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松養氣
「轟——」台下頓時一片譁然，隨即是更響亮的嗤笑。
五年，黑虎幫主那是神象關的頂尖人物，練了五年都沒入門？這哪裡是功法，這是天書吧。不，天書可能都沒這麼坑。
「所以，」錢先生一攤手，「此物於我黑虎幫無緣。今日拿出全當結個善緣，起拍價三百兩。或許在場哪位有緣人能窺破其中玄機也未可知。」
錢先生說的冠冕堂皇，但他臉上卻寫滿了嫌棄，不難猜，他也是失敗者之一。
托盤被隨意掀開，上面躺著一本薄薄的青色冊子，封皮上寫著《青松養氣訣》，再無其他裝飾。
「三百兩買這個？黑虎幫主都練不成，我們買回去當擺設？」
「三百兩？三兩銀子我都嫌晦氣。」
無人舉牌，場面冷得能結冰，角落裡的秦修，面具下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內功築基法，道門養氣路數，這正與他八段錦鑄造的根基完美契合。
黑虎幫主練五年未入門？對別人是缺陷，對他秦修卻不一定，秦修的底氣來自已經開始脫胎換骨的肉身，就算現在練不了，他就不信等肉身蛻變後還練不了。
「三百兩而已，買不了吃虧與上當。」秦修第一次覺得前世某些小販說的有道理。
看著下面鴉雀無聲，錢先生舉起了木槌，準備宣布流拍，這時——
「三百兩。」
平靜的聲音從角落響起，丙十七號牌悄悄舉起。
全場目光匯聚，愕然，隨即化作毫不掩飾看傻子的眼神。還真有冤大頭？
無人加價。
「丙十七號，三百兩，成交。」木槌落下，帶著風聲，乾脆利落。
秦修上前交割，收起那本青色冊子，轉身便走，毫不停留。
不過拍賣會倒是沒有結束，黑虎幫又做起了生意，收台費，讓剩餘人自由交易，不過這些跟秦修已經沒關係了。
秦修離開棲霞山莊，專揀僻靜小路。只是走出不到十里，便聽到側方林中傳來激烈打鬥與怒吼聲。
他隱在一棵老樹後望去。
只見之前得到『血煞功』的老者，正被十幾號人圍攻。其中領頭的正是長風鏢局的人。
另外還有幾人潛伏在四周，想做那漁翁得利之事。
老者身法詭異，手中一柄短劍泛著藍光，顯然淬了毒。但鏢局那邊人數眾多，配合默契，已將他逼得險象環生。
地上已躺著一具屍體，秦修認不出是那方勢力。
「把『血煞功』交出來。」鏢局領頭老者狂吼，刀勢如瘋虎。
老者一言不發，格開一刀，肩頭卻被另一人劃出血口，踉蹌後退。
秦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血煞功』？這個缺陷不明的殘卷，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他懷裡的『青松養氣訣』，才是正道。
秦修無聲後退，繞了一個大圈，徹底遠離是非之地。
黑吃黑，在這外城，不過是日常。
又行出五六里，已近官道，人跡漸多。秦修稍稍放鬆，但手仍搭在鐵棍布包上。
前方是一片雜木林，穿過便是平坦官道。
剛踏入林子幾步。
「站住。」
左右樹幹後，同時轉出兩人。一高一矮，都用黑布蒙著下半張臉，手持朴刀，眼神不善。
秦修停步，拱手，聲音刻意放低，顯得怯弱：「兩位好漢，有何指教？小弟身上就幾兩碎銀子，孝敬二位，求個方便。」說著，便去摸錢袋。
高個劫匪嗤笑：「幾兩銀子？當爺爺是叫花子？從山莊那條路下來的，會沒油水？識相點，把懷裡東西都拿出來，還有背後那布包。」
矮個劫匪已經不耐煩的逼上前，刀尖指向秦修：「跟他廢什麼話，先宰了再說。」
不得不說，這兩人足夠殺伐果斷。
秦修嘆了口氣，似乎認命，將錢袋拋出：「真的---就這些了。」
錢袋落在兩人中間地上。
就在兩人目光下意識被錢袋吸引的剎那——
秦修動了。
他腳下一蹬，泥土炸開，身體如離弦之箭，直衝距離稍近的矮個劫匪。
矮個劫匪根本沒料到這看似怯弱的傢伙敢暴起發難，更沒料到速度如此之快。他只看到黑影一閃，冰冷的鐵棍已經如毒龍出洞，點向自己心口。
「你——」他驚駭抬刀格擋。
「太慢了。」
