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月同途
五分鐘後，他們抵達了那個臨時收容點。
那是一個加固過的地下車庫入口，外面有軍法師構築的簡易工事和防護結界。幾十個倖存者擠在入口處，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疲憊。
幾名軍法師正在維持秩序，其中一位中士認出了夏金——準確說，是認出了他肩膀上象徵軍屬的徽章。
「夏中尉的……」中士聲音一哽，沒有說下去，只是用力拍了拍夏金的肩膀，「這裡交給我們，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夏金點點頭，將小女孩交給一名醫護人員，轉身就要離開。
「哥哥！」小女孩突然喊道。
夏金回頭。
小女孩抱著兔子玩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你是去打那些怪物嗎？」
夏金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加油！」小女孩用力揮了揮小拳頭，「幫我爸爸媽媽……報仇。」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胸口那枚蝴蝶發繩，然後轉身，再次沒入雨幕。
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快，更決絕。
「小秋。」夏金在腦海中喚道，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與冰冷，「掃描半徑擴大到極限。優先過濾人類倖存者波動。重點搜索……異常黑暗能量聚集點，特徵匹配：黑教廷。」
「明白，主人。」小秋的聲音立刻響應，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夏金精神世界中那一片瀕臨爆發的死寂火山，以及他雙眼內那兩股越發不穩定、互相撕扯卻又詭異地因同源痛苦而開始某種危險共鳴的瞳力。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夏金視界邊緣快速刷過，系統全功率運轉，結合夏金自身通過輪迴眼隱約感知到的、瀰漫在城市各處那令人作嘔的黑暗「視線」，進行著地毯式掃描分析。
雨幕、廢墟、混亂的魔力殘餘、垂死妖魔散逸的生命力、人類殘存的恐懼與絕望情緒……無數干擾信息被迅速過濾。
幾秒鐘後，小秋急促的聲音響起：「正在掃描……主人，檢測到西北方向，有異常黑暗能量聚集！而且能量特徵與之前遭遇的黑教廷成員高度相似！」
夏金緩緩抬起頭，帽檐陰影下的臉龐看不清表情，只有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右眼的二勾玉寫輪眼無聲轉動，猩紅的光芒在瞳孔深處幽幽亮起，穿透雨幕，死死鎖定了西北方向那片被更深沉黑暗籠罩的區域。
那裡，或許有線索。關於這場災難的根源，關於黑教廷在博城的真正圖謀，甚至……關於依依的下落。
「路線。」夏金的命令簡短到極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路線規劃完成。但主人……」小秋的虛影幾乎要貼到夏金眼前，小臉上滿是焦急，「您的右眼視覺神經負荷已達臨界點76%，左眼輪迴眼因情緒劇烈波動處於不穩定活躍狀態！建議等待支援，或者……」
「沒有支援。」夏金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可怕，「也沒有時間。」
「帶路，小秋。」他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近乎懇求的意味，「……求你了。」
小秋愣住了。這是主人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
那不是命令，不是商量，而是一個背負著一切、走在懸崖邊緣的人，向唯一陪伴在側的同伴，發出的最後祈望。
她咬緊了小小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淡金色的雙馬尾無精打采地垂下，她用力點了點頭，小手在空中飛快划動，將最優路線、以最清晰的方式標註在夏金的視界中。
「了解。主人，請務必……活著。」
夏金沒有再回應，活著……也許吧……
……
與此同時，安界內，臨時指揮部帳篷。
斬空站在作戰地圖前，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那些不斷變化的紅點——每一個紅點，都代表一處正在激戰的防線，或者一處已經淪陷的區域。
他的拳頭握得指節發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結。
帳篷簾被猛地掀開，莫凡和張小侯沖了進來。兩人渾身濕透，臉上混雜著雨水、汗水和泥污，但眼神都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心。
「總教官！」莫凡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我想——」
「去吧。」斬空打斷了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疲憊，卻又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這裡有我。」
莫凡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所有理由，在這一刻都卡在了喉嚨里。
斬空緩緩轉過身。這位高階法師、博城軍部的最高指揮官，此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血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看著莫凡和張小侯，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這兩個年輕人從裡到外剖開看透。
「夏金那小子……一個人出去了。」斬空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兩人心頭，「我知道攔不住他，就像我知道……也攔不住你們。」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算是我拜託你們——莫凡，張小侯。去尋找夏金，去尋找依依和心夏。把她們帶回來，把夏金……也帶回來。」
這句話里蘊含的分量，讓莫凡和張小侯的身體同時一震。
這不是命令，這是託付。
是一個長輩、一個指揮官，在絕境中向年輕人發出的、最沉重也最信任的請求。
「教官……」張小侯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用力挺直了背，「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莫凡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狠狠地點頭。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混著雨水從指縫滲出，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胸腔里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怒火和決心，在熊熊燃燒。
假如最重要的人死了，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老夏，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所以你才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地獄。
所以你現在，一定在某個地方，用你自己的方式，戰鬥著，尋找著。
