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熔爐里的心跳
穿過最後一道厚重的防爆鉛門，顧橋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那個傳說中的地方——三號重水反應堆。
然而，眼前的景象並沒有讓他們鬆一口氣，反而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根本不像是一個高科技的能源中心，更像是一座古老而邪惡的神廟祭壇。
巨大的反應堆穹頂高達五十米，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線纜，就像是某種生物裸露在外的血管和神經。昏暗的紅燈在閃爍，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地獄般猩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臭氧味，混合著那種特殊的、只有在高輻射環境下才會產生的金屬鏽蝕氣息。
「到了。」
領路的液壓鉗停下腳步，即使是他這樣的亡命徒，到了這裡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指了指前方那個矗立在中央的巨大圓柱體。
那是反應堆的核心壓力容器。
但此刻，它看起來……很不正常。
原本應該光滑平整的特種鋼外殼上，此刻竟然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還在緩緩蠕動的暗紅色生物質膜。就像是有某種巨大的寄生蟲，正在從內部侵蝕這台機器。
咚。
咚。
咚。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從那個核心容器的深處傳了出來。
每一次響動，都伴隨著周圍地面的輕微震顫。那不是機械運轉的轟鳴，那分明是……
心跳聲。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身後的光頭壯漢嚇得腿都軟了，聲音顫抖得不成調，「不是說反應堆過熱嗎？這特麼怎麼會有心跳聲？！」
試管男也不淡定了，他手裡那瓶本來用來防身的酸液都在跟著顫抖。作為一名生化專家，他對這種非自然的生物波動最為敏感。
「這爐子裡……到底有什麼？」試管男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這種能量反應……絕對不是鈾裂變。這是某種……活物。」
顧橋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眯起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呼吸」的反應堆。
在他的視網膜上，藍色的分析界面正在瘋狂刷屏。
**【觀測對象：未知高能聚合體】**
**【輻射值：5000 mSv/h（超致死量五百倍）】**
**【類型判定：非自然生物/數據實體化/壞道衍生體】**
**【狀態：孵化中（進度98%）】**
「看來，我們這次的任務，不是修爐子。」
顧橋忽然開口，聲音冷冽如刀。
他放下懷裡的零，從旁邊那個已經嚇傻的光頭壯漢手裡，一把搶過了一根沉重的工業扳手。
他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根本不是什麼反應堆故障。這是一顆正在孵化的蛋。」
「蛋？」
液壓鉗愣了一下，顯然他這個級別的打手也不知道核心機密。
「這爐子裡的鈾棒，根本不是用來發電的。」
顧橋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冒著詭異紅光的冷卻塔頂端。
那裡並沒有冒出正常的白色水蒸氣，而是飄散出一串串扭曲的、紅色的代碼亂碼。那些亂碼在空中盤旋、糾纏，最後被那層生物膜吸收。
「它們是飼料。」
顧橋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有人在用高純度的核輻射，餵養一個『壞道生物』。他在試圖……製造神明。」
話音剛落。
一陣優雅的掌聲突然從陰影深處傳來。
「啪、啪、啪。」
那掌聲不緊不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從容。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在反應堆旁邊的一個高台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極其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端著一杯如同鮮血般殷紅的紅酒。
在這個充滿了廢土氣息、到處都是油污和輻射塵埃的地方，他的出現就像是一個誤入垃圾場的貴族，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充滿了壓迫感。
這就是第三區的主人。
鐵男爵。
「顧博士，久仰大名。」
鐵男爵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顧橋微微致意，嘴角掛著一絲溫文爾雅的微笑。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它確實是個蛋。而且是一顆非常珍貴、非常飢餓的蛋。」
他抿了一口紅酒，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而你們的任務，就是幫我控制好孵化的溫度。畢竟，這小東西有點挑食，若是溫度太高，它會不高興；若是溫度太低，它會營養不良。」
「你瘋了！」
試管男忍不住尖叫起來，「在這裡孵化這種東西？一旦失控，那種級別的輻射爆發，會把整個第三區變成平地！我們都會死！」
「死？」
鐵男爵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從高台上緩緩走下來，身後跟著兩台高達三米的重型戰鬥機甲。那兩台機甲的槍口，並沒有對準反應堆，而是死死地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倖存者。
「為了進化，死亡只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鐵男爵走到顧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博士，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他打了個響指。