鐵棍尖端包鐵的部分，搶先半步，狠狠戳進他胸骨下方，骨頭碎裂聲被他的悶哼掩蓋，他雙眼凸出，朴刀「噹啷」落地，人已軟倒。
從暴起到擊殺一人，不過一息。
高個劫匪這才反應過來，目眥欲裂：「找死。」揮刀撲上，刀風呼嘯，直劈秦修後腦。
秦修看也不看，擊殺矮個劫匪的鐵棍順勢向後反掃，棍身精準的撞在劈來的刀側。
巨力傳來，高個劫匪只覺虎口劇痛，朴刀差點脫手，攻勢一滯。
就這一滯的工夫，秦修已旋身面對他，鐵棍借著迴旋之力，由下而上，一記兇狠的上撩，直擊其下頜。
高個劫匪急忙後仰躲避，同時揮刀下劈，想砍斷鐵棍。
秦修手腕一翻，上撩的鐵棍中途變向，化為橫掃千軍，攔腰砸去。
這一棍結結實實的掃在劫匪側腰，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劫匪慘嚎一聲，整個人被掃得橫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滑落在地，口鼻溢血，掙扎兩下，沒了聲息。
從兩人現身，到雙雙斃命，不過五六個呼吸。
秦修持棍而立，掃視四周。林中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走到兩具屍體旁，快速摸索，除了幾十兩散碎銀子和兩把普通朴刀，再無他物，也沒有身份標識。
「看來是專門在山莊外圍，撿漏截殺落單者的。」
秦修收起銀子，將兩把朴刀踢進灌木深處。不再停留，迅速穿過樹林，踏上官道，混入零星的行人車馬中，向白馬城而去。
回到醫館小院，緊閉房門。
秦修點起油燈，將『青松養氣訣』放在桌上。
迫不及待的翻開《青松養氣訣》。只是漸漸秦眉頭緊皺，開篇倒還能看懂，但翻到後面，大量術語便如天書般攔在面前：
「坎離」，「龍虎交媾」，「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鉛汞---是指體內陰陽二氣？還是具體的藥物？」秦修皺眉。他知道一些煉藥術里用鉛汞入藥，但那是外丹，這內功法門說的顯然是比喻。
「坎離---八卦方位？指心腎？」
「龍虎---肝肺？」
每個詞似乎都有所指，但又飄忽不定。不同的道家典籍，解釋還往往不同。
「光有功法，不明其理，如同盲人摸象，根本無從練起。」
秦修沒有急躁，他早有預料，內功之難，豈止在於修煉，更在知識，武道修行，可從來不是容易的事。
他索性將問題拆解，決定多管齊下。
接下來幾日，他多次前往武道街，專門尋找那些道家養生書，雜談筆記，甚至是殘缺的丹書。
不講品相，只求隻言片語的解釋，幸好這些書價格低廉，幾錢銀子就能買一大摞。
屎里淘金，不過如此。
另外每日去李醫師處請教醫學常理，但話題有意無意引向「陰陽調和」，「五行生剋」在調養身體中的應用，以及一些藥方中出現的隱晦術語。
李醫師只當他對醫道鑽研日深，偶爾也會拿出自己珍藏的幾本古老醫典，裡面確實夾雜了一些道家導引和養生理念，讓秦修受益匪淺。
另外他仗著肉身底子厚，嘗試用自己的身體去反推那些術語。
例如「水火既濟」是否指心腎之氣交融平衡的狀態？
過程註定緩慢而枯燥，大量無用信息需要剔除，零星有用的碎片需要拼湊，驗證。
但秦修有足夠的耐心，更有【武道薪火】帶來超越常人的悟性。
薪火雖不能直接解釋術語，卻能讓他在海量雜亂信息中，更快的捕捉到那些「感覺對路」的線索，並將它們與自身的修煉體驗隱隱印證。
十幾天後。
油燈下，秦修面前攤開著好幾本破書，還有他自己寫滿推演字跡的草紙。
他目光落在『青松養氣訣』中一段關於「抽鉛添汞，以成既濟」的描述上，又對照一張草紙上自己總結的：
雖然仍顯粗淺，且未必全對，但原本完全迷茫的路徑上，終於有了幾塊模糊的踏腳石。
內功之門，厚重無比。但秦修已找到撬開縫隙的方法。
用知識，用思考，用身體，一點點去磨，去悟。
窗外，夜色深沉。
秦修吹滅油燈，盤坐榻上。沒有急於按照法訣行氣，而是依照自己目前的理解，單純的去感受自身氣血和臟腑那被忽略的內在韻律。
