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都走了啊……
夏金回到家時，屋子裡靜得有些異樣。
他推開虛掩的家門，客廳里，母親宋雨依正蹲在茶几旁，神色專注地整理著一個打開的銀色醫療箱。
碘伏、繃帶、止血凝膠、強效消炎藥劑、甚至還有幾支標註著軍部編碼的淡綠色急救針劑，被分門別類、井然有序地擺放、清點，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箱中特製的凹槽里。
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她柔和的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卻照不進她微蹙的眉心和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憂色。
「媽……你這是？」夏金放下書包，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宋雨依抬起頭，看到兒子，臉上迅速擠出一個慣常的、溫柔的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勉強，眼角里似乎藏著疲憊。「金兒回來了。醫院那邊……急診科人手不夠，接下來幾天可能都要加班，輪值住在院裡。」她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依依我讓她去心夏家暫住幾天，兩個小姑娘做個伴，這幾天你……」
「媽，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夏金打斷母親的話，走到她身邊蹲下，目光掃過那些遠超常備規格的醫療物資，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宋雨依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看了兒子幾秒。陽光里，少年稜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些許未褪盡的稚氣，但眼神卻沉穩得讓她有些陌生，那深處閃爍的光芒，像極了丈夫年輕時的樣子——堅定、銳利，仿佛已經做好了面對什麼的準備。
她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了抱夏金，手臂有些微微發抖。「金兒，」她的聲音悶在兒子肩頭，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哽咽，「你要好好的，千萬不要逞強，不要去危險的地方，記得按時吃飯……」
這個擁抱很緊，帶著母親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與淡淡花香的溫暖氣息，還有一股深藏的不安。
夏金鼻子一酸，回抱住母親，手掌在她瘦削的背脊上輕輕拍了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可靠：「我……知道了媽，你放心。我都這麼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休息，別累著了。」
「好。」宋雨依只是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鬆開手，快速眨了眨眼，將泛起的濕意逼回去。
她利落地合上醫療箱，鎖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仿佛也鎖定了某種決心。
她提起不算輕的箱子，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依舊帶著醫務工作者的幹練，只是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門輕輕關上。
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夏金獨自站在驟然空曠下來的客廳里，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
他走到窗邊，看著母親的身影。宋雨依提著那個略顯沉重的醫療包，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救護車。
車上已經坐著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表情凝重。母親上車前，回頭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金沒有躲閃。
母子倆隔著午後明晃晃的陽光，對視了一瞬。
宋雨依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上車。
救護車沒有鳴笛，但閃爍的警燈在陽光下依然刺眼。它匯入街道稀疏的車流，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都走了啊……」
夏金輕聲自語，轉身環顧這個突然變得過分安靜的家。
茶几上還放著父親用過的茶杯，杯底殘留著一點褐色的茶漬。
沙發上有母親常坐的位置微微凹陷的痕跡。
餐桌上，依依早上沒吃完的半片麵包還躺在盤子裡，旁邊是她最愛的小熊。
一切都保持著家人剛剛離開的樣子，仿佛下一刻門就會打開，父親會抱怨著「今天的訓練累死了」癱倒在沙發上，母親會從廚房探出身說「洗手吃飯」，依依會蹦跳著撲過來問「哥哥今天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
但夏金知道，不會了。
至少這幾天，不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突如其來的孤寂感中掙脫出來。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左眼的輪迴眼悄然開啟。
世界在視野中變得纖毫畢現。他掃視著客廳的每一個角落，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
空氣中殘留的魔力波動：父親的熾烈火系，母親的溫和治癒系，依依剛剛覺醒不久、還略顯稚嫩的水系。
三股氣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家獨特的「味道」。
……
站在後山那座廢棄的瞭望塔上，濕冷的山風卷著雨前特有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夏金的思緒還停留在母親離開時那個欲言又止的點頭，以及家裡驟然空蕩下來的寂靜。
莫凡已經到了，他背對著上塔的木梯，身影在逐漸昏暗的天色中顯得異常挺拔，不再是平日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略顯緊張的身影——張小侯。
「猴子？」夏金挑眉，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板走上去。
「金哥！」張小侯立刻轉過身，雙手有些侷促地搓著，「凡哥說你晚上可能……可能需要幫忙，我就、就跟著來了。」他的聲音帶著點緊張，但眼神很堅定。
夏金心裡微微一嘆。
張小侯是他們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天賦和實力都很普通，但善良、講義氣。眼下的局面，夏金並不希望把他卷進來——這潭水太深，也太危險。
「凡子你說了多少？」夏金看向莫凡，語氣平靜。
「沒多少，」莫凡轉過身，臉上是少有的嚴肅，「就說感覺不太對勁，你可能需要人搭把手。」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夏金，「但我覺得，不對勁的恐怕不止一點。」
夏金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瞭望塔邊緣生鏽的鐵欄杆旁，手搭在冰冷潮濕的金屬上，目光投向遠處逐漸被暮色吞噬的山巒輪廓。
左眼深處，那股因輪迴眼殘留的細微刺痛感還在，伴隨著一種越來越清晰的、如同芒刺在背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透露一部分真相——至少，要讓這兩個兄弟意識到危險。
