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播你真是老鼠啊
「進主樓就要和對面西樓的打，去貨櫃也會被西樓的打，往後面走遊客中心都被人吃完了，根本沒地方去啊。」
「主播可以去變電站試一試，這位置去變電站應該能吃到一點東西。」
江文看了眼彈幕，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調整了下耳麥，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家常：「對於咱們大壩這張圖來說，咱們跑刀的復活在行政樓一號位，那簡直就是到了咱們的天堂。」
話音剛落，直播間滿屏問號瞬間刷了起來。
「？？？？？」
「天堂？主播怕不是對天堂有什麼誤解？」
「這位置不是絞肉機嗎？」
「經典睜眼說瞎話環節。」
江文沒急著解釋，遊戲倒計時結束，紅狼角色應聲落地。他左手食指輕壓住W鍵，角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直奔停車場西北角的那個藍色航空箱。奔跑途中，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到每個觀眾耳中：
「大家現在都是新號，體力值沒滿，直接衝刺進樓容易在半路喘氣，那會兒要是挨打就完了。所以咱們先摸停車場這個航空箱，順路恢復體力。這箱子，算是地圖上的重要資源點，優先級跟保險柜差不多。」
話音未落，人已到箱前。蹲下，互動鍵按下，開啟動畫展開。
箱內物品格子緩緩浮現：兩個1格，一個豎2格，一個橫3格，以及一個占據九宮格的3X3大位。
看到那個3X3的輪廓，直播間彈幕瞬間躁動。
「臥槽！九格！出大貨的前奏！」
「航空箱出九格？大紅要來了？」
「萌新求問，航空箱九格都能出啥？」
「主播這狗運，難道開局就要起飛？」
江文瞥了眼飛速滾動的評論區，語氣依然平靜：「大家看到航空箱裡刷九格先別激動。在《三角洲》里，別的地方摸出九格大概率是狠貨，但航空箱……不一定。它這裡面的九格，有時候會給你一點小小的『驚喜』。」
他說「驚喜」兩個字時，帶了點微妙的調侃。
第一個1格物品轉動速度極快，幾乎眨眼定格——金色背景，一個布滿細小電路紋路的方形晶片。
【可編程處理器】
第二個1格緊隨其後，同樣是金色流光閃過。
【可編程處理器】
「兩個『小金牌』。」江文邊說邊用快捷鍵將兩個處理器塞進貼身保險箱，「這東西比其他一格金好，特勤處能造五級金防，價格也高一截，摸到必保。」
第三個豎2格物品轉動時間稍長，江文心裡早有預料：要麼是金色【盒裝掛耳咖啡】，要麼是紅色【高級咖啡豆】。動畫結束，一個印著精緻咖啡杯圖案的扁長金盒出現。
【盒裝掛耳咖啡】
「不錯。」江文滿意地將其拖入保險，「掛耳咖啡能造五級子彈，價格很頂，優先級高於水杯、金幣、設計圖那些小金。順便提一句，這箱子裡還可能出紅色『高級咖啡豆』，那玩意兒是特勤處造六級頭甲的材料，一個豆子能出兩件，價值比普通大紅還高，見到千萬別放過。」
第四個橫3格物品轉出，是個綠色手鋸，平平無奇。江文看都沒多看一眼。
最後，那個占據九宮格的3X3大位開始緩緩轉動。直播間觀眾屏息凝神，期待著紅光迸發。江文卻心如止水——他摸過的航空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就對這地方的九格不抱任何幻想。
幾秒鐘後，物品輪廓清晰起來：一個土黃色調、布滿各種織帶和掛點的戰術背包。
【D3戰術登山包】
彈幕凝固了一瞬，隨即爆發。
「三乘三詐騙犯！」
「金包……也行吧，總比白包強。」
「我就知道！航空箱的九格果然坑爹！」
「但兩個編程器加一個咖啡，已經血賺了啊！」
江文面色如常，裝備上背包，轉身就朝行政樓東樓方向狂奔。路過中間那條被鐵網隔開的車道時，一個全身覆蓋暗紅色重甲、手持轉管機槍的「阿薩拉機槍兵」正慢悠悠巡邏。聽到腳步聲，它瓮聲瓮氣地吼了一句：「我拿你去餵狗！」
江文理都不理，一個側身滑鏟避開機槍兵的朝向，加速衝過馬路，抵達東樓側面的小門。
「正常打法，看到這種特殊兵種可以試著刀掉，它們盒子裡也可能出好東西，包括非洲之心。」江文推開鏽蝕的鐵門，進入略顯昏暗的樓內走廊，「但咱們今天玩的是『鼠道』，講究的是快進快出，不節外生枝。」
一樓走廊空蕩，只有幾具遊蕩的普通AI。江文沒停留，直奔樓梯上二樓。剛踏上樓梯平台，對面西樓方向就傳來幾聲短促的槍響，接著是AI倒地的悶哼和玩家換彈的細微聲響。