「路，要一步一步走。」
五年，黑虎幫主那是神象關的頂尖人物，練了五年都沒入門？這哪裡是功法，這是天書吧。不，天書可能都沒這麼坑。
「所以，」錢先生一攤手，「此物於我黑虎幫無緣。今日拿出全當結個善緣，起拍價三百兩。或許在場哪位有緣人能窺破其中玄機也未可知。」
錢先生說的冠冕堂皇，但他臉上卻寫滿了嫌棄，不難猜，他也是失敗者之一。
托盤被隨意掀開，上面躺著一本薄薄的青色冊子，封皮上寫著《青松養氣訣》，再無其他裝飾。
「三百兩買這個？黑虎幫主都練不成，我們買回去當擺設？」
「三百兩？三兩銀子我都嫌晦氣。」
無人舉牌，場面冷得能結冰，角落裡的秦修，面具下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內功築基法，道門養氣路數，這正與他八段錦鑄造的根基完美契合。
黑虎幫主練五年未入門？對別人是缺陷，對他秦修卻不一定，秦修的底氣來自已經開始脫胎換骨的肉身，就算現在練不了，他就不信等肉身蛻變後還練不了。
「三百兩而已，買不了吃虧與上當。」秦修第一次覺得前世某些小販說的有道理。
看著下面鴉雀無聲，錢先生舉起了木槌，準備宣布流拍，這時——
「三百兩。」
平靜的聲音從角落響起，丙十七號牌悄悄舉起。
全場目光匯聚，愕然，隨即化作毫不掩飾看傻子的眼神。還真有冤大頭？
無人加價。
「丙十七號，三百兩，成交。」木槌落下，帶著風聲，乾脆利落。
秦修上前交割，收起那本青色冊子，轉身便走，毫不停留。
不過拍賣會倒是沒有結束，黑虎幫又做起了生意，收台費，讓剩餘人自由交易，不過這些跟秦修已經沒關係了。
秦修離開棲霞山莊，專揀僻靜小路。只是走出不到十里，便聽到側方林中傳來激烈打鬥與怒吼聲。
他隱在一棵老樹後望去。
只見之前得到『血煞功』的老者，正被十幾號人圍攻。其中領頭的正是長風鏢局的人。
另外還有幾人潛伏在四周，想做那漁翁得利之事。
老者身法詭異，手中一柄短劍泛著藍光，顯然淬了毒。但鏢局那邊人數眾多，配合默契，已將他逼得險象環生。
地上已躺著一具屍體，秦修認不出是那方勢力。
「把『血煞功』交出來。」鏢局領頭老者狂吼，刀勢如瘋虎。
老者一言不發，格開一刀，肩頭卻被另一人劃出血口，踉蹌後退。
秦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血煞功』？這個缺陷不明的殘卷，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他懷裡的『青松養氣訣』，才是正道。
秦修無聲後退，繞了一個大圈，徹底遠離是非之地。
黑吃黑，在這外城，不過是日常。
又行出五六里，已近官道，人跡漸多。秦修稍稍放鬆，但手仍搭在鐵棍布包上。
前方是一片雜木林，穿過便是平坦官道。
剛踏入林子幾步。
「站住。」
左右樹幹後，同時轉出兩人。一高一矮，都用黑布蒙著下半張臉，手持朴刀，眼神不善。
秦修停步，拱手，聲音刻意放低，顯得怯弱：「兩位好漢，有何指教？小弟身上就幾兩碎銀子，孝敬二位，求個方便。」說著，便去摸錢袋。
高個劫匪嗤笑：「幾兩銀子？當爺爺是叫花子？從山莊那條路下來的，會沒油水？識相點，把懷裡東西都拿出來，還有背後那布包。」
矮個劫匪已經不耐煩的逼上前，刀尖指向秦修：「跟他廢什麼話，先宰了再說。」
不得不說，這兩人足夠殺伐果斷。
秦修嘆了口氣，似乎認命，將錢袋拋出：「真的---就這些了。」
錢袋落在兩人中間地上。
就在兩人目光下意識被錢袋吸引的剎那——
秦修動了。
他腳下一蹬，泥土炸開，身體如離弦之箭，直衝距離稍近的矮個劫匪。
矮個劫匪根本沒料到這看似怯弱的傢伙敢暴起發難，更沒料到速度如此之快。他只看到黑影一閃，冰冷的鐵棍已經如毒龍出洞，點向自己心口。
「你——」他驚駭抬刀格擋。
「太慢了。」
鐵棍尖端包鐵的部分，搶先半步，狠狠戳進他胸骨下方，骨頭碎裂聲被他的悶哼掩蓋，他雙眼凸出，朴刀「噹啷」落地，人已軟倒。
