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笑一笑
「哥？」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夏金抬頭，看見妹妹依依揉著眼睛站在那裡，懷裡還抱著她的小熊玩偶，睡裙的一角卷了起來，露出白皙的小腿。她困惑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爸爸呢？我聽到聲音……」
夏金強迫自己露出笑容，快步走上樓梯：「軍隊有緊急任務。餓了嗎？快下來吃早餐。」
他伸手想揉揉妹妹的頭髮，但依依卻往後縮了縮，歪著頭看他。那雙和母親一樣的杏眼裡映著晨光，清澈得能一眼看到底。
「哥，」小姑娘的聲音清醒了一些，「你怎麼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夏金怔了怔。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顯然，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比他想像中更敏感。
「瞎說，」夏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一些，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你哥我這張帥臉什麼時候難看過？」
他模仿著電視裡偶像明星的樣子甩了甩頭髮，還故意把額前的劉海甩得亂七八糟。
「噗——」依依被逗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哥你好像炸毛公雞！」
「好啊，敢說你哥是公雞？」夏金一把將妹妹扛到肩上，像小時候那樣轉了個圈，「今天早上讓你見識見識哥哥的手藝！保證比爸爸做的煎蛋好吃一百倍！」
依依咯咯笑著，小手拍打著他的後背：「放我下來！媽——哥哥欺負我！」
母親宋雨依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打鬧的兒女，眼中的憂慮稍稍淡去，唇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但她握在圍裙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媽你休息，今天看我的！」夏金把依依放下，搶過母親手裡的鍋鏟，系上圍裙——粉色的、印著小貓圖案的圍裙，和父親那身野戰服形成荒誕的對比。
鍋里的油熱了，夏金熟練地敲開雞蛋。蛋液滑入熱油，立刻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邊緣泛起漂亮的白色蕾絲。他用鍋鏟輕輕調整角度，想讓蛋黃保持在正中央，做出完美的太陽蛋——父親總說，煎蛋如做人，心要正。
但就在這時，他盯著那抹流動的金黃，突然想起夢中父親倒在血泊里的畫面。鮮血浸透軍裝，在廢墟的塵土中暈開，顏色竟和這蛋黃有幾分相似……
握著鍋鏟的手一緊，金屬柄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哥？」依依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旁邊，小手拽著他的衣角，聲音怯生生的，「蛋要糊了……」
夏金猛地回神，趕緊翻面。本該完美的太陽蛋邊緣已經泛起焦黃，美麗的太陽變成了殘缺的月牙。
一隻小手突然伸過來，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兩片切好的火腿，在焦黃的煎蛋旁擺成彎彎的笑臉形狀。
「這樣就好啦！」依依仰起臉，眼睛裡盛著窗外的晨光，明亮而溫暖，「爸爸說過，不完美的東西加上笑容就完美了。」
夏金鼻子突然有點發酸。他低頭飛快地眨眨眼，把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壓下去，然後用力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小機靈鬼，就你會說。」
早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地安靜。
母親吃得很少，目光不時飄向窗外。
依依倒是胃口不錯，小口小口吃著哥哥做的「笑臉煎蛋」，偶爾偷偷看夏金一眼。
飯後，夏金主動收拾碗筷。從廚房出來時，看到依依抱著小熊玩偶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機，但焦距渙散，顯然沒在看。
「來，哥給你扎頭髮。」夏金拿起梳子，走到妹妹身後。
依依乖巧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坐在小板凳上，小腦袋微微低著，露出纖細的後頸。夏金動作輕柔地梳理著她柔軟的黑髮，手法是從母親那裡學來的，雖然不如母親熟練，但足夠細心。
「哥，」依依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這個年紀孩子不該有的遲疑，「爸爸這次……會不會有危險啊？」
夏金的手頓了頓。
透過面前鏡子裡的倒影，他看到依依眼中藏不住的擔憂——原來這小機靈鬼什麼都懂，早晨的嬉鬧只是在配合他，不想讓哥哥更難過。
「放心，」夏金繼續手上的動作，把最後一縷頭髮編進辮子裡，聲音放得很穩，「老爸可是火系中階巔峰法師，一拳能打飛十個我這樣的菜鳥。你是沒看過他在訓練場上的樣子，那火滋·爆裂放出來，半個操場都要抖三抖。」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自信，同時小心地用發繩固定好辮子，最後別上一個昨天買的星星發卡——和他送給穆寧雪的那對不同，這個更小巧，適合依依的年齡。
「可你上次還說，爸爸連你都打不過。」依依嘟著嘴拆台，但眼睛裡的陰霾散去了些。
夏金心裡一暖，知道妹妹在故意抬槓，是想讓氣氛活躍起來。他誇張地挺起胸膛，做出一個健美先生的姿勢：「那是我讓著他！要不要打個賭？等老爸回來，我三招之內就能——」
「夏金！」宋雨依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催促，「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依依也是，校車還有十分鐘就到！」
「知道了！」夏金抓起沙發上的書包，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跑回房間，從抽屜里拿出另一個小盒子。
他蹲在依依面前，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淺藍色的蝴蝶發繩，翅膀上鑲著細小的水鑽，在光線下會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
「喏，這個也給你。」夏金把發繩放在妹妹手心，「昨天買發卡時一起看到的，和你眼睛顏色很配。」
依依驚喜地摸著發繩上亮晶晶的裝飾，眼睛又彎成了月牙：「謝謝哥哥！」
夏金伸手捏了捏依依的臉蛋，站起身：「謝什麼謝，我可是你哥。走吧，我送你去等校車。」
走到門口時，夏金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母親站在樓梯口，正望著他們。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光，但她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夏金只看到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媽，我們走了。」夏金說。