彈幕立刻緊張起來。
「對面開清了！主播快搜！」
「西樓的人馬上要過來了！」
「鼠道玩法第一定律：隨時可能暴斃？」
「這把已經賺了，死了不虧。」
江文腳步未停，語氣淡定：「別慌。聽槍聲，他們在清一樓樓梯附近的AI，離過來還有一會兒。咱們時間夠。」
他邊說邊拐進二樓經理室。這是一個套間，外間是辦公室，裡間是臥室。絕大多數玩家進來會直奔裡間床頭的「小型免保儲物箱」，江文卻先掃了一眼進門左手邊、靠在門後陰影里的那個單人小沙發。
「這沙發，偶爾會刷好東西，比如小金小紫，甚至情報。」沙發上空空如也，江文也不失望，滑步進入裡間。
床上那個銀色的小型免保箱，他蹲下開鎖。箱子只有一件豎2格物品，轉動飛快——一個金色的芭蕾舞女郎小雕塑。
【起舞的女郎】
「小女郎，還行。」江文順手塞進背包，床邊的床頭櫃、手提箱看都沒看，直接一個滑鏟衝出臥室，滑進對面那間擺滿電腦和文件的辦公間。
「路過這些桌子時瞟一眼，有時候會有意外收穫。」他提醒著，人已經蹲在了房間角落那台閃爍著待機燈光的筆記本電腦前。快速輸入密碼——屏幕上顯示著一排圓點和橫線組成的圖案，江文手指在鍵盤對應位置迅速敲擊。
「密碼很簡單，圓點代表1，橫線代表2，看熟了秒開。」
屏幕亮起，文件夾展開。一個紅色背景的圖標赫然在目。
【量子儲存器（小型）】
「小紅一個，開門紅。」文件自動下載，進入保險箱。
江文起身，走到辦公間內側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前，蹲下，在牆腳線附近摸索了一下，按下隱藏按鈕。一小塊牆板無聲滑開，露出後面另一個狹小空間，裡面同樣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開機，輸入密碼。這次是金色背景。
【精密儀器設計圖紙（殘頁）】
「又一個小金。咱們六格保險現在滿了。」江文看著塞得滿滿的保險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開局不過三四分鐘，保險箱已滿。彈幕徹底不淡定了。
「這遊戲特麼能這麼玩？」
「我上次開暗門電腦出的白色U盤！」
「狗運主播，這能叫教學？」
「經理室手提箱和暗門抽屜你都不摸？這麼富？」
江文一邊操作角色離開暗間，一邊解釋：「鼠道跑刀，精髓在『鼠』。要像老鼠一樣，知道哪裡能快速找到吃的，拿到就溜，不貪不戀。至於那些固定刷新、但需要時間搜索的容器……」他頓了頓，「優先級不高。一會兒你們就明白為什麼了。」
他回到東樓樓梯口，卻沒下樓，而是推開旁邊一扇標著「休息室」的門。房間很小，中間桌子上擺著幾桶泡麵（遊戲內俗稱「八寶粥」）。江文看都沒看那些泡麵，視線直接鎖定了桌子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小巧的、印著咖啡杯標誌的玻璃瓶。
滑鏟近身，互動鍵拾取，動作一氣呵成，轉身出門，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彈幕甚至沒看清他撿了什麼。
「啥玩意兒？嗖一下就沒了？」
「我好像看到個金色的小瓶子？」
「咖啡！是那個盒裝掛耳咖啡同系列的小金咖啡！」
「這眼神？這速度？開了資源透視吧！」
江文已經下到一樓，推開一間掛著幾件白大褂的辦公室。搜索白大褂時，背包界面自動彈出。剛才撿的那個物品赫然在列——【可攜式濃縮咖啡（金色）】。
「休息室桌子上，經常刷這種小金咖啡，或者純金打火機。路過開門看一眼，不費事，出了血賺，沒出不虧。」江文輕描淡寫地解釋，手上搜索動作不停。
白大褂的搜索進度條緩緩走動。突然，進度條卡住了似的，那個代表正在識別物品的圓圈一直轉，轉了足足有三四秒，遠超平常。
江文眼神一凝，手上動作快如閃電——他立刻打開保險箱，將裡面一個【可編程處理器】拖出來扔回背包，清出一個空位。同時，他的手指已經懸在了F鍵上方，輕輕壓住。
「注意了，」他的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三角洲》里，如果搜索時物品轉圈時間異常地長，特別是在這種可能出高價值物品的容器里，大概率是要出房卡了。而所有房卡里，紅卡——也就是能開地圖最高級物資房的鑰匙卡——轉圈時間是最長的，甚至比出『非洲之心』那種頂級珠寶還要久。」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屏幕：「所以，一旦發現轉圈異常，立刻、馬上，清保險空位！然後F鍵瞄準物品欄，狂按！確保東西出來瞬間進保險！別問為什麼，都是血淚教訓。」
