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機械狂潮與一千噸的蒸汽核爆
當你看到陽光時，不要高興得太早。
因為在廢土上，有些「光」不是太陽發出的，而是成百上千個高能熱熔切割牙同時啟動時產生的等離子輝光。
「滋——！！！」
一聲令人牙酸的氣化聲響起。
剛剛衝出地鐵口的芭絲特猛地一個急剎車，四肢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冰痕，那條覆蓋著冰晶的長尾巴死死插進柏油路面，才勉強抵消了慣性。
「臥槽！」
芭絲特炸毛了，身上的冰霜都被眼前的景象逼退了幾分，露出了下面驚恐的皮膚。
「這什麼鬼陣仗？！」
阿曦坐在她背上，冷靜地推了推臉上的護目鏡（這是剛剛從小靈那裡搶來的戰術墨鏡，鏡片已經因為高溫而微微變形）。
在他的正前方，原本空曠的廢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無數盞猩紅的電子眼。
那不是一隻怪物。
那是整整一個編隊的【冥界獵犬·加姆（Garmr）型防暴矩陣】。
上百隻體型如牛犢、裝備著熱熔切割牙和微型飛彈的機械巨犬，像黑色的鋼鐵潮水一樣，死死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它們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呼出的高溫廢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匯聚成了一片壓抑的烏雲。
【系統 404：恭喜宿主，您中頭獎了。】
【繼承者陣營顯然覺得派單挑 Boss太給您面子，直接調了一個裝甲連隊來堵門。您的『冰霜貓咪』和『狂暴蘿莉』就算再能打，也會被這鋼鐵洪流活活耗死到沒電。】
【建議：要不您試試滑跪？說不定它們只是出來遛彎的呢。】
「阿曦……多。」
小靈擋在最前面，喉嚨里發出護食的低吼。但看著滿山遍野的紅光，她也知道自己拆不完。就算她一爪子能撕碎十隻，剩下的九十隻也會把阿曦淹沒。
「拆不完……咬死最前面的？」她轉頭問阿曦，尾巴已經進入了戰鬥預熱狀態。
「不。數量多？那就把它們打包一起送走。」
阿曦搖搖頭，一把拉住了準備送死的小靈。
他的視線沒有看那些張牙舞爪的獵犬，而是在瘋狂掃描周圍的環境。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獵犬群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圓形金屬蓋，上面寫著幾個已經模糊的舊時代文字：【第 4區中央冷卻水循環系統-檢修口】。
冷卻水，地下蓄水池。
「芭絲特。」
阿曦突然開口，語速極快，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會做高壓鍋嗎？」
「哈？」
芭絲特一臉懵逼。
「你是餓瘋了嗎？這時候做什麼飯！」
「我沒瘋。」
阿曦拍了拍她的金屬脊椎。
「看見廣場中央那個井蓋了嗎？那下面是整個第 4區的地下冷卻水庫，存水量至少一千噸。我要你做一件事，用你的全力，把那個井蓋還有周圍的地面全部凍住。凍得越結實越好，我要你製造一個……絕對密封的蓋子。」
「凍住井蓋？」
芭絲特雖然不懂，但阿曦語氣中的篤定讓她下意識選擇了服從。
畢竟，被幾百隻機械狗分食的下場，絕對比當苦力慘得多。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嘛……但這個我在行！坐穩了！變態！」
芭絲特發出一聲咆哮，她沒有沖向獵犬群，而是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繞著廣場中央的地面瘋狂奔跑。
「寒霜領域·展開！」
無數藍色的冰晶隨著她的奔跑噴涌而出，地面瞬間結冰。
那個巨大的井蓋連同周圍幾十米的水泥地，被一層厚達半米的堅冰死死封住，就像是給大地焊死了一個冰做的蓋子，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吼——！」
獵犬群被芭絲特的動作激怒了。
這群鋼鐵野獸不再等待，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地踩在剛剛結冰的廣場上，朝著三人撲殺過來。它們的熱熔牙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融化的水痕，眼看就要將他們淹沒。
