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城頭戰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裂紋從林墟腳下蔓延開來,他的手臂劇烈顫抖,青筋暴起。

  那暗金色的光芒只是黯淡了幾分,卻沒有像之前的騎士隊長那樣被瞬間湮滅!

  這個百夫長的神力,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渾厚!

  「哈哈哈哈!」

  百夫長發出一陣狂笑,眼中滿是猙獰的快意。

  「就這?區區一個竊取了些許邪神之力的老鼠,也敢和本座正面硬撼?」

  他猛地加大力道,戰錘上的神力再次暴漲!

  林墟的身體微微下沉,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影焰與神力的交鋒,陷入了僵持。

  但這僵持,明顯對林墟不利。

  百夫長看出了這一點,他的笑容愈發殘忍。

  「給我——碎!!」

  他暴喝一聲,左手凝聚神力,化作一隻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巨拳,趁著林墟被戰錘壓制無法動彈的瞬間,狠狠地砸向他的胸口!

  「轟!!」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命中了!

  林墟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穿了一段女牆,在城牆上翻滾了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半跪在地,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嘴角也掛著一縷血絲。

  「老大!」

  瘋狗和突擊隊的成員們驚呼出聲,想要衝上去幫忙。

  「退後。」

  林墟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緩緩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目光依舊平靜。

  但那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之下,是真正被激起的戰意。

  「有點意思。」

  林墟輕聲說道,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這個百夫長的神力,確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渾厚。難怪能在神殿騎士中擔任百夫長之職。

  但是……

  林墟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渾厚,不代表精純。

  剛才短暫的交鋒中,他已經「看」清了對方神力的結構。那股暗金色的力量雖然磅礴,卻像是一座根基不穩的高塔——外表雄偉,內部卻滿是裂縫。百夫長的神力量大,但純度不夠,雜質太多,導致核心處有一個微弱的、不穩定的波動節點。

  那是他的致命破綻。

  「怎麼?怕了?」百夫長大步走來,戰錘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剛才那一下,只是開胃菜!」

  他再次舉起戰錘,神力洶湧澎湃,比之前更加狂暴。

  「去死吧!!」

  戰錘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再次砸下!

  這一次,林墟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詭異地一晃,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堪堪避開了戰錘的正面。

  「轟!!」

  戰錘砸在城牆上,砸出一個直徑數尺的深坑,碎石四濺。

  「想跑?」百夫長冷笑,戰錘橫掃,「沒那麼容易!」

  林墟再次閃避,身形飄忽如鬼魅。

  百夫長窮追不捨,戰錘一記接一記地砸下,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力。城牆上的石磚被砸得四分五裂,到處都是深坑和裂痕。

  從旁人的視角看去,林墟完全處於下風,只能狼狽地躲避,毫無還手之力。

  守軍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果然……還是打不過嗎……」

  有人絕望地喃喃。

  然而,只有林墟自己知道,他在等什麼。

  每一次閃避,他都在觀察。

  每一次交鋒,他都在計算。

  百夫長的攻擊雖然兇猛,但越是全力出手,他神力核心處的那個波動節點,就暴露得越明顯。

  三招。

  五招。

  七招。

  夠了。

  當百夫長第八次揮錘砸下時,林墟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他不退反進!

  「找死!」百夫長大喜,這個愚蠢的老鼠終於不跑了!

  戰錘帶著他全部的力量,朝著林墟的頭頂轟然砸下!

  然而,就在戰錘即將觸碰到林墟的瞬間——

  林墟的身形,詭異地一矮。

  他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從戰錘的攻擊軌跡中滑了過去!

  「什麼?!」

  百夫長瞳孔驟縮。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隻手。

  一隻燃燒著漆黑火焰的手,以一種快到極致的速度,穿過他揮錘後露出的破綻,精準地——

  刺入了他的胸口!

  不是心臟的位置。

  而是更深處,那個隱藏在神力核心中的、微弱的波動節點!

  「噗!」

  影焰沒入血肉的聲音,輕微卻致命。

  百夫長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隻沒入自己胸膛的手。

  「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林墟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微微一動,影焰在百夫長體內炸開,精準地撕裂了那個波動節點!

