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絕境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廣場東側的陰影中傳來。
腳步聲在積水中顯得格外清晰，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一個男人緩緩走出陰影。
他穿著與宇昂相似的黑衣，但剪裁更精緻，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那是某種扭曲的藤蔓圖案，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他的身形修長而挺拔，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得放進人群就會消失，但那雙眼睛——
眼睛細長，瞳孔是罕見的暗灰色，看人時如同毒蛇在審視獵物，沒有任何溫度。他的視線先是掃過地上黑畜妖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然後落在夏金身上，最後定格在夏金抵著宇昂的木刺上。
而在他的左右，各有兩隻體型明顯更大、氣息更凶戾的黑畜妖。它們的猩紅眼睛在雨幕中閃爍著更狡詐的光芒，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呈護衛姿態，利爪輕輕刨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灰、灰瞳執事……」宇昂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發自骨髓的恐懼。
被稱為「灰瞳」的男子沒有理會宇昂，他的目光越過夏金，看向廣場另一側的地下超市入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看看我找到了誰。」
他拍了拍手。
他身後的陰影中，又走出兩隻黑畜妖。而這兩隻黑畜妖的爪子下，各自挾持著一個身影——
「依依！心夏！」莫凡失聲喊道，手中的火焰瞬間升騰，卻又被張小侯強行壓下去：「凡哥！冷靜點！」
夏依依的左小腿傷勢明顯惡化了，鮮血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料，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寒冷和失血而發紫，但那雙和母親相似的眼睛，在看到夏金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哥哥……」她的聲音嘶啞而微弱，帶著哭腔，卻又拼命壓抑著，仿佛怕自己的哭聲會給哥哥添麻煩。
葉心夏的情況更糟。她坐在輪椅上，本就虛弱，此刻更是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但她的眼神卻比依依更堅定——那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甚至帶著某種決絕的準備。她看到了莫凡眼中的怒火，輕輕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別管我們。
「放開她們。」夏金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似人聲。
他手中的木刺依舊抵在宇昂咽喉上，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灰瞳身上。
右眼的二勾玉寫輪眼捕捉著灰瞳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寸肌肉的緊繃程度，試圖預判這個男人的下一步動作。
但灰瞳的氣息太穩了。
穩得像一塊深埋地底的石頭，沒有任何破綻。
男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夏金，博城軍部中尉夏星火之子，植物系天賦異常者。」他緩緩說道，暗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夏金，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成長速度，令人驚訝。」
「不過我很好奇，」灰瞳繼續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你現在要怎麼做呢？殺了宇昂這個廢物，然後看著你妹妹和這個小姑娘死在你面前？還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暗灰色的眼睛掃過夏金緊握木刺的手：「放下武器，談談條件？」
雨水順著夏金的臉頰滑落。
他的右眼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視野邊緣的黑斑正在擴大。左眼深處，那股冰冷浩瀚的力量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仿佛被灰瞳身上散發出的某種黑暗氣息所刺激。
「小秋，」夏金在心中嘶啞地問，「他的實力？」
「深不可測，主人！」小秋的聲音充滿了罕見的恐懼，「能量波動至少是中階巔峰，遠不是宇昂這種半吊子能比的！那四隻黑畜妖也是改造過的精英個體，每一隻都有接近戰將級的實力！」
中階巔峰。
四隻接近戰將級的黑畜妖。
而夏金這邊——他自己魔能消耗大半，雙眼瀕臨崩潰；莫凡和張小侯剛經歷戰鬥，狀態不佳；最重要的是，依依和心夏在對方手裡。
絕境。