「就是現在！」
阿曦的瞳孔中，無數數據流瘋狂刷屏。
他看著那些已經衝到冰層上方、擠作一團的數百隻機械獵犬。
【物理常識：氣化膨脹。】
【水在 1個大氣壓下沸騰變成水蒸氣，體積會膨脹 1700倍。如果在密閉容器中加熱，壓力會指數級上升。當壓力超過容器極限時……那叫 BLEVE（沸騰液體膨脹蒸氣爆炸）。】
阿曦伸出手，隔空對準了那個被冰封的地下水庫。
他沒有力量去推動一千噸水，但他有權限去修改一個小小的參數，一個決定水分子命運的參數。
【全領域常識黑客·物理層·火】
【子程序啟動：相變臨界點干涉。】
【目標：H₂O（地下水庫）。】
【修改參數：氣化潛熱（Latent Heat of Vaporization）-> 1%（極速氣化）。】
「這是一道物理題，蠢狗們。」
阿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那是學霸看著試卷時的絕對自信。
「當一千噸水在 0.1秒內同時沸騰，會發生什麼？答案是……核爆。」
「嗡——！！！」
地面下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像是有一頭巨獸在地底甦醒。
原本堅固的冰層突然劇烈鼓起，就像是一個充氣到了極限的氣球。那些正踩在冰層上的機械獵犬們，傳感器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來不及了。
「跑！！！」
阿曦大吼一聲，猛地拍了一下芭絲特的屁股（從物理學角度來說是為了給予起步信號）。
芭絲特也被那股地底傳來的恐怖波動嚇到了，她四肢發力，瞬間爆發出極限速度，向著遠離井蓋的方向狂奔。
小靈則第一時間跳上芭絲特的背，轉身，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阿曦。
一層淡金色的 AT力場（S級護盾）在她身後展開。
下一秒。
世界白了。
「轟隆——————！！！！！！」
沒有火光，只有白色的、高溫的、密度大到像是固體一樣的蒸汽雲。
那是積壓在地底的一千噸冷卻水，在瞬間完成氣化後釋放的怒火。
原本堅固的冰層蓋子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那上百隻裝甲厚重的機械獵犬？在這股相當於戰術核彈當量的氣體衝擊波面前，它們就像是被颶風捲起的落葉。
「咔嚓！砰！」
無數鋼鐵殘骸被白色的蒸汽洪流狠狠拋向了幾百米的高空，它們的裝甲在空中解體，微型飛彈殉爆，變成了一場漫天飛舞的金屬零件雨。
而芭絲特這邊也不好受。
雖然她跑得快，但衝擊波還是追上了她。
「哇啊啊啊啊——！！！」
芭絲特發出一聲慘叫。
不是被打到了，而是被燙到了。
滾滾熱浪裹挾著水蒸氣，狠狠地拍在她背上。
作為冰霜屬性的生物，她最怕的就是這種濕熱的高溫。
「燙燙燙！本喵要熟了！本喵要融化了！阿曦你個王八蛋！你沒說會爆炸啊！」
她一邊罵，一邊瘋狂加速。
身上原本凝結的漂亮冰晶在蒸汽中迅速融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整隻貓像剛從桑拿房裡撈出來一樣狼狽。
「忍著點！」
阿曦趴在她背上，同樣不好受。
雖然有小靈的護盾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但那種高溫蒸汽無孔不入，他的護目鏡上全是霧氣，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依然死死抓著芭絲特的鬃毛（或者說數據線）。
「別停！衝進霧裡！這就是最好的煙霧彈！狗群被炸沒了，但天上還有衛星！只有在這團蒸汽里我們才是安全的！」
「我要加錢！我要加罐頭！」
芭絲特帶著哭腔大喊。
「我要吃十個……不！一百個罐頭！」
「好好好，一百個。」
阿曦敷衍著。
「只要你跑得掉，整個超市都給你。」
蒸汽雲迅速擴散，籠罩了方圓幾公里的廢墟。
原本清晰的街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世界，能見度降到了零。
所有的熱感應雷達、光學偵察衛星，在這一刻全部失效，因為到處都是熱源，到處都是白色的噪點。
這就是阿曦的算計。
不僅僅是為了炸碎機械狂潮，更是為了製造這場完美的「物理隱身」。
「小靈，怎麼樣？」
阿曦在顛簸中大聲問。
小靈依然保持著那個張開雙臂的姿勢，像一把傘一樣罩在他頭上。
她的後背冒著白煙，那是護盾超載後的散熱，甚至能聽到皮膚被高溫蒸汽灼燒的滋滋聲。