  「啊啊啊啊——!!」

  百夫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體內那股渾厚的神力,在核心節點被破壞的瞬間,徹底失去了控制。那些暗金色的力量開始瘋狂地潰散、逸出,被林墟掌心的影焰貪婪地吞噬。

  「不……不可能……我的神力……」

  百夫長的臉上滿是驚恐,他想要掙扎,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林墟抽出手,鮮血飛濺。

  他的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掐住了百夫長的脖子。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城牆中央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個少年,單手,將那個如同鐵塔般的百夫長,高高地舉了起來。

  百夫長的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他的臉因為窒息和神力流失而變得慘白。他想掙扎,想調動神力,卻發現自己體內的所有力量,都已經被抽乾。

  他的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墟舉著他,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神殿騎士。

  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幫派成員。

  他沒有回答百夫長的問題。

  手臂,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城頭。

  百夫長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一灘爛泥般軟了下去。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林墟隨手一甩。

  百夫長的屍體,連同旁邊那面象徵著神殿威嚴的戰旗,被一同扔下了高高的城牆,重重地摔在城下的人潮之中,濺起一片血花。

  城牆之上,依舊是死寂。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吼——!!!」

  鐵斧卡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扔掉手中的對手,高高舉起自己的戰斧,發出了野獸般、發自肺腑的咆哮!

  這聲咆哮,像一顆被扔進火藥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全場!

  「贏了!!」

  「百夫長死了!!」

  「老大威武!!!」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隨即,山呼海嘯般的、壓抑了太久的歡呼聲,從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口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沖天而起,甚至蓋過了城外的喊殺聲!

  恐懼被驅散,絕望被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與狂熱!

  黑鐵同盟的亡命徒們,看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央、神情冷漠的少年,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畏懼。

  而是一種……追隨神明的眼神。

  一個屬於他們的,殺戮之神。

  當城牆之上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時,那聲音翻過高牆,傳入城內,卻被一堵無形的牆壁隔絕。

  牆的另一邊,是地獄。

  臨時救護所里,空氣中瀰漫著血液、燒焦皮肉和草藥混合的氣味。蘇黎跪在地上,用剪刀剪開一個男人腿上粘連著血肉的褲子,然後將浸透鹽水的布按在那被神術灼燒過的傷口上。

  男人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這是最原始、最殘酷的清創。沒有神術淨化,沒有麻醉藥劑,只能依靠最基礎的手段去和死亡賽跑。

  她的雙手早已被血液浸透,從戰爭開始到現在,她已不記得處理了多少傷員。

  工坊的大門被一次次推開,更多的人被抬進來。哭喊聲、呻吟聲,與城牆上傳來的狂熱歡呼形成荒誕的對比。

  就在這時,兩個血斧幫的幫眾抬著一個年輕人沖了進來。

  那年輕人不過十七八歲,胸口插著一截斷裂的騎士長矛,矛尖從後背透出。

  「救救他!」幫眾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黎只看了一眼,心便沉到了谷底。長矛貫穿了肺部,這種傷勢,神殿的主祭司也未必能救。

  她沒有嘗試拔出那截長矛,只是握住了年輕人冰冷的手。

  年輕人艱難地睜開眼,渙散的瞳孔努力聚焦在她臉上。

  城牆上的歡呼聲再次達到頂峰。年輕人似乎聽到了,眼睛亮了一下。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反手抓住蘇黎的手。

  「值……值了……」

  「我看到了……那個黑鎧甲的惡魔……被老大扔下去了……」

  說完,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蘇黎蹲在原地,看著那隻失去生命的手。

  值了。

  他不是為了神明,不是為了神恩,只是為了看到敵人被扔下城牆,為了身邊同伴的咆哮。

  這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力量,不一定來自外界的賜予。它也可以從人的內心,從意志中,從信念里生長出來。

  「心有所向,力自天成。」

  那句古籍上殘缺的記載,在她腦海中前所未有地清晰。

  蘇黎的雙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驚恐的尖叫。

  「潰兵!有潰兵衝過來了!」

  幾個渾身浴血、眼神瘋狂的士兵衝進工坊,揮舞著武器見人就砍。

  一個潰兵的刀鋒,直直朝著躺在地上的傷員劈下。

  「不——!」

  蘇黎撲上去,用身體擋在傷員面前,閉上眼睛。

  劇痛沒有來。

  「砰!」

  刀鋒撞在一層淡淡的透明光幕上,被硬生生彈開。那光幕從蘇黎身體周圍浮現,散發著柔和的、不同於任何神力的微光。

  蘇黎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雙手,光幕正緩緩消散。

  這是什麼?她沒有神力,神恩早就被封印了。

  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古籍上被塗抹的文字——「心」、「意志」、「不依賴」……

  難道那些被刻意隱藏的歷史,是真的?

  潰兵已被趕來的拾火者制服。蘇黎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剛才的爆發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精力。

  但她的眼中,燃起了一簇從未有過的光芒。

  門口,又一具擔架被抬進來。

  蘇黎站起身,走向新的傷員。

  「把他抬到這邊來。傷口在左肋,避開要害,失血不多。」

  她的聲音沙啞,卻多了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還有呼吸,就一定有希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