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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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群雄割據,戰亂連年。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十月,鄴城,大將軍袁紹府內一派繁忙景象。

  府中上下皆在為來年討伐曹操的戰役緊鑼密鼓地籌備。古語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袁紹對此尤為重視,幾乎每隔半月便要過問糧草籌備情況,並召集謀士武將商討進攻策略。今日,正是眾人齊聚議事之時。

  「大將軍,依某之見,攻伐曹操之事不宜操之過急,當徐徐圖之。」沮授緩步上前,躬身道:「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占盡大義名分。我軍雖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卻苦於出師無名,若貿然進兵,恐非良策。」

  「大將軍,下官以為當趁此良機,與曹操決一死戰!」郭圖急忙上前,急切道:「此時不攻,更待何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大將軍,末將請戰!」大將顏良挺身而出,聲如洪鐘:「我願為先鋒,直搗曹營!」

  「末將願領兵駐守白馬!」

  「末將也願為先鋒!」

  ……

  聽著諸位謀士的建議和將領的請戰,袁紹眉頭緊鎖,目光在眾人間逡巡。忽然,他發現今日田豐竟未發言,便問道:「元皓,你可有良策?」

  田豐從容上前,拱手道:「大將軍,下官與沮公所見略同。至於師出無名之慮,實不足掛懷。可請司空軍謀祭酒陳琳先生撰寫討賊檄文,既可痛斥曹操挾持天子、濫殺大臣、盜掘陵墓等滔天罪行,又能宣揚大將軍仁德兼備、威震四方的軍威。如此,則師出有名,天下歸心矣。」

  袁紹聞言大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問道:「陳琳先生何在?」

  「陳琳先生今日身體抱恙,在家休養。明日下官親自前往相請。」田豐答道。

  「好!此事就交給你去辦。」袁紹點頭,環視眾人,「另外,糧草籌備得如何了?」

  「回大將軍,糧草已籌備二十五萬石,足夠十萬大軍三月之用。」負責糧草的張郃上前答道。

  「好!繼續籌備,務必確保大軍糧草充足。」袁紹下令道,「今日議事到此為止,諸位下去準備吧。」

  眾人領命,紛紛退下。袁紹卻在議事廳,獨自沉思:曹操雖挾天子以令諸侯,然其根基未穩,兵馬不足,糧草匱乏,內部亦謀士離心離德,何足為慮?

  袁紹正欲差遣親衛傳喚許攸、田豐、審配三人細細商議安頓并州、討伐曹操等事細節,忽聞夫人府中差人疾步來報。

  「啟稟大將軍!四公子近日茶飯不思,昨夜更突發腹瀉,偶有神智昏迷,兼之高熱不退,夫人特遣小人來報,請大將軍速歸!」來人慌忙跪稟。

  「吾孺子病危!」袁紹霍然起身,劍眉緊蹙,袍袖一拂,急忙朝後院大步走去。同時,心想:伐曹之事,緩圖未遲,改日再議吧!

  田豐尚立階前,望見袁紹疾行背影,手中竹簡不覺滑落。這位素以霸業為重的河北之主,此刻竟為幼子病急而棄軍務於不顧,望著滿地散落的并州地圖,田豐心中暗嘆:大將軍既重親情,何以輕天下?此間取捨,恐非吉兆也。

  鄴城大將軍府後院,瀰漫著藥香與焦灼。劉夫人與妾室張氏圍在病榻前,張氏指尖輕撫少年滾燙的額頭,數名醫官低聲爭論著病情。

  「四公子神智昏迷,高熱不退,脈象沉澀,與三月前衛汛所言傷寒症候頗為相似。」一名年長醫官捻須沉吟,「然醫聖張仲景雖在潁川著《傷寒雜病論》,此症驗方仍未傳世。」

  「我亦聽聞醫聖弟子在冀州行醫,可如今兵荒馬亂……」另一醫官搖頭嘆息,「只怕遠水難救近渴。」

  「難吶……」

  榻上少年閉目沉睡,面容蒼白難掩英氣。他正是袁紹的幼子、庶子——袁買,為妾室張氏所生,深得袁紹喜愛。

  話說回來,此少年可以說是四公子袁買,又可說不是。原因在於身是原身,魂卻非原魂。此刻,這個十五歲的少年體內,卻藏著一個來自兩千年後的靈魂。

  公元2199年10月15日,在福利院長大的袁買,閒來無事,便來到河南省圖書館看書,隨手挑了一本《中國通史》,當翻閱到三國這一時期時,不禁感嘆:

  「東漢末年5600萬人口,到三國鼎立時僅有800萬人口,中原大地十室九空,民不聊生,百姓生存何其艱難!」

  「袁紹有四世三公的背景,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坐擁四州之地,兵精糧足,這一族怎地落得父子皆死、妻女受辱的結局,可悲可嘆!」


  當他將《中國通史》放回書架,正欲離開時,不料最上排的一套陳舊的《三國志》掉落,砸在了他的頭上,其中一本更是砸中了他的後腦勺,瞬間倒了下去……

  似乎是老天爺看到了他對東漢末年百姓的同情、對袁紹一族的悲嘆,給了他一次機會,來拯救這個結局悲慘的家族,來拯救這風雨飄搖的大漢,來拯救這亂世之下的苦難黎民。

  醒來後,由於吸收原主記憶,加之感染傷寒,精力匱乏,袁買花了數天才確認,自己確實是來到了建安四年十月,也就是公元199年10月,整整穿越了2000年!同時,也弄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身份:袁紹第四子,也是庶子、幼子。

  既然來了,又回不去,袁買安慰自己: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好在現在是建安四年,官渡之戰還未開戰。作為庶子,他無法直接影響父親袁紹的決策,但或許能通過改變身邊人的命運,為這個即將崩塌的家族爭取一線生機。