但她一聲不吭，只是死死抱住阿曦，把臉埋在阿曦的胸口。
「沒事。」
小靈的聲音很悶，帶著一絲顫抖。
她抬起頭，看著阿曦，臉上沾滿了水珠，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阿曦……沒濕。」
她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她不在乎自己背後是不是被燙紅了，她只在乎阿曦有沒有被淋濕。
因為阿曦是精密的儀器（在她眼裡），儀器是不能進水的。
阿曦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靈的後背。
滾燙的，衣服已經濕透了，皮膚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傻瓜。」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有些啞。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原本是用來擦眼鏡的），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水珠。
「下次記得給自己也開個盾。」
「不要。」
小靈搖頭，理直氣壯。
「算力……要省著給阿曦買罐頭。開兩個盾……浪費。」
阿曦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這個滿腦子只有「省錢養家」的 S級兵器，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大概是被蒸汽熏的。
「我不缺那點算力。」
阿曦把她按進懷裡，用風衣裹住她，避開那些還在飄落的熱水滴。
「以後不准省這種錢。這是命令。」
「哦。」
小靈乖乖點頭，在阿曦懷裡蹭了蹭。
雖然嘴上答應，但心裡想的卻是：下次偷偷省，不讓阿曦知道。
反正我皮厚，燙一下又不會死。
「喂！你們兩個！」
身下傳來芭絲特憤怒的咆哮。
「能不能照顧一下駕駛員的情緒？！我在這裡燙得皮都要掉了，你們在上面演偶像劇？！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貓權了？！」
芭絲特感覺自己就像個冤大頭，馱著兩個人，還要吃狗糧。
最關鍵的是，她真的很燙啊！
那種濕熱的蒸汽黏在身上，對於冰屬性的她來說，簡直比刀割還難受。
這是一種概念上的「噁心」。
「到了。」
阿曦突然拍了拍她的腦袋。
透過熱成像視野，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那是一座倒塌的立交橋。
橋洞下是乾燥的，而且背風，正好可以避開這漫天的蒸汽雨。
「去那裡躲躲。」
芭絲特如蒙大赦，一個漂移甩尾，衝進了橋洞。
「呲——」
她直接趴在乾燥的水泥地上，四肢攤開，舌頭吐出來老長。
身上的變身解除，恢復成了人形。
但此刻的她，完全沒了之前的性感高冷。
渾身濕透，銀白色的長髮像海帶一樣貼在身上，還在冒著絲絲熱氣，原本蒼白的皮膚被燙得粉紅。
「我不行了……」
芭絲特翻著白眼，大口喘氣。
「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清蒸的龍蝦……阿曦，你欠我一條命……還有一百個罐頭……少一個我就咬死你……」
阿曦跳下來，扶著小靈坐好，然後走到芭絲特面前。
看著這隻狼狽的貓，他難得地沒有毒舌。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瓶之前沒捨得用的【R級：液氮噴霧】（原本是用來冷卻核心組件的）。
「別動。」
阿曦蹲下來，拿著噴霧對著芭絲特身上那些燙傷紅腫的地方噴了幾下。
「嘶——爽！」
芭絲特舒服得尾巴都直了。
液氮的低溫對於她來說，就是最好的療傷藥。
「這還差不多……」
她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露出肚子讓阿曦噴。
完全忘記了這是「敵人」的手。
在極致的舒適面前，尊嚴什麼的先放一放。
而且，這個男人的手……雖然沒有液氮涼，但卻很穩，莫名地讓人安心。
處理完芭絲特，阿曦轉向小靈。
小靈正坐在角落裡，試圖自己舔舐手臂上的燙傷。
看到阿曦過來，她趕緊把手藏到身後。
「沒事。不疼。」
「騙誰呢。」
阿曦抓過她的手，上面全是紅腫的水泡，那是為了護住阿曦，硬抗高溫蒸汽留下的勳章。
阿曦心裡一陣刺痛。