從暴起到擊殺一人，不過一息。
高個劫匪這才反應過來，目眥欲裂：「找死。」揮刀撲上，刀風呼嘯，直劈秦修後腦。
秦修看也不看，擊殺矮個劫匪的鐵棍順勢向後反掃，棍身精準的撞在劈來的刀側。
巨力傳來，高個劫匪只覺虎口劇痛，朴刀差點脫手，攻勢一滯。
就這一滯的工夫，秦修已旋身面對他，鐵棍借著迴旋之力，由下而上，一記兇狠的上撩，直擊其下頜。
高個劫匪急忙後仰躲避，同時揮刀下劈，想砍斷鐵棍。
秦修手腕一翻，上撩的鐵棍中途變向，化為橫掃千軍，攔腰砸去。
這一棍結結實實的掃在劫匪側腰，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劫匪慘嚎一聲，整個人被掃得橫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滑落在地，口鼻溢血，掙扎兩下，沒了聲息。
從兩人現身，到雙雙斃命，不過五六個呼吸。
秦修持棍而立，掃視四周。林中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走到兩具屍體旁，快速摸索，除了幾十兩散碎銀子和兩把普通朴刀，再無他物，也沒有身份標識。
「看來是專門在山莊外圍，撿漏截殺落單者的。」
秦修收起銀子，將兩把朴刀踢進灌木深處。不再停留，迅速穿過樹林，踏上官道，混入零星的行人車馬中，向白馬城而去。
回到醫館小院，緊閉房門。
秦修點起油燈，將『青松養氣訣』放在桌上。
迫不及待的翻開《青松養氣訣》。只是漸漸秦眉頭緊皺，開篇倒還能看懂，但翻到後面，大量術語便如天書般攔在面前：
「坎離」，「龍虎交媾」，「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鉛汞---是指體內陰陽二氣？還是具體的藥物？」秦修皺眉。他知道一些煉藥術里用鉛汞入藥，但那是外丹，這內功法門說的顯然是比喻。
「坎離---八卦方位？指心腎？」
「龍虎---肝肺？」
每個詞似乎都有所指，但又飄忽不定。不同的道家典籍，解釋還往往不同。
「光有功法，不明其理，如同盲人摸象，根本無從練起。」
秦修沒有急躁，他早有預料，內功之難，豈止在於修煉，更在知識，武道修行，可從來不是容易的事。
他索性將問題拆解，決定多管齊下。
接下來幾日，他多次前往武道街，專門尋找那些道家養生書，雜談筆記，甚至是殘缺的丹書。
不講品相，只求隻言片語的解釋，幸好這些書價格低廉，幾錢銀子就能買一大摞。
屎里淘金，不過如此。
另外每日去李醫師處請教醫學常理，但話題有意無意引向「陰陽調和」，「五行生剋」在調養身體中的應用，以及一些藥方中出現的隱晦術語。
李醫師只當他對醫道鑽研日深，偶爾也會拿出自己珍藏的幾本古老醫典，裡面確實夾雜了一些道家導引和養生理念，讓秦修受益匪淺。
另外他仗著肉身底子厚，嘗試用自己的身體去反推那些術語。
例如「水火既濟」是否指心腎之氣交融平衡的狀態？
過程註定緩慢而枯燥，大量無用信息需要剔除，零星有用的碎片需要拼湊，驗證。
但秦修有足夠的耐心，更有【武道薪火】帶來超越常人的悟性。
薪火雖不能直接解釋術語，卻能讓他在海量雜亂信息中，更快的捕捉到那些「感覺對路」的線索，並將它們與自身的修煉體驗隱隱印證。
十幾天後。
油燈下，秦修面前攤開著好幾本破書，還有他自己寫滿推演字跡的草紙。
他目光落在『青松養氣訣』中一段關於「抽鉛添汞，以成既濟」的描述上，又對照一張草紙上自己總結的：
雖然仍顯粗淺，且未必全對，但原本完全迷茫的路徑上，終於有了幾塊模糊的踏腳石。
內功之門，厚重無比。但秦修已找到撬開縫隙的方法。
用知識，用思考，用身體，一點點去磨，去悟。
窗外，夜色深沉。
秦修吹滅油燈，盤坐榻上。沒有急於按照法訣行氣，而是依照自己目前的理解，單純的去感受自身氣血和臟腑那被忽略的內在韻律。
「路，要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