。

  在侍應生進門之後。狄更斯留在門口放風,菲爾德隨後關上了門,似乎唯恐什麼話語會順著屋子裡的空氣溜出去一樣。在確定沒有人能偷聽之後,菲爾德警官回到了吧檯之前,然後邀請眼前的侍應生坐下。

  侍應生沒有動靜,而是一種既愁苦又警惕的眼神望著面前的兩位倫敦的警官。

  「您在這裡是安全的,殿下,蘇格蘭場效忠於王室,而不是世俗權力。我們的一切行動都是以國王和王室成員的安全為最優先的。這當然也包含與王室有著特殊關係的外國友人。您大可不必擔心今晚的談話會泄露出去。」

  「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希臘侍應生在聽到這段話之後,不安地望向了菲爾德。

  「不是我,是蘇格蘭場年輕的新秀斗膽發現您的身份的。」菲爾德半是謙虛,半是機智地將功勞拋給了威爾遜。後者倒是不以為意,畢竟自己的頭銜和身份都是假的,頂個鍋而已。

  「您是怎麼發現我的?」希臘侍應生轉向盯著眼前年輕的威爾遜。

  「殿下請放心,您的行蹤沒有泄露,但不得不說,您太冒風險了。現在屋子裡密布著一水兒的危險人物,如果您以後還會為了王室和公眾的利益勇往直前,我建議您考慮一下蓄鬚。」

  「蓄鬚?您是說,我的鬍子?」眼前的侍應生顯然有點兒糊塗了。

  「是的,這是我們這些升斗小民的習慣。自從滑鐵盧將法國那位可怕的惡魔送去科西嘉之後,鬍鬚簡直成了倫敦市民的桂冠。男人、女人,都是在用印度神油給自己瘋狂地抹臉。連夫人們都希望自己能長出一把鬍子。

  對於可憐的小伙子們而言,姑娘們的口號是『絕不嫁沒有鬍子的男人』。而整個倫敦唯一一個可以拒絕跟風不留鬍子的,只有出身於巴伐利亞的希臘王子,維多利亞公主的未婚夫,英勇的阿爾伯特艾曼紐爾本人了。」

  說罷菲爾德和威爾遜一起向這位親王行了個禮。

  「見鬼,您敢只憑鬍子就下這個判斷麼?」被稱為希臘王子的侍應生嘟囔道。

  「當然還有許多旁證,你送完餐之後,竟然沒有將餐車直接送下樓,而且將餐車放在了皮草間,走著樓梯就下去了。不僅如此,您還進過浴室,用毛巾擦了頭,我猜想可能是因為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出了不少汗,甚至連髮膠都化了,所以您才用毛巾擦了擦頭。

  但這都不是一個習慣客房工作的侍應生會做的事兒。所以從這些痕跡追到您身上,很正常。發現您的身份有問題,再進一步核實,這就夠了。我們畢竟是職業的警員。」

  「而我,很抱歉,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您來。」菲爾德補充道。

  「這不怪您,先生,我做了充分的喬裝,但我確實很討厭跟風,而且看來缺少世俗生活的經驗,成了偽裝的致命傷。大英帝國能有您這樣的紳士來守護,國王會很感激的。不過先生們,既然已經被您二位認出來了,那麼我也就沒有掩藏自己的必要了。

  我見到了,當送餐進去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到屍體了。行動晚了一步,見鬼。現在我需要蘇格蘭場的協助,一個人盯不住所有人。

  現在維多利亞正處在極大的危險中,而解開這一切秘密的鑰匙,都在今晚的客人之中。羈押他們,先生們,他們中藏著一個可恥的陰謀。」

  「是殺掉樓上客人的犯人嗎?」

  「是殺掉樓上客人的犯人。」

  「那麼您不必擔心,我們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不過一會兒現場一定會雞飛狗跳。長官,您不介意的話就請陪著殿下到隔壁的房間去等候。

  狄更斯先生,您請和我一起揪出犯人。我去請我帶來的證人、白衣女士和阿爾·卡彭三位到這兒來,而您只需要擦亮您的手槍就可以了。」

  威爾遜沒有再多客套,而是直接轉身走出了房間。屋子裡其他的人在短暫地面面相覷之後,馬上行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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