他拿出最後一點液氮噴霧，小心翼翼地噴在她的傷口上，然後輕輕吹氣。
「呼——」
涼涼的風吹過傷口。
小靈顫抖了一下。
不是疼，是癢。
心裡癢。
她看著阿曦認真的側臉，看著他睫毛上的水珠，突然覺得受傷也挺好的。
因為受傷了，阿曦就會這樣看著她，眼裡只有她。
甚至連那個噴霧的涼氣，都變成了甜的。
她在心裡偷偷把剛才想殺死芭絲特的念頭劃掉了。
反正阿曦最在乎的還是我，那隻貓只是個載具，我是老婆。
「嘿嘿。」
小靈傻笑出聲。
「笑什麼？」
阿曦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
小靈把頭埋進阿曦懷裡，蹭了蹭。
「阿曦……香。」
「全是汗味和機油味，哪裡香了。」
阿曦無奈地搖搖頭，但也沒有推開她。
「喂！夠了啊！」
芭絲特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覺得自己不僅身子燙，心更燙，這該死的戀愛酸臭味。
「404，結算。」
阿曦無視了芭絲特的抗議，在心裡默念。
【戰鬥結算：蒸汽核爆（大成功）。】
【擊退目標：冥界獵犬裝甲連隊（全滅）。】
【損耗：地下水庫 x1（已枯竭），芭絲特心理陰影面積 x100，小靈表皮損傷 x15%。】
【收穫：安全撤離路線，以及……一份狗糧（芭絲特專屬）。】
【404點評：利用物理相變製造地圖炮，瞬間蒸發一支軍隊，這很科學也很暴力。這就是一人滅一軍的精算師美學。】
阿曦收起噴霧，站起身。
外面的蒸汽還在瀰漫，像是一場白色的大霧。
暫時安全了，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靈。
小靈正靠在牆邊，警惕地盯著橋洞外，手裡緊緊握著那把已經卷刃的匕首。
哪怕在休息，她也沒有放鬆警惕。
這就是廢土的常態，沒有真正的安全，只有下一次危機前的喘息。
「休息十分鐘。」
阿曦從包里掏出一罐被擠壓變形的午餐肉。
「然後……開飯。」
聽到「開飯」兩個字，小靈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睛裡的紅光變成了星星。
芭絲特也猛地抬起頭，舌頭也不吐了。
「我要吃肉！」
兩隻「貓」異口同聲。
阿曦笑了。
在這片充滿鐵鏽和蒸汽的廢墟里，這個笑容，是唯一的溫度，也是唯一的希望。
因為在廢土上，有些「光」不是太陽發出的，而是成百上千個高能熱熔切割牙同時啟動時產生的等離子輝光。
「滋——！！！」
一聲令人牙酸的氣化聲響起。
剛剛衝出地鐵口的芭絲特猛地一個急剎車，四肢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冰痕，那條覆蓋著冰晶的長尾巴死死插進柏油路面，才勉強抵消了慣性。
「臥槽！」
芭絲特炸毛了，身上的冰霜都被眼前的景象逼退了幾分，露出了下面驚恐的皮膚。
「這什麼鬼陣仗？！」
阿曦坐在她背上，冷靜地推了推臉上的護目鏡（這是剛剛從小靈那裡搶來的戰術墨鏡，鏡片已經因為高溫而微微變形）。
在他的正前方，原本空曠的廢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無數盞猩紅的電子眼。
那不是一隻怪物。
那是整整一個編隊的【冥界獵犬·加姆（Garmr）型防暴矩陣】。
上百隻體型如牛犢、裝備著熱熔切割牙和微型飛彈的機械巨犬，像黑色的鋼鐵潮水一樣，死死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它們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呼出的高溫廢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匯聚成了一片壓抑的烏雲。
【系統 404：恭喜宿主，您中頭獎了。】
【繼承者陣營顯然覺得派單挑 Boss太給您面子，直接調了一個裝甲連隊來堵門。您的『冰霜貓咪』和『狂暴蘿莉』就算再能打，也會被這鋼鐵洪流活活耗死到沒電。】
【建議：要不您試試滑跪？說不定它們只是出來遛彎的呢。】
「阿曦……多。」
小靈擋在最前面，喉嚨里發出護食的低吼。但看著滿山遍野的紅光，她也知道自己拆不完。就算她一爪子能撕碎十隻，剩下的九十隻也會把阿曦淹沒。
「拆不完……咬死最前面的？」她轉頭問阿曦，尾巴已經進入了戰鬥預熱狀態。
「不。數量多？那就把它們打包一起送走。」
阿曦搖搖頭，一把拉住了準備送死的小靈。
