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製藥學徒
三日後，臨近下工時，王瘸子過來查驗。
王瘸子打開瓷瓶，倒出幾十粒飽滿完整，未染絲毫寒毒的草籽，眼中訝色一閃而過。
他深深看了秦修一眼，這小子最近處理「鐵背山豬」獠牙又快又淨，研磨「陰髓石粉」成色上乘，如今連最棘手的「寒菸草籽」都能完好剝離。
這已經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穩與耐性。
「秦修，」王瘸子聲音依舊粗啞，卻透著一絲不同，「從明日起，你去藥庫，跟著陳藥師，手腳利索些，別丟工棚的臉。」
秦修驚訝的看向王瘸子，不過王瘸子只是淡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醫館培養你們不易，切記用心做事。」
秦修瞬間明白了，醫館用人不光看能力，更加看中的是忠誠度，自己這些人雖然不值錢，但是只要有潛質，醫館也不吝培養，這樣才能確保對醫館忠誠。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的實力上，自己近幾日處理藥材的成果相當於其他人總數的一半有餘，加上每日堅持習武，想來醫館也看在眼裡。
這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想到這裡，秦修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謝王頭提拔，小子定當盡力。」
「嗯。」王瘸子從鼻孔里哼出一聲，揮揮手，「都散了。」
秦修走後，工棚里響起一片壓低的「嗡嗡」聲。
徐三瞪大了眼，劉魁則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神色複雜。
去藥庫做活，可就不是雜役了，而是正兒八經的學徒，不光遠離了工棚的毒塵與血腥，風吹不著雨淋不到，更是能學到藥材識辨和一些粗淺的炮製手藝，這些可是能安身立命的本錢。
最關鍵的是月錢會翻倍。
藥庫的工作，卻是另一種精細的折磨。
這裡沒有工棚里的危險，取而代之的是瑣碎與規矩。
上百種藥材，需分門別類，按不同方法存放，陳藥師要求卻極嚴，一味藥材放錯格子，或是翻曬時辰不對，換來的便是呵斥。
但秦修甘之如飴。
當歸的紋理，黃芪的斷面，薄荷的清涼，每一種觸感與氣息，都被他越發敏銳的五感，清晰印入腦海。
秦修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拼命吸收著一切。
另外脫離了工棚高強度的體力消耗，秦修每日早晚修煉八段錦的狀態出奇的好，原本每日早晚最多各五遍，現在已經可以練習八遍後還有餘力。
在調到藥庫的第七天傍晚。
秦修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在空地演練八段錦，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動作早已純熟，呼吸深長綿遠，氣血隨著意念自然流轉。
當做到「搖頭擺尾去心火」時，他腰胯放鬆，脊柱如弓，頭頸隨之舒緩搖轉。
面板上，文字如水紋般波動：
【功法：八段錦（初窺門徑 50%）】
「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十天，八段錦就能再次突破了。」秦修心中竊喜，動力更足。
次日，當秦修結束晨練，準備去藥庫時，李醫師罕見的叫住了他。
「你隨我來。」
李醫師將秦修帶到自己的小屋，從一個上鎖的榆木匣中，取出一張質地上佳，墨跡猶新的藥方，放在桌上。
「這是『益氣湯』。」李醫師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益氣湯』雖然不是什麼珍貴藥方，但對於你現階段穩固根基，滋養氣血頗有裨益，也能稍稍加快你的修煉進度。」
秦修的心臟猛地一跳。
益氣湯，這名字他偶爾聽前堂的夥計提起過，是坐館醫師們會為自己或重要病人調配的方子，用料講究，價格不菲。
李醫師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幾乎屏住呼吸：「往後，你若需要，可按學徒成本從庫房支取藥材，藥錢，從你月錢里扣。」
學徒成本。
秦修太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這意味著藥材價格遠低於對外售價，甚至低於普通的內部夥計價。
「李醫師，我---」秦修一時不知該如何措辭。