他推開虛掩的家門，客廳里，母親宋雨依正蹲在茶几旁，神色專注地整理著一個打開的銀色醫療箱。
碘伏、繃帶、止血凝膠、強效消炎藥劑、甚至還有幾支標註著軍部編碼的淡綠色急救針劑，被分門別類、井然有序地擺放、清點，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箱中特製的凹槽里。
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她柔和的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卻照不進她微蹙的眉心和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憂色。
「媽……你這是？」夏金放下書包，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宋雨依抬起頭，看到兒子，臉上迅速擠出一個慣常的、溫柔的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勉強，眼角里似乎藏著疲憊。「金兒回來了。醫院那邊……急診科人手不夠，接下來幾天可能都要加班，輪值住在院裡。」她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依依我讓她去心夏家暫住幾天，兩個小姑娘做個伴，這幾天你……」
「媽，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夏金打斷母親的話，走到她身邊蹲下，目光掃過那些遠超常備規格的醫療物資，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宋雨依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看了兒子幾秒。陽光里，少年稜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些許未褪盡的稚氣，但眼神卻沉穩得讓她有些陌生，那深處閃爍的光芒，像極了丈夫年輕時的樣子——堅定、銳利，仿佛已經做好了面對什麼的準備。
她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了抱夏金，手臂有些微微發抖。「金兒，」她的聲音悶在兒子肩頭，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哽咽，「你要好好的，千萬不要逞強，不要去危險的地方，記得按時吃飯……」
這個擁抱很緊，帶著母親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與淡淡花香的溫暖氣息，還有一股深藏的不安。
夏金鼻子一酸，回抱住母親，手掌在她瘦削的背脊上輕輕拍了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可靠：「我……知道了媽，你放心。我都這麼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休息，別累著了。」
「好。」宋雨依只是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鬆開手，快速眨了眨眼，將泛起的濕意逼回去。
她利落地合上醫療箱，鎖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仿佛也鎖定了某種決心。
她提起不算輕的箱子，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依舊帶著醫務工作者的幹練，只是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門輕輕關上。
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夏金獨自站在驟然空曠下來的客廳里，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
他走到窗邊，看著母親的身影。宋雨依提著那個略顯沉重的醫療包，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救護車。
車上已經坐著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表情凝重。母親上車前，回頭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金沒有躲閃。
母子倆隔著午後明晃晃的陽光，對視了一瞬。
宋雨依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上車。
救護車沒有鳴笛，但閃爍的警燈在陽光下依然刺眼。它匯入街道稀疏的車流，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都走了啊……」
夏金輕聲自語，轉身環顧這個突然變得過分安靜的家。
茶几上還放著父親用過的茶杯，杯底殘留著一點褐色的茶漬。
沙發上有母親常坐的位置微微凹陷的痕跡。
餐桌上，依依早上沒吃完的半片麵包還躺在盤子裡，旁邊是她最愛的小熊。
一切都保持著家人剛剛離開的樣子，仿佛下一刻門就會打開，父親會抱怨著「今天的訓練累死了」癱倒在沙發上，母親會從廚房探出身說「洗手吃飯」，依依會蹦跳著撲過來問「哥哥今天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
但夏金知道，不會了。
至少這幾天，不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突如其來的孤寂感中掙脫出來。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左眼的輪迴眼悄然開啟。
世界在視野中變得纖毫畢現。他掃視著客廳的每一個角落，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
空氣中殘留的魔力波動：父親的熾烈火系，母親的溫和治癒系，依依剛剛覺醒不久、還略顯稚嫩的水系。
三股氣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家獨特的「味道」。
……
站在後山那座廢棄的瞭望塔上，濕冷的山風卷著雨前特有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夏金的思緒還停留在母親離開時那個欲言又止的點頭，以及家裡驟然空蕩下來的寂靜。
莫凡已經到了，他背對著上塔的木梯，身影在逐漸昏暗的天色中顯得異常挺拔，不再是平日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略顯緊張的身影——張小侯。
「猴子？」夏金挑眉，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板走上去。
「金哥！」張小侯立刻轉過身，雙手有些侷促地搓著，「凡哥說你晚上可能……可能需要幫忙，我就、就跟著來了。」他的聲音帶著點緊張，但眼神很堅定。
夏金心裡微微一嘆。
張小侯是他們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天賦和實力都很普通，但善良、講義氣。眼下的局面，夏金並不希望把他卷進來——這潭水太深，也太危險。
「凡子你說了多少？」夏金看向莫凡，語氣平靜。
「沒多少，」莫凡轉過身，臉上是少有的嚴肅，「就說感覺不太對勁，你可能需要人搭把手。」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夏金，「但我覺得，不對勁的恐怕不止一點。」
夏金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瞭望塔邊緣生鏽的鐵欄杆旁，手搭在冰冷潮濕的金屬上，目光投向遠處逐漸被暮色吞噬的山巒輪廓。
左眼深處，那股因輪迴眼殘留的細微刺痛感還在，伴隨著一種越來越清晰的、如同芒刺在背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透露一部分真相——至少，要讓這兩個兄弟意識到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