他的視線沒有看那些張牙舞爪的獵犬，而是在瘋狂掃描周圍的環境。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獵犬群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圓形金屬蓋，上面寫著幾個已經模糊的舊時代文字：【第 4區中央冷卻水循環系統-檢修口】。
冷卻水，地下蓄水池。
「芭絲特。」
阿曦突然開口，語速極快，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會做高壓鍋嗎？」
「哈？」
芭絲特一臉懵逼。
「你是餓瘋了嗎？這時候做什麼飯！」
「我沒瘋。」
阿曦拍了拍她的金屬脊椎。
「看見廣場中央那個井蓋了嗎？那下面是整個第 4區的地下冷卻水庫，存水量至少一千噸。我要你做一件事，用你的全力，把那個井蓋還有周圍的地面全部凍住。凍得越結實越好，我要你製造一個……絕對密封的蓋子。」
「凍住井蓋？」
芭絲特雖然不懂，但阿曦語氣中的篤定讓她下意識選擇了服從。
畢竟，被幾百隻機械狗分食的下場，絕對比當苦力慘得多。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嘛……但這個我在行！坐穩了！變態！」
芭絲特發出一聲咆哮，她沒有沖向獵犬群，而是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繞著廣場中央的地面瘋狂奔跑。
「寒霜領域·展開！」
無數藍色的冰晶隨著她的奔跑噴涌而出，地面瞬間結冰。
那個巨大的井蓋連同周圍幾十米的水泥地，被一層厚達半米的堅冰死死封住，就像是給大地焊死了一個冰做的蓋子，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吼——！」
獵犬群被芭絲特的動作激怒了。
這群鋼鐵野獸不再等待，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地踩在剛剛結冰的廣場上，朝著三人撲殺過來。它們的熱熔牙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融化的水痕，眼看就要將他們淹沒。
「就是現在！」
阿曦的瞳孔中，無數數據流瘋狂刷屏。
他看著那些已經衝到冰層上方、擠作一團的數百隻機械獵犬。
【物理常識：氣化膨脹。】
【水在 1個大氣壓下沸騰變成水蒸氣，體積會膨脹 1700倍。如果在密閉容器中加熱，壓力會指數級上升。當壓力超過容器極限時……那叫 BLEVE（沸騰液體膨脹蒸氣爆炸）。】
阿曦伸出手，隔空對準了那個被冰封的地下水庫。
他沒有力量去推動一千噸水，但他有權限去修改一個小小的參數，一個決定水分子命運的參數。
【全領域常識黑客·物理層·火】
【子程序啟動：相變臨界點干涉。】
【目標：H₂O（地下水庫）。】
【修改參數：氣化潛熱（Latent Heat of Vaporization）-> 1%（極速氣化）。】
「這是一道物理題，蠢狗們。」
阿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那是學霸看著試卷時的絕對自信。
「當一千噸水在 0.1秒內同時沸騰，會發生什麼？答案是……核爆。」
「嗡——！！！」
地面下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像是有一頭巨獸在地底甦醒。
原本堅固的冰層突然劇烈鼓起，就像是一個充氣到了極限的氣球。那些正踩在冰層上的機械獵犬們，傳感器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來不及了。
「跑！！！」
阿曦大吼一聲，猛地拍了一下芭絲特的屁股（從物理學角度來說是為了給予起步信號）。
芭絲特也被那股地底傳來的恐怖波動嚇到了，她四肢發力，瞬間爆發出極限速度，向著遠離井蓋的方向狂奔。
小靈則第一時間跳上芭絲特的背，轉身，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阿曦。
一層淡金色的 AT力場（S級護盾）在她身後展開。
下一秒。
世界白了。
「轟隆——————！！！！！！」
沒有火光，只有白色的、高溫的、密度大到像是固體一樣的蒸汽雲。
那是積壓在地底的一千噸冷卻水，在瞬間完成氣化後釋放的怒火。
原本堅固的冰層蓋子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那上百隻裝甲厚重的機械獵犬？在這股相當於戰術核彈當量的氣體衝擊波面前，它們就像是被颶風捲起的落葉。