話音剛落，白大褂搜索完成。一張底色暗紅、邊緣鑲嵌複雜電子紋路的卡片出現在物品欄。
【變電站技術室門禁卡（紅色）】
卡片出現的瞬間，江文的F鍵已經如同敲擊鼓點般落下！紅色房卡瞬間從物品欄消失，穩穩躺進六格保險箱最後一個空位。
緊接著，遊戲自動播放檢視動畫：角色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房卡，舉到眼前，手腕輕輕一翻，卡片背面複雜的加密晶片紋路一閃而過。然後，他屈指在卡片邊緣優雅地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悅耳、帶著金屬震顫感的輕響，透過高質量的音效，傳遍整個直播間。
彈幕徹底炸了。
「真紅了？？？」
「臥槽！變電站技術室！那裡面有保險箱啊！」
「這什麼運氣？？？」
「鼠道？這特麼是虎口奪食還奪了塊龍肉吧！」
江文看著保險里的紅卡，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收斂。他沒浪費時間，立刻離開這間辦公室，進入隔壁的「設備領用室」。這裡也有一件白大褂，摸了一下，跳出個綠色【圖紙（廢棄）】，隨手扔掉。清掉門口一個AI，換了把稍好的霰彈槍和一件有耐久的三級甲。
接著，他穿過一條短走廊，進入行政樓東翼盡頭的「圖書資料室」。這個房間很大，書架林立，但他目標明確，徑直衝向最裡面一個用玻璃隔出的小隔間。
推開隔間門，裡面只有一張深色大理石小圓桌，和桌下一台舊電腦機箱。
「這張桌子，」江文指著光潔的桌面，「如果刷東西，必是門禁卡。無論顏色，只要是卡，就只會刷在這裡。所以，路過必看。」
可惜，這次桌面空空如也。他只好蹲下摸了摸電腦機箱，出了個紫色【固態硬碟（高速）】，聊勝於無。
搜完這裡，他沒有按照常規路線從後門去貨櫃區域，而是折返，悄悄靠近連接東西樓的一層內部通道側門。他停在門後，靜靜聆聽。
通道里，非常細微的、刻意壓制的腳步聲傳來——沙，沙，沙。節奏緩慢，謹慎至極。
江文立刻判斷出：西樓那隊人，正在通道里靜步慢摸，可能是在警惕東樓可能存在的玩家。
他嘴角微揚，後退半步，然後猛地前沖，一腳踹開側門！
門外，一個舉著厚重防爆盾、身穿重甲的「阿薩拉盾衛兵」正背對著他，被踹門聲驚動，剛轉過身。
江文已經如鬼魅般貼了上去，滑鼠急甩，兩次精準的滑鼠左鍵揮刀！
「嚓！嚓！」
兩刀全中頭盔與頸部的縫隙弱點。盾兵吭都沒吭一聲，轟然倒地。
江文迅速蹲下，按住ALT鍵，同時滑鼠左鍵點擊盾兵屍體上的背包圖標。一瞬間，他身上的背包和盾兵的背包互換了。屏幕左上角「本局攜帶物資總估值」的數字跳動了一下，但幾乎沒有增加。
他立刻再次ALT+左鍵，換回自己的背包。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彈幕一片問號。
「？？？快速換包？」
「這是什麼操作？為啥要換一下？」
「總價值沒怎麼變，說明盾兵包里沒啥好東西？」
「學會了！快速驗包法！」
「對，」江文解答道，「ALT加左鍵快速互換背包，能瞬間比較總價值變化。如果換了好的背包，總價值會明顯上漲；如果沒變化或者變化很小，說明對方包里沒硬貨，就不用浪費時間細搜了。當然，像這種高級兵，甲和頭盔可能不錯，可以單獨換。」
他說話間，已經麻利地脫下了盾兵那件還有53耐久的四級「武士」防彈背心，換到自己身上，取代了那件快爛的三級甲。隨後，他不再耽擱，再次踹開前方另一扇門——那是行政樓西樓的側門入口。
進門瞬間，江文先右拐，衝進旁邊標著「伺服器機房」的小房間。裡面幾個機櫃閃著燈。他快速摸了一下其中一個機櫃，出了一個紫色【間諜鋼筆】。同時，他注意到房間裡另一張小桌子上空空如也。
「西樓一樓還沒被搜過。」江文低語，「那隊人，現在應該就在我們頭頂的二樓，或者剛上三樓。」
他的判斷沒錯。
此刻，在某個大學寢室內，三個腦袋正緊緊擠在兩台並排的顯示器前。他們是室友，剛入坑《三角洲》沒多久。遊戲ID分別叫「偉哥」、「阿澤」和「老K」。
「偉哥，」ID老K的男生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剛才……樓下是不是有踹門聲？挺響的。」
