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劉老鐵的指點
後院工棚里，一方油布蓋著長條物件，劉老鐵掀開油布。
兩根烏沉短棍，一枚三棱槍頭，一張鐵弓，一壺箭，靜靜躺在木架上，通體暗沉，線條冷硬。
「短棍二尺二，實心，摻了你那鐵母，單根重三百一十八斤。兩端有螺旋暗榫，擰緊便是四尺四長棍，公差不超過頭髮絲。」說完劉老鐵拿起一根短棍遞給秦修，「試試手感。」
秦修接過，以他如今氣力，恰如常人持木棍。棍身布滿細密防滑紋，握持牢靠。
他走到院中試武區——這裡地面鋪著厚青石，牆角豎著測試用的鐵木樁。
右手持棍，隨意一揮。
嗚——
破風聲低沉，棍影掃過測試木樁，「咔嚓」一聲，碗口粗的鐵木樁應聲斷裂，斷面如被重錘砸碎。
劉老鐵眼皮一跳。
秦修又將兩根短棍拼接，握持中段，抖了個棍花。長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點、掃、劈、砸，招式轉換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最後一式劈砸，長棍末端「鐺」的砸在青石地上，石屑紛飛，留下個淺坑。
「槍頭。」劉老鐵遞過。
秦修將槍頭旋入棍端。拼接瞬間，「咔」一聲輕響，嚴絲合縫，渾然一體。他單手持槍尾，抖腕一刺——
槍尖化作一點寒星，瞬息刺出。
噗——
牆角一副廢棄鐵甲的心口位置，被輕易洞穿，前後通透，抽回時，槍頭血槽帶出刺耳磨擦聲。
「好--好兵器---」，秦修甚是滿意。
秦修又拿起鐵弓，弓身黝黑，弦是獸筋混合金屬細絲絞和而成，他搭箭開弓，緩緩拉至滿月，但此弓穩如磐石，毫無震顫，八石力，對他如今而言不算吃力。
松弦，「咻——」
箭矢化作黑影，五十步外的人形木靶應聲中箭，三棱箭頭整個沒入靶心，尾羽劇顫。
秦修放下弓，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好手藝。」
而劉老鐵卻緩緩道：「兵器是好兵器。但客人使起來----力道是夠了，章法卻生。」秦修看向他。
「刺甲那一槍，直來直去，全靠蠻力。」劉老鐵比劃著名，「若是戰場廝殺，自然無妨。但江湖搏命，對手會閃會躲。你這槍路太正，缺變化，缺虛招，缺那種『我知你要刺哪，你卻偏刺不到』的陰險。」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打了一輩子鐵，見過不少客人試新兵。有些人，兵器在手如臂使指，虛實相生。有些人，就像客人現在，兵器是兵器，人是人，還沒『合』到一塊去。」
秦修默然。他知道劉老鐵說得對。太祖長拳是拳腳功夫，雖可借鑑於兵械，但終究隔了一層。他缺一套正經的槍法和棍法。
「多謝指點。」秦修付清餘款，將兵器拆解，用粗布包裹成不起眼的長條包袱背起。
「客人若真想練好兵械，」劉老鐵在他身後道，「光靠自己摸索可不行，要有相應武技才能發揮這兵器實力。」
秦修腳步微頓，點頭離去。
-----
永盛商會。
周清薇見到秦修，眼中閃過一抹訝色。月余不見，這人氣息愈發沉凝如山，往那一站，竟讓她有種面對商會裡供奉高手的壓迫感，甚至更強。
「恩公閉關有成。」她微笑奉茶，「黑市之約在後日深夜，鎮東老槐樹下匯合。子時開市，寅時即散。」
秦修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三顆核桃大小的暗紫色肉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
「此物乃山中凶獸『鬼嬰獸』毒囊，可提取麻痹劇毒，或配製某些以毒攻毒的藥物。」秦修道，「商會收否？」
周清薇喚來老藥師驗看。片刻後，老藥師低聲道：「小姐，確是鬼嬰獸主毒囊，品相完整，藥性未失。此獸罕見，其毒囊更是解某些奇毒的引子，價值---不下五百兩。」
周清薇看向秦修：「恩公欲售？」
「嗯。」
「那三顆便作價一千八百兩。」周清薇乾脆道，接著提醒，「恩公若有其他可出手之物，不妨一併帶去。那裡認貨不認人，藥材、礦料、消息，甚至功法殘篇，皆可交易。」
秦修想到寒潭邊那四朵冰藍奇花，但念頭一轉便按下。那等靈物，眼下賣了可惜，不如留待日後自用。
他心中已有計較。