「咔嚓！砰！」
無數鋼鐵殘骸被白色的蒸汽洪流狠狠拋向了幾百米的高空，它們的裝甲在空中解體，微型飛彈殉爆，變成了一場漫天飛舞的金屬零件雨。
而芭絲特這邊也不好受。
雖然她跑得快，但衝擊波還是追上了她。
「哇啊啊啊啊——！！！」
芭絲特發出一聲慘叫。
不是被打到了，而是被燙到了。
滾滾熱浪裹挾著水蒸氣，狠狠地拍在她背上。
作為冰霜屬性的生物，她最怕的就是這種濕熱的高溫。
「燙燙燙！本喵要熟了！本喵要融化了！阿曦你個王八蛋！你沒說會爆炸啊！」
她一邊罵，一邊瘋狂加速。
身上原本凝結的漂亮冰晶在蒸汽中迅速融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整隻貓像剛從桑拿房裡撈出來一樣狼狽。
「忍著點！」
阿曦趴在她背上，同樣不好受。
雖然有小靈的護盾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但那種高溫蒸汽無孔不入，他的護目鏡上全是霧氣，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依然死死抓著芭絲特的鬃毛（或者說數據線）。
「別停！衝進霧裡！這就是最好的煙霧彈！狗群被炸沒了，但天上還有衛星！只有在這團蒸汽里我們才是安全的！」
「我要加錢！我要加罐頭！」
芭絲特帶著哭腔大喊。
「我要吃十個……不！一百個罐頭！」
「好好好，一百個。」
阿曦敷衍著。
「只要你跑得掉，整個超市都給你。」
蒸汽雲迅速擴散，籠罩了方圓幾公里的廢墟。
原本清晰的街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世界，能見度降到了零。
所有的熱感應雷達、光學偵察衛星，在這一刻全部失效，因為到處都是熱源，到處都是白色的噪點。
這就是阿曦的算計。
不僅僅是為了炸碎機械狂潮，更是為了製造這場完美的「物理隱身」。
「小靈，怎麼樣？」
阿曦在顛簸中大聲問。
小靈依然保持著那個張開雙臂的姿勢，像一把傘一樣罩在他頭上。
她的後背冒著白煙，那是護盾超載後的散熱，甚至能聽到皮膚被高溫蒸汽灼燒的滋滋聲。
但她一聲不吭，只是死死抱住阿曦，把臉埋在阿曦的胸口。
「沒事。」
小靈的聲音很悶，帶著一絲顫抖。
她抬起頭，看著阿曦，臉上沾滿了水珠，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阿曦……沒濕。」
她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她不在乎自己背後是不是被燙紅了，她只在乎阿曦有沒有被淋濕。
因為阿曦是精密的儀器（在她眼裡），儀器是不能進水的。
阿曦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靈的後背。
滾燙的，衣服已經濕透了，皮膚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傻瓜。」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有些啞。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原本是用來擦眼鏡的），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水珠。
「下次記得給自己也開個盾。」
「不要。」
小靈搖頭，理直氣壯。
「算力……要省著給阿曦買罐頭。開兩個盾……浪費。」
阿曦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這個滿腦子只有「省錢養家」的 S級兵器，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大概是被蒸汽熏的。
「我不缺那點算力。」
阿曦把她按進懷裡，用風衣裹住她，避開那些還在飄落的熱水滴。
「以後不准省這種錢。這是命令。」
「哦。」
小靈乖乖點頭，在阿曦懷裡蹭了蹭。
雖然嘴上答應，但心裡想的卻是：下次偷偷省，不讓阿曦知道。
反正我皮厚，燙一下又不會死。
「喂！你們兩個！」
身下傳來芭絲特憤怒的咆哮。
「能不能照顧一下駕駛員的情緒？！我在這裡燙得皮都要掉了，你們在上面演偶像劇？！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貓權了？！」
芭絲特感覺自己就像個冤大頭，馱著兩個人，還要吃狗糧。