旁邊的一台機甲打開了胸口的儲物艙。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根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棒。
那是一根完好無損的、軍用級高濃縮鈾燃料棒。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零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渴望。那是本能對能量的渴望。她的身體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如果沒有這根燃料棒，她撐不過今晚。
顧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是交易嗎？」顧橋冷冷地問。
「不，這是賭注。」
鐵男爵晃了晃酒杯，「只要你能幫我穩住反應堆的各項參數，直到它破殼而出。這根燃料棒就是你的。而且，我會給你們提供最好的庇護。」
「如果失敗了呢？」顧橋問。
鐵男爵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那就不用麻煩了。反正核爆之後，大家都是灰塵。你我都一樣。」
這簡直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人玩命。
顧橋看著那個如同魔窟般的反應堆入口。
裡面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那種壓迫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拿到鈾燃料棒，零能活下去。
輸了，就是核平。
但他有的選嗎？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只有拼命才有資格活下去。
「開門。」
顧橋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我就喜歡聰明人。」
鐵男爵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通往核心區的道路。
那扇厚重的防輻射鉛門緩緩打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股灼熱的氣浪瞬間撲面而來，溫度高達六十度以上。
裡面是一片翻滾的紅色煉獄。
顧橋沒有回頭。
他彎下腰，拉緊了零那隻冰涼的小手。
「怕熱嗎？」他問。
零搖搖頭，握緊了他的手，「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
顧橋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握著那隻手，大步走進了這隻鋼鐵巨獸的腹中。
第二場博弈，正式開始。
而在他身後，鐵男爵看著那個消瘦卻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戲……開場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並沒有讓他們鬆一口氣，反而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根本不像是一個高科技的能源中心，更像是一座古老而邪惡的神廟祭壇。
巨大的反應堆穹頂高達五十米，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線纜，就像是某種生物裸露在外的血管和神經。昏暗的紅燈在閃爍，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地獄般猩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臭氧味，混合著那種特殊的、只有在高輻射環境下才會產生的金屬鏽蝕氣息。
「到了。」
領路的液壓鉗停下腳步，即使是他這樣的亡命徒，到了這裡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指了指前方那個矗立在中央的巨大圓柱體。
那是反應堆的核心壓力容器。
但此刻，它看起來……很不正常。
原本應該光滑平整的特種鋼外殼上，此刻竟然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還在緩緩蠕動的暗紅色生物質膜。就像是有某種巨大的寄生蟲，正在從內部侵蝕這台機器。
咚。
咚。
咚。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從那個核心容器的深處傳了出來。
每一次響動，都伴隨著周圍地面的輕微震顫。那不是機械運轉的轟鳴，那分明是……
心跳聲。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身後的光頭壯漢嚇得腿都軟了，聲音顫抖得不成調，「不是說反應堆過熱嗎？這特麼怎麼會有心跳聲？！」
試管男也不淡定了，他手裡那瓶本來用來防身的酸液都在跟著顫抖。作為一名生化專家，他對這種非自然的生物波動最為敏感。
「這爐子裡……到底有什麼？」試管男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這種能量反應……絕對不是鈾裂變。這是某種……活物。」
顧橋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眯起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呼吸」的反應堆。
在他的視網膜上，藍色的分析界面正在瘋狂刷屏。
**【觀測對象：未知高能聚合體】**
**【輻射值：5000 mSv/h（超致死量五百倍）】**
**【類型判定：非自然生物/數據實體化/壞道衍生體】**
**【狀態：孵化中（進度98%）】**
「看來，我們這次的任務，不是修爐子。」
顧橋忽然開口，聲音冷冽如刀。
他放下懷裡的零，從旁邊那個已經嚇傻的光頭壯漢手裡，一把搶過了一根沉重的工業扳手。