「我也聽到了，」ID阿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是一樓側門那邊。」
被叫做偉哥的男生，是這個小隊的臨時指揮。他戴著耳機，眉頭緊鎖，努力分辨著遊戲裡的聲音。「別慌，」他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可能是AI弄出的動靜，或者有人路過但跑了。我們繼續保持靜步，慢慢推到東樓。確定整個樓沒人了，再安心搜。安全第一。」
這個保守到極點的策略，正合阿澤和老K的心意。這遊戲帶來的那種資源得失的強烈刺激感和隨時可能遭遇玩家的壓迫感，讓他們這些新手有點無所適從。能避免戰鬥，安安穩穩撿點東西，就是最大的勝利。
他們三人此刻正以「品」字形，在二樓走廊里以最慢的靜步速度，一點一點地往東樓方向挪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滑鼠不斷轉動視角觀察每一個角落和門縫，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們絲毫不知，就在他們腳下的一樓，江文剛剛搜完伺服器機房，又溜進了隔壁的「文印室」，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沒東西），然後徑直來到了西樓一樓那個同樣掛著一件白大褂的小辦公室。
他甚至沒有刻意隱藏腳步聲，就那麼大剌剌地蹲下，開始搜索那件白大褂。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心驚肉跳。
「臥槽！樓上靜步聲我都能聽見！主播你還敢搜？」
「這隊人就在頭頂啊！距離可能不超過二十米！」
「真·老鼠在貓眼皮底下偷米？」
「西樓那隊也太謹慎了吧，這都沒下來看看？」
江文一邊看著搜索進度條，一邊偶爾瞥一眼彈幕，語氣輕鬆：「他們太緊張了，注意力全在『前面可能有人』上，忽略了腳下。而且靜步走得很慢，一時半會兒下不來。這就是機會。」
白大褂搜索完成。這次轉圈時間正常，出了一張藍色的門禁卡。
【變電站宿舍門禁卡（藍色）】
「藍卡，也不錯，值個幾萬塊，跟紫色硬碟差不多價。」江文隨手塞進背包（保險已滿）。剛站起身，準備離開這間辦公室。
突然，「咚……咚……咚……」
沉重、緩慢、富有節奏的金屬摩擦聲，從頭頂天花板傳來，並且越來越近。那是重甲AI——很可能是另一個「盾衛兵」或者「機槍兵」——在樓上走廊巡邏的腳步聲。
這聲音，不僅江文聽到了，樓上正在靜步挪動的三人小隊，也聽得清清楚楚。
偉哥立刻打了個手勢（遊戲內標記），三人瞬間停止移動，齊刷刷蹲下，槍口指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他們自己身後的三樓樓梯口。他們以為，是有AI從三樓下來了，或者……更有甚者，是有玩家從三樓摸下來了！
他們的全部注意力，瞬間被這近在咫尺的「威脅」吸引了過去。
江文在樓下，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移動到靠近樓梯口的位置時，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不再繼續搜西樓一樓的其他房間，而是像真正的老鼠一樣，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西樓側門，重新回到了那條連接東西樓的內部通道。
通道里此刻空無一人。他沒有選擇直接跑向遠離行政樓的撤離點，反而朝著通往行政樓主樓大廳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現在，我們去拿最後一樣『該拿』的東西。」江文的聲音在直播間響起，帶著一種精準算計後的從容，「然後，就該『消失』了。」
彈幕瘋狂滾動。
「還拿？主播你貪得無厭啊！」
「最後一樣？是什麼？」
「主樓大廳？那裡不是更容易撞人嗎？」
「我懂了……主播你是不是想……」
江文沒有回答。他的紅狼角色在昏暗的通道里快速穿行，腳步輕快，落地無聲，宛如一道紅色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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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可以去變電站試一試，這位置去變電站應該能吃到一點東西。」