  當務之急,是得先為家族謀一條後路,距離官渡之戰僅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了。

  最緊迫的,是祛除這該死的傷寒症,儘快恢復身體。若連命都保不住,談何挽救家族、改變歷史?袁買雖然假寐著,但在心裡卻默默的計劃。

  「買兒怎樣?高熱可退?可好些了?」人未到,聲已至,可見袁紹對此幼子的喜愛。

  「父親,孩兒無恙,只是有些無力,勞您掛念。」聽到動靜,袁買虛弱的睜開眼,準備支起上身行禮。

  「不用起身,快躺下休息。」袁紹輕聲安撫著袁買,並目光看向一旁的醫官。

  「拜見大將軍,四公子高熱已稍退,暫無腹瀉,但恐會復發,建議請醫聖張仲景前來診治,方有機會痊癒。」一名年長的醫官拜見袁紹後說道。

  「鞠義,你領二百親兵,兵分四路,尋訪醫聖,務必將其請來為我兒治病。」袁紹聽完醫官講述,馬上給親兵統領鞠義安排了任務。「速去速回!告訴他,只要能治好吾兒,本大將軍答應他一個請求。」

  「是,末將一定將醫聖張仲景儘快請來!」說完,鞠義點上幾名親兵,出門而去。

  「有醫官在此照顧,夫人不必太擔憂。待醫聖到來,買兒定能痊癒。」袁紹安慰著旁邊的妾室張氏。

  床榻之上,袁買注視著鞠義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父親袁紹麾下赫赫有名的「河北四庭柱」——顏良、文丑、張郃、高覽,雖聲名在外,卻因生病在床難以接觸。相較之下,眼前這位鞠義將軍倒是個值得深入接觸的人物。他不僅親手組建了威震天下的先登死士重甲營,更以弱勝強,一舉擊潰公孫瓚的精銳白馬義從,其勇猛善戰、精於騎射之名,早已傳遍河北。

  袁買輕撫額角,心想:或許生病的這段時間,倒成了觀察府中眾人的良機。然而,他心中最急切的,仍是身邊缺乏得力助手。若無親信之人,諸多要事便難以推進。

  思緒紛飛間,他腦海中浮現出幾樁亟待解決之事:

  其一,便是那驕奢無度、最終眾叛親離的三叔袁術。此人稱帝後,窮奢極欲,致使江淮之地民不聊生,甚至出現人相食的慘狀。曹操以漢獻帝之名發布討伐詔書,聯合各方勢力共擊之。如今袁術已於上月逃亡途中嘔血而亡,可那位始終忠義無雙、不離不棄的主簿閻象,如今又身在何處?

  其二,數月前,父親一舉消滅公孫瓚,其麾下將領或死或走,或不知所蹤。其中,那位尚未闖出赫赫威名的小小校尉趙雲,是否仍在幽州?若有機會,定要設法招攬,重建那支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白馬義從精銳騎兵。

  其三,如何說服父親允准自己外出歷練?大哥袁譚已任青州刺史,二哥袁熙為幽州刺史,表格高幹為并州刺史,三哥袁尚想來也將被委以冀州刺史重任。自己雖為庶子,但求一郡太守之位以歷練,想來應不為過。

  其四,需請父親安排一位武藝高強的老師,教授自己兵法武藝,強健體魄。唯有身體康健,方能在這亂世之中建功立業,長久立足。

  其五,還需打造一把削鐵如泥、稱心如意的好兵器,既為防身所需,亦為風流名士之必備道具。此外,一套精良盔甲與一匹寶馬良駒,亦不可少。

  細數之下,要辦之事竟有些多啊,袁買不禁輕嘆一聲,心中卻已暗下決心,定要設法逐一達成。

  「父親、母親,你們不必擔心,孩兒身體底子不差,區區傷寒還奈何不了我。孩兒倒是有兩件事,請父親應允。」休息了一會兒,袁買有了一點精神,向袁紹提出請求。

  「買兒,你說。」袁紹見袁買精神還不錯,料想病情已開始好轉,頓時放心了不少,高興的開口道。

  「孩兒如今已年滿十六,想請父親安排一位老師,教授孩兒武藝。以後孩兒也要上戰場,像父親、哥哥一樣英勇善戰,讓世人知曉袁家男兒無懦夫!」袁買聲音虛弱,但卻擲地有聲。

  「哈哈,哈哈,買兒不錯,不錯!這件事為父允了,麾下大將任你挑選。另一件事呢?」袁紹大有深意的看向袁買,心裡感嘆:吾之孺子也長大了,也想當英雄了。

  「孩兒想組建自己親兵,規模五百人左右。父親允嗎?」袁買有些緊張的看向父親袁紹,唯恐其不答應。

  「買兒組建親衛有何用?是為了上陣殺敵嗎?」生母張氏急忙開口道,同時也擔心袁買有其他想法,比如爭奪繼承人之位。這萬萬不是一個庶子該有的想法!

  「為父也想知道,你組建親衛有何用?」袁紹饒有興趣的問道,他倒是不介意這人數規模,麾下四個州的各類官兵合計三十萬不止,五百人,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孩兒前些時日,查閱了不少資料,發現一種較為少見鍛造方法,想尋一些人幫忙試驗,也想親手打造一把喜歡的兵器。」袁買一臉認真的告訴袁紹。

  「既是試驗新鍛造方法,五百人有些少了,為父給你一千人的規模吧。倘若遇見戰事,也能保護你,人員你自己去挑。」聽聞袁買的解釋,袁紹爽快的答應了。

  「謝謝父親!」看到結果超出意料之外,袁買高興的感謝父親袁紹,心想這兩件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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