「哥、哥哥……」依依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微弱了。她的眼睛開始失焦，失血過多讓她隨時可能昏迷。
夏金看著妹妹蒼白的臉，看著那和母親如出一轍的眉眼，看著那枚蝴蝶發繩。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在撕裂他的理智。
「老夏……」莫凡低聲喚道，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痛苦。他想衝上去，但張小侯死死拉著他，眼睛通紅地搖頭。
不能衝動。
衝動，依依和心夏立刻就會死。
灰瞳似乎很享受這種局面。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夏金掙扎的表情，暗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愉悅。
「做個選擇吧，小朋友。」他慢條斯理地說，「時間不等人。你妹妹的傷勢……如果再不止血，恐怕撐不過十分鐘。」
他在施壓。
也在試探。
夏金閉上了眼睛。
一秒。
兩秒。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右眼的二勾玉寫輪眼停止了旋轉，猩紅的光芒內斂，只剩下一種極致的、凍結般的平靜。左眼底深處，那抹紫色的漣漪也悄然隱沒。
「你要什麼？」夏金問，聲音恢復了平日的音調，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總不會專程來救宇昂這個廢物吧？」
宇昂的臉色更難看了，但被木刺抵著喉嚨，他一個字也不敢說。
灰瞳挑了挑眉，似乎對夏金的反應有些意外，但隨即笑了起來：「聰明。宇昂的死活，我其實不在乎。但他身上……有樣東西，我得拿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宇昂的胸口：「『種子』在他那裡。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一個人。」
種子？
夏金心中一動，但表面不動聲色。他左眼的輪迴眼微微開啟，看向宇昂——果然，在宇昂破爛的衣襟內襯裡，有一個微弱的、極其隱晦的黑暗能量波動源。
很小，但很精純。
「什麼種子？」夏金問。
「這你不需要知道。」灰瞳的笑容冷了下來，「交出來，或者我先殺一個，你自己選。」
他抬了抬手。
挾持著心夏的那隻黑畜妖立刻收緊爪子，鋒利的爪尖刺破了心夏肩頭的皮膚，鮮血滲出。心夏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但咬緊了牙，沒有發出慘叫。
「住手！」莫凡怒吼，火焰在掌心凝聚，卻被張小侯死死按住。
夏金盯著灰瞳，盯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卻讓灰瞳瞳孔驟縮的笑容。
腳步聲在積水中顯得格外清晰，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一個男人緩緩走出陰影。
他穿著與宇昂相似的黑衣，但剪裁更精緻，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那是某種扭曲的藤蔓圖案，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他的身形修長而挺拔，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得放進人群就會消失，但那雙眼睛——
眼睛細長，瞳孔是罕見的暗灰色，看人時如同毒蛇在審視獵物，沒有任何溫度。他的視線先是掃過地上黑畜妖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然後落在夏金身上，最後定格在夏金抵著宇昂的木刺上。
而在他的左右，各有兩隻體型明顯更大、氣息更凶戾的黑畜妖。它們的猩紅眼睛在雨幕中閃爍著更狡詐的光芒，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呈護衛姿態，利爪輕輕刨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灰、灰瞳執事……」宇昂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發自骨髓的恐懼。
被稱為「灰瞳」的男子沒有理會宇昂，他的目光越過夏金，看向廣場另一側的地下超市入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看看我找到了誰。」
他拍了拍手。
他身後的陰影中，又走出兩隻黑畜妖。而這兩隻黑畜妖的爪子下，各自挾持著一個身影——
「依依！心夏！」莫凡失聲喊道，手中的火焰瞬間升騰，卻又被張小侯強行壓下去：「凡哥！冷靜點！」
夏依依的左小腿傷勢明顯惡化了，鮮血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料，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寒冷和失血而發紫，但那雙和母親相似的眼睛，在看到夏金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哥哥……」她的聲音嘶啞而微弱，帶著哭腔，卻又拼命壓抑著，仿佛怕自己的哭聲會給哥哥添麻煩。