「再幫我準備一批藥材。」秦修報出十餘味藥名，正是『赤陽益氣膏』的藥材。「備齊後送到我客棧。」
「好。」
接下來三日，秦修閉門不出。
他要在赴黑市前，準備一批赤陽益氣膏，防止身上銀錢不夠，萬一遇到合適的功法秘籍買不起可就尷尬了。
此藥脫胎於益氣湯，經他多次改良，又融入了八段錦養生精髓，藥效溫和持久，尤其適合剛勁，奔狼武者修煉所用，且幾乎無副作用。
在寒潭邊月余，他對藥性融合，火候把控又有了新感悟。此次製藥，手法更為嫻熟，成膏色澤金紅，藥香內斂。
秦修日夜不停，三日竟制出五十份赤陽益氣膏，每份龍眼大小，以油紙密封。
此藥雖好，但不宜通過永盛商會大量流出，太過惹眼，且容易暴露他藥師的身份。在黑市匿名散售，最為穩妥。
第三日黃昏，藥材用盡。
秦修將兩百份藥膏分裝十個小鐵盒，收入行囊。帶上銀票和兵器加上一些備用藥物和乾糧清水，一應俱全。
他推開窗，望向鎮東方向，夜色漸濃，時間差不多了。
子時，鎮東老槐樹下。
周清薇披著暗色斗篷，已等在那裡。見秦修到來，她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只遞過一件同樣款式的斗篷和一張木製面具：「恩公穿上，切記入市後莫問來歷，這可是大忌諱，另外財不外漏，交易完成，概不糾纏。」
秦修點點頭，穿戴好斗篷面具，斗篷寬大足夠包裹全身，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口鼻下頜。
兩人一前一後，離鎮入山，沿著一條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小徑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幾點飄忽的燈火。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片依著山坳搭建的破敗村落，土牆坍塌大半，僅存的幾間茅屋也是窗門洞開。
像個廢棄的鬼村。
兩根烏沉短棍，一枚三棱槍頭，一張鐵弓，一壺箭，靜靜躺在木架上，通體暗沉，線條冷硬。
「短棍二尺二，實心，摻了你那鐵母，單根重三百一十八斤。兩端有螺旋暗榫，擰緊便是四尺四長棍，公差不超過頭髮絲。」說完劉老鐵拿起一根短棍遞給秦修，「試試手感。」
秦修接過，以他如今氣力，恰如常人持木棍。棍身布滿細密防滑紋，握持牢靠。
他走到院中試武區——這裡地面鋪著厚青石，牆角豎著測試用的鐵木樁。
右手持棍，隨意一揮。
嗚——
破風聲低沉，棍影掃過測試木樁，「咔嚓」一聲，碗口粗的鐵木樁應聲斷裂，斷面如被重錘砸碎。
劉老鐵眼皮一跳。
秦修又將兩根短棍拼接，握持中段，抖了個棍花。長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點、掃、劈、砸，招式轉換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最後一式劈砸，長棍末端「鐺」的砸在青石地上，石屑紛飛，留下個淺坑。
「槍頭。」劉老鐵遞過。
秦修將槍頭旋入棍端。拼接瞬間，「咔」一聲輕響，嚴絲合縫，渾然一體。他單手持槍尾，抖腕一刺——
槍尖化作一點寒星，瞬息刺出。
噗——
牆角一副廢棄鐵甲的心口位置，被輕易洞穿，前後通透，抽回時，槍頭血槽帶出刺耳磨擦聲。
「好--好兵器---」，秦修甚是滿意。
秦修又拿起鐵弓，弓身黝黑，弦是獸筋混合金屬細絲絞和而成，他搭箭開弓，緩緩拉至滿月，但此弓穩如磐石，毫無震顫，八石力，對他如今而言不算吃力。
松弦，「咻——」
箭矢化作黑影，五十步外的人形木靶應聲中箭，三棱箭頭整個沒入靶心，尾羽劇顫。
秦修放下弓，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好手藝。」
而劉老鐵卻緩緩道：「兵器是好兵器。但客人使起來----力道是夠了，章法卻生。」秦修看向他。
「刺甲那一槍，直來直去，全靠蠻力。」劉老鐵比劃著名，「若是戰場廝殺，自然無妨。但江湖搏命，對手會閃會躲。你這槍路太正，缺變化，缺虛招，缺那種『我知你要刺哪，你卻偏刺不到』的陰險。」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打了一輩子鐵，見過不少客人試新兵。有些人，兵器在手如臂使指，虛實相生。有些人，就像客人現在，兵器是兵器，人是人，還沒『合』到一塊去。」