他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根本不是什麼反應堆故障。這是一顆正在孵化的蛋。」
「蛋？」
液壓鉗愣了一下，顯然他這個級別的打手也不知道核心機密。
「這爐子裡的鈾棒，根本不是用來發電的。」
顧橋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冒著詭異紅光的冷卻塔頂端。
那裡並沒有冒出正常的白色水蒸氣，而是飄散出一串串扭曲的、紅色的代碼亂碼。那些亂碼在空中盤旋、糾纏，最後被那層生物膜吸收。
「它們是飼料。」
顧橋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有人在用高純度的核輻射，餵養一個『壞道生物』。他在試圖……製造神明。」
話音剛落。
一陣優雅的掌聲突然從陰影深處傳來。
「啪、啪、啪。」
那掌聲不緊不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從容。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在反應堆旁邊的一個高台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極其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端著一杯如同鮮血般殷紅的紅酒。
在這個充滿了廢土氣息、到處都是油污和輻射塵埃的地方，他的出現就像是一個誤入垃圾場的貴族，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充滿了壓迫感。
這就是第三區的主人。
鐵男爵。
「顧博士，久仰大名。」
鐵男爵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顧橋微微致意，嘴角掛著一絲溫文爾雅的微笑。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它確實是個蛋。而且是一顆非常珍貴、非常飢餓的蛋。」
他抿了一口紅酒，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而你們的任務，就是幫我控制好孵化的溫度。畢竟，這小東西有點挑食，若是溫度太高，它會不高興；若是溫度太低，它會營養不良。」
「你瘋了！」
試管男忍不住尖叫起來，「在這裡孵化這種東西？一旦失控，那種級別的輻射爆發，會把整個第三區變成平地！我們都會死！」
「死？」
鐵男爵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從高台上緩緩走下來，身後跟著兩台高達三米的重型戰鬥機甲。那兩台機甲的槍口，並沒有對準反應堆，而是死死地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倖存者。
「為了進化，死亡只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鐵男爵走到顧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博士，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他打了個響指。
旁邊的一台機甲打開了胸口的儲物艙。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根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棒。
那是一根完好無損的、軍用級高濃縮鈾燃料棒。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零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渴望。那是本能對能量的渴望。她的身體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如果沒有這根燃料棒，她撐不過今晚。
顧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是交易嗎？」顧橋冷冷地問。
「不，這是賭注。」
鐵男爵晃了晃酒杯，「只要你能幫我穩住反應堆的各項參數，直到它破殼而出。這根燃料棒就是你的。而且，我會給你們提供最好的庇護。」
「如果失敗了呢？」顧橋問。
鐵男爵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那就不用麻煩了。反正核爆之後，大家都是灰塵。你我都一樣。」
這簡直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人玩命。
顧橋看著那個如同魔窟般的反應堆入口。
裡面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那種壓迫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拿到鈾燃料棒，零能活下去。
輸了，就是核平。
但他有的選嗎？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只有拼命才有資格活下去。
「開門。」
顧橋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我就喜歡聰明人。」
鐵男爵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通往核心區的道路。
那扇厚重的防輻射鉛門緩緩打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股灼熱的氣浪瞬間撲面而來，溫度高達六十度以上。
裡面是一片翻滾的紅色煉獄。
顧橋沒有回頭。
他彎下腰，拉緊了零那隻冰涼的小手。
「怕熱嗎？」他問。
零搖搖頭，握緊了他的手，「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
顧橋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握著那隻手，大步走進了這隻鋼鐵巨獸的腹中。
第二場博弈，正式開始。
而在他身後，鐵男爵看著那個消瘦卻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