「不必多言。」李醫師打斷了他，「你能在雜役中脫穎而出，是你的本事。你能修煉『八段錦』有成，是你的堅持。這方子，是給你這份本事和堅持的一點助力。」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冷淡，卻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告誡：「武道之途，如履薄冰。外力可借，不可恃。打鐵，還需自身硬。下去吧。」
「是，謝李醫師。」秦修深深一揖，雙手接過那張帶著溫度的藥方。
走出李醫師的小院，清晨的陽光已有些刺眼。秦修眯起眼，看著手中藥方上工整的字跡，沉默無言。
藥庫的瑣碎規矩，王瘸子提拔時的喧譁，月錢增加的踏實，八段錦的突破，還有手中這張方子----
所有的點，在這一刻連成了線。
秦修將藥方貼身收好，抬起頭，目光越過醫館的屋檐，望向更高遠的藍天。
------
轉眼已經十日後，秦修的生活依舊簡單重複，枯燥乏味，但卻樂在其中。
【八段錦：登堂入室5%】
【武道薪火：3】
八段錦再次突破，薪火增加兩點。肉身與資質悟性進一步增強。
秦修感覺氣血越發旺盛，精力充沛，某日他跑到護院武師練功的地方悄悄試了一下，百斤石鎖已經毫不費力單手提起，舉重若輕。
秦修欣喜之餘也記住了李醫師的告誡，不能因為一點成績而得意忘形。
於此同時，今日也是月底，領月錢的日子到了。
下工後，秦修跟陳藥師告辭，路上遇到其他雜役學徒，其中就有徐三，劉魁等往日工友，只是兩人似乎沒看到秦修一樣，徑直前行。秦修面色平靜，心中瞭然。
等秦修到帳房時，這裡已經排起長長的隊伍，李家醫館學徒雜役差不多百人之數，此時多聚於此。
護院和醫師們自然不在此列。
很快，輪到秦修，帳房先生頭也不抬，唱名道：「藥庫學徒秦修，月錢五百文，製藥提成一兩三百文，合計一兩八百文。」
「沒問題的話就簽字領錢走人。」說完將一個略顯沉重的錢袋退出窗口。
秦修默默接過並簽字畫押，拱手行禮後轉身離開。
他身影剛出門口，隊伍中便響起壓低的竊竊私語。
「快二兩了，頂我半年了-----」
「聽說是走了李醫師的門路，進了藥庫。」
「徐三，他不是跟你一個工棚出來的？你咋沒這運氣？」
徐三盯著秦修消失的方向，捏了捏自己懷裡單薄的錢袋。那沉甸甸的差額，壓得他心頭喘不過氣。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眼底暗暗滋生。
王瘸子打開瓷瓶，倒出幾十粒飽滿完整，未染絲毫寒毒的草籽，眼中訝色一閃而過。
他深深看了秦修一眼，這小子最近處理「鐵背山豬」獠牙又快又淨，研磨「陰髓石粉」成色上乘，如今連最棘手的「寒菸草籽」都能完好剝離。
這已經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穩與耐性。
「秦修，」王瘸子聲音依舊粗啞，卻透著一絲不同，「從明日起，你去藥庫，跟著陳藥師，手腳利索些，別丟工棚的臉。」
秦修驚訝的看向王瘸子，不過王瘸子只是淡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醫館培養你們不易，切記用心做事。」
秦修瞬間明白了，醫館用人不光看能力，更加看中的是忠誠度，自己這些人雖然不值錢，但是只要有潛質，醫館也不吝培養，這樣才能確保對醫館忠誠。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的實力上，自己近幾日處理藥材的成果相當於其他人總數的一半有餘，加上每日堅持習武，想來醫館也看在眼裡。
這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想到這裡，秦修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謝王頭提拔，小子定當盡力。」
「嗯。」王瘸子從鼻孔里哼出一聲，揮揮手，「都散了。」
秦修走後，工棚里響起一片壓低的「嗡嗡」聲。
徐三瞪大了眼，劉魁則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神色複雜。
去藥庫做活，可就不是雜役了，而是正兒八經的學徒，不光遠離了工棚的毒塵與血腥，風吹不著雨淋不到，更是能學到藥材識辨和一些粗淺的炮製手藝，這些可是能安身立命的本錢。
最關鍵的是月錢會翻倍。
藥庫的工作，卻是另一種精細的折磨。
這裡沒有工棚里的危險，取而代之的是瑣碎與規矩。
上百種藥材，需分門別類，按不同方法存放，陳藥師要求卻極嚴，一味藥材放錯格子，或是翻曬時辰不對，換來的便是呵斥。
但秦修甘之如飴。
當歸的紋理，黃芪的斷面，薄荷的清涼，每一種觸感與氣息，都被他越發敏銳的五感，清晰印入腦海。