江文看了眼彈幕，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調整了下耳麥，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家常：「對於咱們大壩這張圖來說，咱們跑刀的復活在行政樓一號位，那簡直就是到了咱們的天堂。」
話音剛落，直播間滿屏問號瞬間刷了起來。
「？？？？？」
「天堂？主播怕不是對天堂有什麼誤解？」
「這位置不是絞肉機嗎？」
「經典睜眼說瞎話環節。」
江文沒急著解釋，遊戲倒計時結束，紅狼角色應聲落地。他左手食指輕壓住W鍵，角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直奔停車場西北角的那個藍色航空箱。奔跑途中，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到每個觀眾耳中：
「大家現在都是新號，體力值沒滿，直接衝刺進樓容易在半路喘氣，那會兒要是挨打就完了。所以咱們先摸停車場這個航空箱，順路恢復體力。這箱子，算是地圖上的重要資源點，優先級跟保險柜差不多。」
話音未落，人已到箱前。蹲下，互動鍵按下，開啟動畫展開。
箱內物品格子緩緩浮現：兩個1格，一個豎2格，一個橫3格，以及一個占據九宮格的3X3大位。
看到那個3X3的輪廓，直播間彈幕瞬間躁動。
「臥槽！九格！出大貨的前奏！」
「航空箱出九格？大紅要來了？」
「萌新求問，航空箱九格都能出啥？」
「主播這狗運，難道開局就要起飛？」
江文瞥了眼飛速滾動的評論區，語氣依然平靜：「大家看到航空箱裡刷九格先別激動。在《三角洲》里，別的地方摸出九格大概率是狠貨，但航空箱……不一定。它這裡面的九格，有時候會給你一點小小的『驚喜』。」
他說「驚喜」兩個字時，帶了點微妙的調侃。
第一個1格物品轉動速度極快，幾乎眨眼定格——金色背景，一個布滿細小電路紋路的方形晶片。
【可編程處理器】
第二個1格緊隨其後，同樣是金色流光閃過。
【可編程處理器】
「兩個『小金牌』。」江文邊說邊用快捷鍵將兩個處理器塞進貼身保險箱，「這東西比其他一格金好，特勤處能造五級金防，價格也高一截，摸到必保。」
第三個豎2格物品轉動時間稍長，江文心裡早有預料：要麼是金色【盒裝掛耳咖啡】，要麼是紅色【高級咖啡豆】。動畫結束，一個印著精緻咖啡杯圖案的扁長金盒出現。
【盒裝掛耳咖啡】
「不錯。」江文滿意地將其拖入保險，「掛耳咖啡能造五級子彈，價格很頂，優先級高於水杯、金幣、設計圖那些小金。順便提一句，這箱子裡還可能出紅色『高級咖啡豆』，那玩意兒是特勤處造六級頭甲的材料，一個豆子能出兩件，價值比普通大紅還高，見到千萬別放過。」
第四個橫3格物品轉出，是個綠色手鋸，平平無奇。江文看都沒多看一眼。
最後，那個占據九宮格的3X3大位開始緩緩轉動。直播間觀眾屏息凝神，期待著紅光迸發。江文卻心如止水——他摸過的航空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就對這地方的九格不抱任何幻想。
幾秒鐘後，物品輪廓清晰起來：一個土黃色調、布滿各種織帶和掛點的戰術背包。
【D3戰術登山包】
彈幕凝固了一瞬，隨即爆發。
「三乘三詐騙犯！」
「金包……也行吧，總比白包強。」
「我就知道！航空箱的九格果然坑爹！」
「但兩個編程器加一個咖啡，已經血賺了啊！」
江文面色如常，裝備上背包，轉身就朝行政樓東樓方向狂奔。路過中間那條被鐵網隔開的車道時，一個全身覆蓋暗紅色重甲、手持轉管機槍的「阿薩拉機槍兵」正慢悠悠巡邏。聽到腳步聲，它瓮聲瓮氣地吼了一句：「我拿你去餵狗！」
江文理都不理，一個側身滑鏟避開機槍兵的朝向，加速衝過馬路，抵達東樓側面的小門。
「正常打法，看到這種特殊兵種可以試著刀掉，它們盒子裡也可能出好東西，包括非洲之心。」江文推開鏽蝕的鐵門，進入略顯昏暗的樓內走廊，「但咱們今天玩的是『鼠道』，講究的是快進快出，不節外生枝。」
一樓走廊空蕩，只有幾具遊蕩的普通AI。江文沒停留，直奔樓梯上二樓。剛踏上樓梯平台，對面西樓方向就傳來幾聲短促的槍響，接著是AI倒地的悶哼和玩家換彈的細微聲響。
