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完整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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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魚一番話讓幾人神色各異,他們皆露出思考神色。

  片刻,帝虎眉頭一挑,帶著玩味說道:「那小娘子確實有問題,咱們剛剛查線索時,她一直在偷看青魚,那眼裡饞的都快流水兒了,我瞧她腿都軟了。」

  一身黑,不太愛說話的林書也說話了:「確實疑點重重,誰家守靈還畫著精緻的妝啊,那胭脂水粉的味道隔著七八米都聞到了。」

  聽完兩人的觀點,沈青魚有些哭笑不得,他都懷疑這倆貨不是來查案的,而是用任務做耳目出來玩的。

  也是,剛開始帝虎招人組隊就是在找會破案的,所以調查一直是沈青魚打頭,他倆倒像是輔助。

  這時,思考一會的縣尉終於回過神來,恍然道:「劉氏和張甘有仇。」

  沈青魚暗嘆這傢伙不愧是出身衙門,一點就通,然後道:

  「這兩人有沒有仇暫且不知,但是劉氏想讓張甘早早死掉,而且表現得挺迫切。」

  「她為什麼這樣呢?」帝虎和林書同時問道。

  「一來可能是為了錢,張老爺已經死了,接下來張甘再死掉,那麼這份家業自然而然就會落到劉氏頭上。」

  「二來,就是她可能和這個案子有關係,想用張甘的死來儘快結案。」

  沈青魚通過剛剛劉氏的表現,把自己的猜測講出來。

  「這還等什麼,直接給她抓起來審問不就行了。」帝虎直接道。

  縣尉搖搖頭,道:「咱們大驪也是有律法的,只靠這些還不足以抓人。」

  「縣尉大人說的不錯。況且,咱們這一趟好歹是有了一點線索。」沈青魚看了兩人一眼,繼續說道:「接下來該見一見這個張甘了,麻煩縣尉大人領著我們去縣牢走一遭了。」

  縣尉應下,叫人牽來幾匹馬,正要帶著他們去縣牢,不料一名衙役匆匆跑來稟告:

  「大人,城東永樂坊有幾個地痞鬧事,已經傷了好幾個人了。」

  縣尉眉頭一皺,罵道:「這幾個狗東西,淨耽誤老子學習破案,看我不扒了他們皮!」

  隨後,他把腰間的縣尉令牌摘下遞給沈青魚,又揮手招來衙役,對沈青魚他們說道:

  「諸位抱歉,你們拿著我的令牌就能進入縣牢,我讓這名手下帶著你們去。」

  「無妨。」沈青魚他們同時應道。

  縣尉再次一抱拳,翻身上馬,向城東而去。

  「幾位大人,請隨我來。」被叫來的那位衙役說道。

  沈青魚他們也翻身上馬,雙腿輕夾馬腹,向城西的縣牢而去。

  縣牢,這個在古代所有人都不想來體驗的地方,散發著陰森、晦暗的氣息,就連街上的行人都故意躲著走,生怕被穢氣沖了身子。

  不多時,幾人就御馬來到了大牢外。

  一進大牢就有一股腐朽的氣味傳來,越是深入氣味越是濃郁,最終他們來到關押張甘的牢房。

  這裡陰暗潮濕,即便外面已經是仲夏時節,站在此處還是有一股寒意往骨子裡鑽。

  爛了半截的乾草胡亂的鋪在地上,一床滿是破洞的棉被,裹著一個背對著他們的人,那人身體微微抖動,在聽到身後動靜後轉過頭,發現沈青魚他們後,那人跳也是的站起來,連滾帶爬的撲向牢房的柱子。

  「大人,大人,小人冤枉啊,我真的沒有殺害我的父親啊!!」

  這人就是張甘,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披散的頭髮中混著乾草,滿臉污垢,雙手緊緊抓著柱子不斷哭嚎,身體上雖然沒有太明顯的傷痕,但精神已經快要被折磨的崩潰了。

  沈青魚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暗道牢房不愧是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這裡昏暗不見天日,不時有陣陣哀嚎傳來,還有不知前路生死的恐懼,所聞、所見、所想,讓一個剛住進來三天的人就成了這般模樣。

  「張甘是吧,你站起來,我們有話要問你。」帝虎向前一步跨出,對跪在那裡的張甘說道。

  聞言,張甘渾身一震,扶著柱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臉上儘是惶恐與無助。

  「大,大人想要問什麼,小人一定告訴大人。」張甘眼神怯懦,聲音顫抖。

  帝虎看著他,暗罵自己一聲,一時間竟不知道要從哪裡問起,回頭看了沈青魚一眼,表示讓他來。


  沈青魚點點頭,向前跨出一步,看向這個已經沒了多少膽氣的年輕人,直接了當的發問:

  「張甘,你是什麼時間進入你父親房間的?」

  「是辰時,辰時一刻,我看過水漏上的時間。」張甘脫口而出,這個改變了他命運的時刻,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你在去往你父親房間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沈青魚再次問。

  張甘回想了一會,搖搖頭:「沒有,除了忙碌的下人外,再也沒有別人了。」

  「既然你發現了父親的死亡,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呼喊。」沈青魚盯著他的眼睛、臉上表情,試圖從中析出線索。

  這一番話,似乎又把張甘帶回了那個不願回想的早晨,他臉上有抑制不住的恐懼,顫抖道:「我…我,我當時被嚇傻了,等回過神想要呼喊之時,外面就響起了劉氏那個女人的聲音。」

  「你是說你前腳剛進屋,劉氏就跟……」剛說到這裡,沈青魚突然抓住了個疑點,他身子前傾,盯著張甘猛然道:「不對!你是說那劉氏根本就沒有進屋對不對?!!」

  張甘被他盯得發毛,後退半步,呆愣道:「那女人確實是在外面喊的。」

  得到答案,沈青魚思緒開始發散,開始在腦海里推演場景:「辰時一刻,天光已亮,張甘去其父房間,劉氏在後悄悄跟隨,等到張甘一進去,劉氏就在屋外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接著沈青魚散去推演,思緒再變,心道:「這劉氏之前說了謊,她說見到自己老爺躺在床上被匕首刺穿胸膛,明顯不是第一時間看見的,而是呼喊之後集結自己下人一起看到的,在這裡存在一個明顯的時間差。」

  「劉氏似乎早就知道被害人已經死了,難道這人真是她殺的?不對,按照仵作給出的死亡時間和張甘進屋的時間,她沒有殺人的時間,就算是殺了人,在這極短時間日內也會被張甘撞見。」

  「現在張甘殺人的嫌疑還是大於劉氏,要是排除他倆,那還得有一個第三人,但就現在的線索,還不足以支持第三人存在。」

  「當然,也不排張甘一直在說謊,等我試一試他!」

  一番思考過後,沈青魚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他抬起手捏了捏發脹的眉心,讓自己心緒回歸平靜。

  帝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問道:「青魚,你是找到新的線索了嗎?」

  沈青魚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呼出一口氣,然後道:「還有一塊很重要的拼圖拼不上。」

  緊接著,他神情一肅,朝著不注意的張甘猛地一喝:

  「張甘,你為什麼要殺害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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