最關鍵的是，她真的很燙啊！
那種濕熱的蒸汽黏在身上，對於冰屬性的她來說，簡直比刀割還難受。
這是一種概念上的「噁心」。
「到了。」
阿曦突然拍了拍她的腦袋。
透過熱成像視野，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那是一座倒塌的立交橋。
橋洞下是乾燥的，而且背風，正好可以避開這漫天的蒸汽雨。
「去那裡躲躲。」
芭絲特如蒙大赦，一個漂移甩尾，衝進了橋洞。
「呲——」
她直接趴在乾燥的水泥地上，四肢攤開，舌頭吐出來老長。
身上的變身解除，恢復成了人形。
但此刻的她，完全沒了之前的性感高冷。
渾身濕透，銀白色的長髮像海帶一樣貼在身上，還在冒著絲絲熱氣，原本蒼白的皮膚被燙得粉紅。
「我不行了……」
芭絲特翻著白眼，大口喘氣。
「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清蒸的龍蝦……阿曦，你欠我一條命……還有一百個罐頭……少一個我就咬死你……」
阿曦跳下來，扶著小靈坐好，然後走到芭絲特面前。
看著這隻狼狽的貓，他難得地沒有毒舌。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瓶之前沒捨得用的【R級：液氮噴霧】（原本是用來冷卻核心組件的）。
「別動。」
阿曦蹲下來，拿著噴霧對著芭絲特身上那些燙傷紅腫的地方噴了幾下。
「嘶——爽！」
芭絲特舒服得尾巴都直了。
液氮的低溫對於她來說，就是最好的療傷藥。
「這還差不多……」
她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露出肚子讓阿曦噴。
完全忘記了這是「敵人」的手。
在極致的舒適面前，尊嚴什麼的先放一放。
而且，這個男人的手……雖然沒有液氮涼，但卻很穩，莫名地讓人安心。
處理完芭絲特，阿曦轉向小靈。
小靈正坐在角落裡，試圖自己舔舐手臂上的燙傷。
看到阿曦過來，她趕緊把手藏到身後。
「沒事。不疼。」
「騙誰呢。」
阿曦抓過她的手，上面全是紅腫的水泡，那是為了護住阿曦，硬抗高溫蒸汽留下的勳章。
阿曦心裡一陣刺痛。
他拿出最後一點液氮噴霧，小心翼翼地噴在她的傷口上，然後輕輕吹氣。
「呼——」
涼涼的風吹過傷口。
小靈顫抖了一下。
不是疼，是癢。
心裡癢。
她看著阿曦認真的側臉，看著他睫毛上的水珠，突然覺得受傷也挺好的。
因為受傷了，阿曦就會這樣看著她，眼裡只有她。
甚至連那個噴霧的涼氣，都變成了甜的。
她在心裡偷偷把剛才想殺死芭絲特的念頭劃掉了。
反正阿曦最在乎的還是我，那隻貓只是個載具，我是老婆。
「嘿嘿。」
小靈傻笑出聲。
「笑什麼？」
阿曦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
小靈把頭埋進阿曦懷裡，蹭了蹭。
「阿曦……香。」
「全是汗味和機油味，哪裡香了。」
阿曦無奈地搖搖頭，但也沒有推開她。
「喂！夠了啊！」
芭絲特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覺得自己不僅身子燙，心更燙，這該死的戀愛酸臭味。
「404，結算。」
阿曦無視了芭絲特的抗議，在心裡默念。
【戰鬥結算：蒸汽核爆（大成功）。】
【擊退目標：冥界獵犬裝甲連隊（全滅）。】
【損耗：地下水庫 x1（已枯竭），芭絲特心理陰影面積 x100，小靈表皮損傷 x15%。】
【收穫：安全撤離路線，以及……一份狗糧（芭絲特專屬）。】
【404點評：利用物理相變製造地圖炮，瞬間蒸發一支軍隊，這很科學也很暴力。這就是一人滅一軍的精算師美學。】
阿曦收起噴霧，站起身。
外面的蒸汽還在瀰漫，像是一場白色的大霧。
暫時安全了，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靈。
小靈正靠在牆邊，警惕地盯著橋洞外，手裡緊緊握著那把已經卷刃的匕首。
哪怕在休息，她也沒有放鬆警惕。
這就是廢土的常態，沒有真正的安全，只有下一次危機前的喘息。
「休息十分鐘。」
阿曦從包里掏出一罐被擠壓變形的午餐肉。
「然後……開飯。」
聽到「開飯」兩個字，小靈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睛裡的紅光變成了星星。
芭絲特也猛地抬起頭，舌頭也不吐了。
「我要吃肉！」
兩隻「貓」異口同聲。
阿曦笑了。
在這片充滿鐵鏽和蒸汽的廢墟里，這個笑容，是唯一的溫度，也是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