彈幕立刻緊張起來。
「對面開清了！主播快搜！」
「西樓的人馬上要過來了！」
「鼠道玩法第一定律：隨時可能暴斃？」
「這把已經賺了，死了不虧。」
江文腳步未停，語氣淡定：「別慌。聽槍聲，他們在清一樓樓梯附近的AI，離過來還有一會兒。咱們時間夠。」
他邊說邊拐進二樓經理室。這是一個套間，外間是辦公室，裡間是臥室。絕大多數玩家進來會直奔裡間床頭的「小型免保儲物箱」，江文卻先掃了一眼進門左手邊、靠在門後陰影里的那個單人小沙發。
「這沙發，偶爾會刷好東西，比如小金小紫，甚至情報。」沙發上空空如也，江文也不失望，滑步進入裡間。
床上那個銀色的小型免保箱，他蹲下開鎖。箱子只有一件豎2格物品，轉動飛快——一個金色的芭蕾舞女郎小雕塑。
【起舞的女郎】
「小女郎，還行。」江文順手塞進背包，床邊的床頭櫃、手提箱看都沒看，直接一個滑鏟衝出臥室，滑進對面那間擺滿電腦和文件的辦公間。
「路過這些桌子時瞟一眼，有時候會有意外收穫。」他提醒著，人已經蹲在了房間角落那台閃爍著待機燈光的筆記本電腦前。快速輸入密碼——屏幕上顯示著一排圓點和橫線組成的圖案，江文手指在鍵盤對應位置迅速敲擊。
「密碼很簡單，圓點代表1，橫線代表2，看熟了秒開。」
屏幕亮起，文件夾展開。一個紅色背景的圖標赫然在目。
【量子儲存器（小型）】
「小紅一個，開門紅。」文件自動下載，進入保險箱。
江文起身，走到辦公間內側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前，蹲下，在牆腳線附近摸索了一下，按下隱藏按鈕。一小塊牆板無聲滑開，露出後面另一個狹小空間，裡面同樣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開機，輸入密碼。這次是金色背景。
【精密儀器設計圖紙（殘頁）】
「又一個小金。咱們六格保險現在滿了。」江文看著塞得滿滿的保險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開局不過三四分鐘，保險箱已滿。彈幕徹底不淡定了。
「這遊戲特麼能這麼玩？」
「我上次開暗門電腦出的白色U盤！」
「狗運主播，這能叫教學？」
「經理室手提箱和暗門抽屜你都不摸？這麼富？」
江文一邊操作角色離開暗間，一邊解釋：「鼠道跑刀，精髓在『鼠』。要像老鼠一樣，知道哪裡能快速找到吃的，拿到就溜，不貪不戀。至於那些固定刷新、但需要時間搜索的容器……」他頓了頓，「優先級不高。一會兒你們就明白為什麼了。」
他回到東樓樓梯口，卻沒下樓，而是推開旁邊一扇標著「休息室」的門。房間很小，中間桌子上擺著幾桶泡麵（遊戲內俗稱「八寶粥」）。江文看都沒看那些泡麵，視線直接鎖定了桌子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小巧的、印著咖啡杯標誌的玻璃瓶。
滑鏟近身，互動鍵拾取，動作一氣呵成，轉身出門，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彈幕甚至沒看清他撿了什麼。
「啥玩意兒？嗖一下就沒了？」
「我好像看到個金色的小瓶子？」
「咖啡！是那個盒裝掛耳咖啡同系列的小金咖啡！」
「這眼神？這速度？開了資源透視吧！」
江文已經下到一樓，推開一間掛著幾件白大褂的辦公室。搜索白大褂時，背包界面自動彈出。剛才撿的那個物品赫然在列——【可攜式濃縮咖啡（金色）】。
「休息室桌子上，經常刷這種小金咖啡，或者純金打火機。路過開門看一眼，不費事，出了血賺，沒出不虧。」江文輕描淡寫地解釋，手上搜索動作不停。
白大褂的搜索進度條緩緩走動。突然，進度條卡住了似的，那個代表正在識別物品的圓圈一直轉，轉了足足有三四秒，遠超平常。
江文眼神一凝，手上動作快如閃電——他立刻打開保險箱，將裡面一個【可編程處理器】拖出來扔回背包，清出一個空位。同時，他的手指已經懸在了F鍵上方，輕輕壓住。
「注意了，」他的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三角洲》里，如果搜索時物品轉圈時間異常地長，特別是在這種可能出高價值物品的容器里，大概率是要出房卡了。而所有房卡里，紅卡——也就是能開地圖最高級物資房的鑰匙卡——轉圈時間是最長的，甚至比出『非洲之心』那種頂級珠寶還要久。」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屏幕：「所以，一旦發現轉圈異常，立刻、馬上，清保險空位！然後F鍵瞄準物品欄，狂按！確保東西出來瞬間進保險！別問為什麼，都是血淚教訓。」