「嗯，路上小心。」母親的聲音很輕。
夏金抬頭，看見妹妹依依揉著眼睛站在那裡，懷裡還抱著她的小熊玩偶，睡裙的一角卷了起來，露出白皙的小腿。她困惑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爸爸呢？我聽到聲音……」
夏金強迫自己露出笑容，快步走上樓梯：「軍隊有緊急任務。餓了嗎？快下來吃早餐。」
他伸手想揉揉妹妹的頭髮，但依依卻往後縮了縮，歪著頭看他。那雙和母親一樣的杏眼裡映著晨光，清澈得能一眼看到底。
「哥，」小姑娘的聲音清醒了一些，「你怎麼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夏金怔了怔。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顯然，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比他想像中更敏感。
「瞎說，」夏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一些，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你哥我這張帥臉什麼時候難看過？」
他模仿著電視裡偶像明星的樣子甩了甩頭髮，還故意把額前的劉海甩得亂七八糟。
「噗——」依依被逗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哥你好像炸毛公雞！」
「好啊，敢說你哥是公雞？」夏金一把將妹妹扛到肩上，像小時候那樣轉了個圈，「今天早上讓你見識見識哥哥的手藝！保證比爸爸做的煎蛋好吃一百倍！」
依依咯咯笑著，小手拍打著他的後背：「放我下來！媽——哥哥欺負我！」
母親宋雨依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打鬧的兒女，眼中的憂慮稍稍淡去，唇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但她握在圍裙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媽你休息，今天看我的！」夏金把依依放下，搶過母親手裡的鍋鏟，系上圍裙——粉色的、印著小貓圖案的圍裙，和父親那身野戰服形成荒誕的對比。
鍋里的油熱了，夏金熟練地敲開雞蛋。蛋液滑入熱油，立刻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邊緣泛起漂亮的白色蕾絲。他用鍋鏟輕輕調整角度，想讓蛋黃保持在正中央，做出完美的太陽蛋——父親總說，煎蛋如做人，心要正。
但就在這時，他盯著那抹流動的金黃，突然想起夢中父親倒在血泊里的畫面。鮮血浸透軍裝，在廢墟的塵土中暈開，顏色竟和這蛋黃有幾分相似……
握著鍋鏟的手一緊，金屬柄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哥？」依依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旁邊，小手拽著他的衣角，聲音怯生生的，「蛋要糊了……」
夏金猛地回神，趕緊翻面。本該完美的太陽蛋邊緣已經泛起焦黃，美麗的太陽變成了殘缺的月牙。
一隻小手突然伸過來，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兩片切好的火腿，在焦黃的煎蛋旁擺成彎彎的笑臉形狀。
「這樣就好啦！」依依仰起臉，眼睛裡盛著窗外的晨光，明亮而溫暖，「爸爸說過，不完美的東西加上笑容就完美了。」
夏金鼻子突然有點發酸。他低頭飛快地眨眨眼，把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壓下去，然後用力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小機靈鬼，就你會說。」
早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地安靜。
母親吃得很少，目光不時飄向窗外。
依依倒是胃口不錯，小口小口吃著哥哥做的「笑臉煎蛋」，偶爾偷偷看夏金一眼。
飯後，夏金主動收拾碗筷。從廚房出來時，看到依依抱著小熊玩偶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機，但焦距渙散，顯然沒在看。
「來，哥給你扎頭髮。」夏金拿起梳子，走到妹妹身後。
依依乖巧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坐在小板凳上，小腦袋微微低著，露出纖細的後頸。夏金動作輕柔地梳理著她柔軟的黑髮，手法是從母親那裡學來的，雖然不如母親熟練，但足夠細心。
「哥，」依依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這個年紀孩子不該有的遲疑，「爸爸這次……會不會有危險啊？」
夏金的手頓了頓。
透過面前鏡子裡的倒影，他看到依依眼中藏不住的擔憂——原來這小機靈鬼什麼都懂，早晨的嬉鬧只是在配合他，不想讓哥哥更難過。
「放心，」夏金繼續手上的動作，把最後一縷頭髮編進辮子裡，聲音放得很穩，「老爸可是火系中階巔峰法師，一拳能打飛十個我這樣的菜鳥。你是沒看過他在訓練場上的樣子，那火滋·爆裂放出來，半個操場都要抖三抖。」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自信，同時小心地用發繩固定好辮子，最後別上一個昨天買的星星發卡——和他送給穆寧雪的那對不同，這個更小巧，適合依依的年齡。
「可你上次還說，爸爸連你都打不過。」依依嘟著嘴拆台，但眼睛裡的陰霾散去了些。
夏金心裡一暖，知道妹妹在故意抬槓，是想讓氣氛活躍起來。他誇張地挺起胸膛，做出一個健美先生的姿勢：「那是我讓著他！要不要打個賭？等老爸回來，我三招之內就能——」
「夏金！」宋雨依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催促，「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依依也是，校車還有十分鐘就到！」
「知道了！」夏金抓起沙發上的書包，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跑回房間，從抽屜里拿出另一個小盒子。
他蹲在依依面前，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淺藍色的蝴蝶發繩，翅膀上鑲著細小的水鑽，在光線下會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
「喏，這個也給你。」夏金把發繩放在妹妹手心，「昨天買發卡時一起看到的，和你眼睛顏色很配。」
依依驚喜地摸著發繩上亮晶晶的裝飾，眼睛又彎成了月牙：「謝謝哥哥！」
夏金伸手捏了捏依依的臉蛋，站起身：「謝什麼謝，我可是你哥。走吧，我送你去等校車。」
走到門口時，夏金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母親站在樓梯口，正望著他們。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光，但她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夏金只看到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媽，我們走了。」夏金說。
「嗯，路上小心。」母親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