秦修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拼命吸收著一切。
另外脫離了工棚高強度的體力消耗，秦修每日早晚修煉八段錦的狀態出奇的好，原本每日早晚最多各五遍，現在已經可以練習八遍後還有餘力。
在調到藥庫的第七天傍晚。
秦修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在空地演練八段錦，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動作早已純熟，呼吸深長綿遠，氣血隨著意念自然流轉。
當做到「搖頭擺尾去心火」時，他腰胯放鬆，脊柱如弓，頭頸隨之舒緩搖轉。
面板上，文字如水紋般波動：
【功法：八段錦（初窺門徑 50%）】
「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十天，八段錦就能再次突破了。」秦修心中竊喜，動力更足。
次日，當秦修結束晨練，準備去藥庫時，李醫師罕見的叫住了他。
「你隨我來。」
李醫師將秦修帶到自己的小屋，從一個上鎖的榆木匣中，取出一張質地上佳，墨跡猶新的藥方，放在桌上。
「這是『益氣湯』。」李醫師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益氣湯』雖然不是什麼珍貴藥方，但對於你現階段穩固根基，滋養氣血頗有裨益，也能稍稍加快你的修煉進度。」
秦修的心臟猛地一跳。
益氣湯，這名字他偶爾聽前堂的夥計提起過，是坐館醫師們會為自己或重要病人調配的方子，用料講究，價格不菲。
李醫師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幾乎屏住呼吸：「往後，你若需要，可按學徒成本從庫房支取藥材，藥錢，從你月錢里扣。」
學徒成本。
秦修太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這意味著藥材價格遠低於對外售價，甚至低於普通的內部夥計價。
「李醫師，我---」秦修一時不知該如何措辭。
「不必多言。」李醫師打斷了他，「你能在雜役中脫穎而出，是你的本事。你能修煉『八段錦』有成，是你的堅持。這方子，是給你這份本事和堅持的一點助力。」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冷淡，卻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告誡：「武道之途，如履薄冰。外力可借，不可恃。打鐵，還需自身硬。下去吧。」
「是，謝李醫師。」秦修深深一揖，雙手接過那張帶著溫度的藥方。
走出李醫師的小院，清晨的陽光已有些刺眼。秦修眯起眼，看著手中藥方上工整的字跡，沉默無言。
藥庫的瑣碎規矩，王瘸子提拔時的喧譁，月錢增加的踏實，八段錦的突破，還有手中這張方子----
所有的點，在這一刻連成了線。
秦修將藥方貼身收好，抬起頭，目光越過醫館的屋檐，望向更高遠的藍天。
------
轉眼已經十日後，秦修的生活依舊簡單重複，枯燥乏味，但卻樂在其中。
【八段錦：登堂入室5%】
【武道薪火：3】
八段錦再次突破，薪火增加兩點。肉身與資質悟性進一步增強。
秦修感覺氣血越發旺盛，精力充沛，某日他跑到護院武師練功的地方悄悄試了一下，百斤石鎖已經毫不費力單手提起，舉重若輕。
秦修欣喜之餘也記住了李醫師的告誡，不能因為一點成績而得意忘形。
於此同時，今日也是月底，領月錢的日子到了。
下工後，秦修跟陳藥師告辭，路上遇到其他雜役學徒，其中就有徐三，劉魁等往日工友，只是兩人似乎沒看到秦修一樣，徑直前行。秦修面色平靜，心中瞭然。
等秦修到帳房時，這裡已經排起長長的隊伍，李家醫館學徒雜役差不多百人之數，此時多聚於此。
護院和醫師們自然不在此列。
很快，輪到秦修，帳房先生頭也不抬，唱名道：「藥庫學徒秦修，月錢五百文，製藥提成一兩三百文，合計一兩八百文。」
「沒問題的話就簽字領錢走人。」說完將一個略顯沉重的錢袋退出窗口。
秦修默默接過並簽字畫押，拱手行禮後轉身離開。
他身影剛出門口，隊伍中便響起壓低的竊竊私語。
「快二兩了，頂我半年了-----」
「聽說是走了李醫師的門路，進了藥庫。」
「徐三，他不是跟你一個工棚出來的？你咋沒這運氣？」
徐三盯著秦修消失的方向，捏了捏自己懷裡單薄的錢袋。那沉甸甸的差額，壓得他心頭喘不過氣。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眼底暗暗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