話音剛落，白大褂搜索完成。一張底色暗紅、邊緣鑲嵌複雜電子紋路的卡片出現在物品欄。
【變電站技術室門禁卡（紅色）】
卡片出現的瞬間，江文的F鍵已經如同敲擊鼓點般落下！紅色房卡瞬間從物品欄消失，穩穩躺進六格保險箱最後一個空位。
緊接著，遊戲自動播放檢視動畫：角色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房卡，舉到眼前，手腕輕輕一翻，卡片背面複雜的加密晶片紋路一閃而過。然後，他屈指在卡片邊緣優雅地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悅耳、帶著金屬震顫感的輕響，透過高質量的音效，傳遍整個直播間。
彈幕徹底炸了。
「真紅了？？？」
「臥槽！變電站技術室！那裡面有保險箱啊！」
「這什麼運氣？？？」
「鼠道？這特麼是虎口奪食還奪了塊龍肉吧！」
江文看著保險里的紅卡，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收斂。他沒浪費時間，立刻離開這間辦公室，進入隔壁的「設備領用室」。這裡也有一件白大褂，摸了一下，跳出個綠色【圖紙（廢棄）】，隨手扔掉。清掉門口一個AI，換了把稍好的霰彈槍和一件有耐久的三級甲。
接著，他穿過一條短走廊，進入行政樓東翼盡頭的「圖書資料室」。這個房間很大，書架林立，但他目標明確，徑直衝向最裡面一個用玻璃隔出的小隔間。
推開隔間門，裡面只有一張深色大理石小圓桌，和桌下一台舊電腦機箱。
「這張桌子，」江文指著光潔的桌面，「如果刷東西，必是門禁卡。無論顏色，只要是卡，就只會刷在這裡。所以，路過必看。」
可惜，這次桌面空空如也。他只好蹲下摸了摸電腦機箱，出了個紫色【固態硬碟（高速）】，聊勝於無。
搜完這裡，他沒有按照常規路線從後門去貨櫃區域，而是折返，悄悄靠近連接東西樓的一層內部通道側門。他停在門後，靜靜聆聽。
通道里，非常細微的、刻意壓制的腳步聲傳來——沙，沙，沙。節奏緩慢，謹慎至極。
江文立刻判斷出：西樓那隊人，正在通道里靜步慢摸，可能是在警惕東樓可能存在的玩家。
他嘴角微揚，後退半步，然後猛地前沖，一腳踹開側門！
門外，一個舉著厚重防爆盾、身穿重甲的「阿薩拉盾衛兵」正背對著他，被踹門聲驚動，剛轉過身。
江文已經如鬼魅般貼了上去，滑鼠急甩，兩次精準的滑鼠左鍵揮刀！
「嚓！嚓！」
兩刀全中頭盔與頸部的縫隙弱點。盾兵吭都沒吭一聲，轟然倒地。
江文迅速蹲下，按住ALT鍵，同時滑鼠左鍵點擊盾兵屍體上的背包圖標。一瞬間，他身上的背包和盾兵的背包互換了。屏幕左上角「本局攜帶物資總估值」的數字跳動了一下，但幾乎沒有增加。
他立刻再次ALT+左鍵，換回自己的背包。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彈幕一片問號。
「？？？快速換包？」
「這是什麼操作？為啥要換一下？」
「總價值沒怎麼變，說明盾兵包里沒啥好東西？」
「學會了！快速驗包法！」
「對，」江文解答道，「ALT加左鍵快速互換背包，能瞬間比較總價值變化。如果換了好的背包，總價值會明顯上漲；如果沒變化或者變化很小，說明對方包里沒硬貨，就不用浪費時間細搜了。當然，像這種高級兵，甲和頭盔可能不錯，可以單獨換。」
他說話間，已經麻利地脫下了盾兵那件還有53耐久的四級「武士」防彈背心，換到自己身上，取代了那件快爛的三級甲。隨後，他不再耽擱，再次踹開前方另一扇門——那是行政樓西樓的側門入口。
進門瞬間，江文先右拐，衝進旁邊標著「伺服器機房」的小房間。裡面幾個機櫃閃著燈。他快速摸了一下其中一個機櫃，出了一個紫色【間諜鋼筆】。同時，他注意到房間裡另一張小桌子上空空如也。
「西樓一樓還沒被搜過。」江文低語，「那隊人，現在應該就在我們頭頂的二樓，或者剛上三樓。」
他的判斷沒錯。
此刻，在某個大學寢室內，三個腦袋正緊緊擠在兩台並排的顯示器前。他們是室友，剛入坑《三角洲》沒多久。遊戲ID分別叫「偉哥」、「阿澤」和「老K」。
「偉哥，」ID老K的男生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剛才……樓下是不是有踹門聲？挺響的。」