秦修默然。他知道劉老鐵說得對。太祖長拳是拳腳功夫，雖可借鑑於兵械，但終究隔了一層。他缺一套正經的槍法和棍法。
「多謝指點。」秦修付清餘款，將兵器拆解，用粗布包裹成不起眼的長條包袱背起。
「客人若真想練好兵械，」劉老鐵在他身後道，「光靠自己摸索可不行，要有相應武技才能發揮這兵器實力。」
秦修腳步微頓，點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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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商會。
周清薇見到秦修，眼中閃過一抹訝色。月余不見，這人氣息愈發沉凝如山，往那一站，竟讓她有種面對商會裡供奉高手的壓迫感，甚至更強。
「恩公閉關有成。」她微笑奉茶，「黑市之約在後日深夜，鎮東老槐樹下匯合。子時開市，寅時即散。」
秦修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三顆核桃大小的暗紫色肉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
「此物乃山中凶獸『鬼嬰獸』毒囊，可提取麻痹劇毒，或配製某些以毒攻毒的藥物。」秦修道，「商會收否？」
周清薇喚來老藥師驗看。片刻後，老藥師低聲道：「小姐，確是鬼嬰獸主毒囊，品相完整，藥性未失。此獸罕見，其毒囊更是解某些奇毒的引子，價值---不下五百兩。」
周清薇看向秦修：「恩公欲售？」
「嗯。」
「那三顆便作價一千八百兩。」周清薇乾脆道，接著提醒，「恩公若有其他可出手之物，不妨一併帶去。那裡認貨不認人，藥材、礦料、消息，甚至功法殘篇，皆可交易。」
秦修想到寒潭邊那四朵冰藍奇花，但念頭一轉便按下。那等靈物，眼下賣了可惜，不如留待日後自用。
他心中已有計較。
「再幫我準備一批藥材。」秦修報出十餘味藥名，正是『赤陽益氣膏』的藥材。「備齊後送到我客棧。」
「好。」
接下來三日，秦修閉門不出。
他要在赴黑市前，準備一批赤陽益氣膏，防止身上銀錢不夠，萬一遇到合適的功法秘籍買不起可就尷尬了。
此藥脫胎於益氣湯，經他多次改良，又融入了八段錦養生精髓，藥效溫和持久，尤其適合剛勁，奔狼武者修煉所用，且幾乎無副作用。
在寒潭邊月余，他對藥性融合，火候把控又有了新感悟。此次製藥，手法更為嫻熟，成膏色澤金紅，藥香內斂。
秦修日夜不停，三日竟制出五十份赤陽益氣膏，每份龍眼大小，以油紙密封。
此藥雖好，但不宜通過永盛商會大量流出，太過惹眼，且容易暴露他藥師的身份。在黑市匿名散售，最為穩妥。
第三日黃昏，藥材用盡。
秦修將兩百份藥膏分裝十個小鐵盒，收入行囊。帶上銀票和兵器加上一些備用藥物和乾糧清水，一應俱全。
他推開窗，望向鎮東方向，夜色漸濃，時間差不多了。
子時，鎮東老槐樹下。
周清薇披著暗色斗篷，已等在那裡。見秦修到來，她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只遞過一件同樣款式的斗篷和一張木製面具：「恩公穿上，切記入市後莫問來歷，這可是大忌諱，另外財不外漏，交易完成，概不糾纏。」
秦修點點頭，穿戴好斗篷面具，斗篷寬大足夠包裹全身，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口鼻下頜。
兩人一前一後，離鎮入山，沿著一條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小徑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幾點飄忽的燈火。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片依著山坳搭建的破敗村落，土牆坍塌大半，僅存的幾間茅屋也是窗門洞開。
像個廢棄的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