葉心夏的情況更糟。她坐在輪椅上，本就虛弱，此刻更是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但她的眼神卻比依依更堅定——那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甚至帶著某種決絕的準備。她看到了莫凡眼中的怒火，輕輕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別管我們。
「放開她們。」夏金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似人聲。
他手中的木刺依舊抵在宇昂咽喉上，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灰瞳身上。
右眼的二勾玉寫輪眼捕捉著灰瞳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寸肌肉的緊繃程度，試圖預判這個男人的下一步動作。
但灰瞳的氣息太穩了。
穩得像一塊深埋地底的石頭，沒有任何破綻。
男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夏金，博城軍部中尉夏星火之子，植物系天賦異常者。」他緩緩說道，暗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夏金，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成長速度，令人驚訝。」
「不過我很好奇，」灰瞳繼續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你現在要怎麼做呢？殺了宇昂這個廢物，然後看著你妹妹和這個小姑娘死在你面前？還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暗灰色的眼睛掃過夏金緊握木刺的手：「放下武器，談談條件？」
雨水順著夏金的臉頰滑落。
他的右眼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視野邊緣的黑斑正在擴大。左眼深處，那股冰冷浩瀚的力量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仿佛被灰瞳身上散發出的某種黑暗氣息所刺激。
「小秋，」夏金在心中嘶啞地問，「他的實力？」
「深不可測，主人！」小秋的聲音充滿了罕見的恐懼，「能量波動至少是中階巔峰，遠不是宇昂這種半吊子能比的！那四隻黑畜妖也是改造過的精英個體，每一隻都有接近戰將級的實力！」
中階巔峰。
四隻接近戰將級的黑畜妖。
而夏金這邊——他自己魔能消耗大半，雙眼瀕臨崩潰；莫凡和張小侯剛經歷戰鬥，狀態不佳；最重要的是，依依和心夏在對方手裡。
絕境。
「哥、哥哥……」依依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微弱了。她的眼睛開始失焦，失血過多讓她隨時可能昏迷。
夏金看著妹妹蒼白的臉，看著那和母親如出一轍的眉眼，看著那枚蝴蝶發繩。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在撕裂他的理智。
「老夏……」莫凡低聲喚道，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痛苦。他想衝上去，但張小侯死死拉著他，眼睛通紅地搖頭。
不能衝動。
衝動，依依和心夏立刻就會死。
灰瞳似乎很享受這種局面。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夏金掙扎的表情，暗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愉悅。
「做個選擇吧，小朋友。」他慢條斯理地說，「時間不等人。你妹妹的傷勢……如果再不止血，恐怕撐不過十分鐘。」
他在施壓。
也在試探。
夏金閉上了眼睛。
一秒。
兩秒。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右眼的二勾玉寫輪眼停止了旋轉，猩紅的光芒內斂，只剩下一種極致的、凍結般的平靜。左眼底深處，那抹紫色的漣漪也悄然隱沒。
「你要什麼？」夏金問，聲音恢復了平日的音調，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總不會專程來救宇昂這個廢物吧？」
宇昂的臉色更難看了，但被木刺抵著喉嚨，他一個字也不敢說。
灰瞳挑了挑眉，似乎對夏金的反應有些意外，但隨即笑了起來：「聰明。宇昂的死活，我其實不在乎。但他身上……有樣東西，我得拿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宇昂的胸口：「『種子』在他那裡。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一個人。」
種子？
夏金心中一動，但表面不動聲色。他左眼的輪迴眼微微開啟，看向宇昂——果然，在宇昂破爛的衣襟內襯裡，有一個微弱的、極其隱晦的黑暗能量波動源。
很小，但很精純。
「什麼種子？」夏金問。
「這你不需要知道。」灰瞳的笑容冷了下來，「交出來，或者我先殺一個，你自己選。」
他抬了抬手。
挾持著心夏的那隻黑畜妖立刻收緊爪子，鋒利的爪尖刺破了心夏肩頭的皮膚，鮮血滲出。心夏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但咬緊了牙，沒有發出慘叫。
「住手！」莫凡怒吼，火焰在掌心凝聚，卻被張小侯死死按住。
夏金盯著灰瞳，盯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卻讓灰瞳瞳孔驟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