「我也聽到了，」ID阿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是一樓側門那邊。」
被叫做偉哥的男生，是這個小隊的臨時指揮。他戴著耳機，眉頭緊鎖，努力分辨著遊戲裡的聲音。「別慌，」他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可能是AI弄出的動靜，或者有人路過但跑了。我們繼續保持靜步，慢慢推到東樓。確定整個樓沒人了，再安心搜。安全第一。」
這個保守到極點的策略，正合阿澤和老K的心意。這遊戲帶來的那種資源得失的強烈刺激感和隨時可能遭遇玩家的壓迫感，讓他們這些新手有點無所適從。能避免戰鬥，安安穩穩撿點東西，就是最大的勝利。
他們三人此刻正以「品」字形，在二樓走廊里以最慢的靜步速度，一點一點地往東樓方向挪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滑鼠不斷轉動視角觀察每一個角落和門縫，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們絲毫不知，就在他們腳下的一樓，江文剛剛搜完伺服器機房，又溜進了隔壁的「文印室」，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沒東西），然後徑直來到了西樓一樓那個同樣掛著一件白大褂的小辦公室。
他甚至沒有刻意隱藏腳步聲，就那麼大剌剌地蹲下，開始搜索那件白大褂。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心驚肉跳。
「臥槽！樓上靜步聲我都能聽見！主播你還敢搜？」
「這隊人就在頭頂啊！距離可能不超過二十米！」
「真·老鼠在貓眼皮底下偷米？」
「西樓那隊也太謹慎了吧，這都沒下來看看？」
江文一邊看著搜索進度條，一邊偶爾瞥一眼彈幕，語氣輕鬆：「他們太緊張了，注意力全在『前面可能有人』上，忽略了腳下。而且靜步走得很慢，一時半會兒下不來。這就是機會。」
白大褂搜索完成。這次轉圈時間正常，出了一張藍色的門禁卡。
【變電站宿舍門禁卡（藍色）】
「藍卡，也不錯，值個幾萬塊，跟紫色硬碟差不多價。」江文隨手塞進背包（保險已滿）。剛站起身，準備離開這間辦公室。
突然，「咚……咚……咚……」
沉重、緩慢、富有節奏的金屬摩擦聲，從頭頂天花板傳來，並且越來越近。那是重甲AI——很可能是另一個「盾衛兵」或者「機槍兵」——在樓上走廊巡邏的腳步聲。
這聲音，不僅江文聽到了，樓上正在靜步挪動的三人小隊，也聽得清清楚楚。
偉哥立刻打了個手勢（遊戲內標記），三人瞬間停止移動，齊刷刷蹲下，槍口指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他們自己身後的三樓樓梯口。他們以為，是有AI從三樓下來了，或者……更有甚者，是有玩家從三樓摸下來了！
他們的全部注意力，瞬間被這近在咫尺的「威脅」吸引了過去。
江文在樓下，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移動到靠近樓梯口的位置時，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不再繼續搜西樓一樓的其他房間，而是像真正的老鼠一樣，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西樓側門，重新回到了那條連接東西樓的內部通道。
通道里此刻空無一人。他沒有選擇直接跑向遠離行政樓的撤離點，反而朝著通往行政樓主樓大廳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現在，我們去拿最後一樣『該拿』的東西。」江文的聲音在直播間響起，帶著一種精準算計後的從容，「然後，就該『消失』了。」
彈幕瘋狂滾動。
「還拿？主播你貪得無厭啊！」
「最後一樣？是什麼？」
「主樓大廳？那裡不是更容易撞人嗎？」
「我懂了……主播你是不是想……」
江文沒有回答。他的紅狼角色在昏暗的通道里快速穿行，腳步輕快，落地無聲，宛如一道紅色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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