那是一個加固過的地下車庫入口，外面有軍法師構築的簡易工事和防護結界。幾十個倖存者擠在入口處，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疲憊。
幾名軍法師正在維持秩序，其中一位中士認出了夏金——準確說，是認出了他肩膀上象徵軍屬的徽章。
「夏中尉的……」中士聲音一哽，沒有說下去，只是用力拍了拍夏金的肩膀，「這裡交給我們，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夏金點點頭，將小女孩交給一名醫護人員，轉身就要離開。
「哥哥！」小女孩突然喊道。
夏金回頭。
小女孩抱著兔子玩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你是去打那些怪物嗎？」
夏金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加油！」小女孩用力揮了揮小拳頭，「幫我爸爸媽媽……報仇。」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胸口那枚蝴蝶發繩，然後轉身，再次沒入雨幕。
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快，更決絕。
「小秋。」夏金在腦海中喚道，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與冰冷，「掃描半徑擴大到極限。優先過濾人類倖存者波動。重點搜索……異常黑暗能量聚集點，特徵匹配：黑教廷。」
「明白，主人。」小秋的聲音立刻響應，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夏金精神世界中那一片瀕臨爆發的死寂火山，以及他雙眼內那兩股越發不穩定、互相撕扯卻又詭異地因同源痛苦而開始某種危險共鳴的瞳力。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夏金視界邊緣快速刷過，系統全功率運轉，結合夏金自身通過輪迴眼隱約感知到的、瀰漫在城市各處那令人作嘔的黑暗「視線」，進行著地毯式掃描分析。
雨幕、廢墟、混亂的魔力殘餘、垂死妖魔散逸的生命力、人類殘存的恐懼與絕望情緒……無數干擾信息被迅速過濾。
幾秒鐘後，小秋急促的聲音響起：「正在掃描……主人，檢測到西北方向，有異常黑暗能量聚集！而且能量特徵與之前遭遇的黑教廷成員高度相似！」
夏金緩緩抬起頭，帽檐陰影下的臉龐看不清表情，只有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右眼的二勾玉寫輪眼無聲轉動，猩紅的光芒在瞳孔深處幽幽亮起，穿透雨幕，死死鎖定了西北方向那片被更深沉黑暗籠罩的區域。
那裡，或許有線索。關於這場災難的根源，關於黑教廷在博城的真正圖謀，甚至……關於依依的下落。
「路線。」夏金的命令簡短到極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路線規劃完成。但主人……」小秋的虛影幾乎要貼到夏金眼前，小臉上滿是焦急，「您的右眼視覺神經負荷已達臨界點76%，左眼輪迴眼因情緒劇烈波動處於不穩定活躍狀態！建議等待支援，或者……」
「沒有支援。」夏金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可怕，「也沒有時間。」
「帶路，小秋。」他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近乎懇求的意味，「……求你了。」
小秋愣住了。這是主人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
那不是命令，不是商量，而是一個背負著一切、走在懸崖邊緣的人，向唯一陪伴在側的同伴，發出的最後祈望。
她咬緊了小小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淡金色的雙馬尾無精打采地垂下，她用力點了點頭，小手在空中飛快划動，將最優路線、以最清晰的方式標註在夏金的視界中。
「了解。主人，請務必……活著。」
夏金沒有再回應，活著……也許吧……
……
與此同時，安界內，臨時指揮部帳篷。
斬空站在作戰地圖前，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那些不斷變化的紅點——每一個紅點，都代表一處正在激戰的防線，或者一處已經淪陷的區域。
他的拳頭握得指節發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結。
帳篷簾被猛地掀開，莫凡和張小侯沖了進來。兩人渾身濕透，臉上混雜著雨水、汗水和泥污，但眼神都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心。
「總教官！」莫凡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我想——」
「去吧。」斬空打斷了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疲憊，卻又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這裡有我。」
莫凡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所有理由，在這一刻都卡在了喉嚨里。
斬空緩緩轉過身。這位高階法師、博城軍部的最高指揮官，此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血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看著莫凡和張小侯，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這兩個年輕人從裡到外剖開看透。
「夏金那小子……一個人出去了。」斬空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兩人心頭，「我知道攔不住他，就像我知道……也攔不住你們。」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算是我拜託你們——莫凡，張小侯。去尋找夏金，去尋找依依和心夏。把她們帶回來，把夏金……也帶回來。」
這句話里蘊含的分量，讓莫凡和張小侯的身體同時一震。
這不是命令，這是託付。
是一個長輩、一個指揮官，在絕境中向年輕人發出的、最沉重也最信任的請求。
「教官……」張小侯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用力挺直了背，「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莫凡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狠狠地點頭。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混著雨水從指縫滲出，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胸腔里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怒火和決心，在熊熊燃燒。
假如最重要的人死了，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老夏，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所以你才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地獄。
所以你現在，一定在某個地方，用你自己的方式，戰鬥著，尋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