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2章 如何呢？又能怎？
夜色初降，公寓修復後的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新塗料和木屑味道，但已被完善的通風系統過濾得幾不可聞。
徐疏桐盤腿坐在新沙發上，膝蓋上攤開一本厚重的、封面印著複雜數學公式和K線圖的《全球宏觀對沖策略與衍生品定價模型》，書頁邊緣密密麻麻貼滿了彩色標籤。
她咬著筆桿，眉頭緊鎖，在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快速演算著什麼，筆尖划過紙張的「唰唰」聲，是她此刻的世界裡唯一的噪音。
偶爾，她會停下來，盯著某個公式出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書本邊緣，嘴裡念念有詞，全是關於「波動率微笑」、「Gamma風險暴露」、「無套利邊界」之類的術語。
客廳中央，蘇晏寧把自己倒吊在半空，面前的地板上，混合堆放著至少兩斤綠豆和一把被故意染成相近顏色的小米粒。
她的目光，就平靜地垂落在這堆密密麻麻的、黃綠相間的顆粒上。
然後，以某種特定的頻率和角度，極其穩定、精準地探入豆堆，將小米揀出來放進碗裡。
「晏寧姐，你老這麼倒著，血不會都流到腦子裡嗎？」
「不會。促進面部血液循環，防衰老。比你看那些數字對腦子好。」
徐疏桐「嘖」了一聲，終於從書本上抬起頭，看向倒吊著的蘇晏寧。
從這個角度看，蘇晏寧的臉輪廓更清晰，下頜線利落得像刀鋒，長睫毛垂著，專注地看著豆堆。
「怪不得你的腿又直又長，敢情是吊出來的……不過，你這樣有什麼用啊？」
「好處可多了，練眼力，手的穩定性，還有心境。」蘇晏寧撿完了所有的小米，翻身而起，解開綁在腳上的繩子，道：「這還是你哥教我的。」
說著，她來到了瑜伽墊上，將身體扭動到一個令人恐怖的弧度，再回正，道：「等你病好了，我也帶著你練，把你這小身板練得白白的，胖胖的，壯壯的。」
「我又不殺人，學這個幹嘛？」
「強身健體呀！省得以後出門，還得讓你哥背你。」
徐疏桐眼珠子轉了轉，道：「那我還是不要強身健體好了。」
閒聊間，徐朔回來了，又帶回來一堆物資。
蘇晏寧看到了徐朔身上的血跡，問道：「又打架了？」
徐朔把鑰匙扔在玄關的柜子上，脫下沾了血的外套，隨手團了團，道：「回來路上，正好碰上老橡樹麵包店，愛麗絲又被挾持了，劫匪讓我給崩了。」
「愛麗絲？」徐疏桐道，「這個姑娘也挺可憐的，攤上那麼個只認錢的爹，她沒事兒吧？」
「嚇著了，沒受傷。但是他爹被捅死了。」
蘇晏寧接過他團成一團的外套，放在髒衣簍中，道：「看著吧，繆斯的事情不解決，這些黑戶遲早會搞出大事兒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都是為了錢嘛，只要解決了那些老闆們和黑戶之間的利益平衡，一切問題就都會迎刃而解。」
徐朔笑了笑，道：「主要是黑戶們的這個身份問題。」
蘇晏寧道：「黑戶們的身份問題，那是沙海之城頂層政客們考慮的問題，現在是你的問題，鱷魚幫，還有黑戶們，哪個不記恨你？」
徐朔道：「約翰尼的鱷魚幫好解決，以暴制暴就可以，黑戶們就很麻煩，他們缺少一個厲害的代理人，如果能有這麼個人，按照疏桐的辦法，讓黑戶們和法官成為利益共同體，就好辦了。」
徐疏桐聞言，一雙美眸亮晶晶的。
正說著話，門鈴響了。
透過攝像頭，徐朔看到了艾米莉亞的車，他道：「我們警署一把手來看疏桐了，你們收拾收拾，我去接她。」
開了院門，艾米莉亞把車開進院子裡，開門下車後，笑道：「徐，你今天又立功了，在下班之前，我和威廉警司，佛瑞思警長還有其他的隊長開了一個會，一致決定把你提拔成高級治安官，轉為正式的一隊副隊長，薪水漲到兩萬聯邦幣，我還給你帶來了兩次拯救愛麗絲的獎金，一共是一萬聯邦幣！」
艾米莉亞已經換下了警督制服，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色便裝，將信封交給徐朔以後，又從車上提下來兩大包東西。
徐朔揚了揚手中的信封，道：「看樣子，我應該請大家吃個飯。」
「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不過，你得和我出去一趟，愛麗絲在醫院裡一直哭，發瘋了一樣，不吃東西，也不讓醫生治療，只要見你，你得和我去看看她。」
徐朔皺眉道：「這小妮子也這麼能作妖啊？」
「你救了她兩次，她又失去了父親，她肯定會依賴你的……不過，現在我想看看你妹妹，可以嗎？」
徐朔幫艾米莉亞提著東西，走到了門前，道：「疏桐，這是艾米莉亞警督！」
艾米莉亞走進客廳，一眼便認出了徐疏桐，正要問候，看到了徐疏桐身邊的蘇晏寧，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道：「徐，你還有別的客人？」
蘇晏寧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好，警督女士，我是疏桐的醫生。」
「哦，是這樣，你好！」艾米莉亞如釋重負地笑了。
而徐疏桐眼裡全是不理解。
「抱歉，這麼晚打擾。作為徐朔的領導，我自然得過來看看他的家庭情況，不過，待會兒徐朔得和我出去一趟，是公務，沒辦法。」
話剛說完，艾米莉亞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什麼？什麼？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艾米莉亞歉意道：「徐朔，你現在就得跟我走了，愛麗絲從醫院跑了，說要來找你！」
徐朔失笑道：「我這是救了個麻煩呀！」
艾米莉亞走到徐疏桐面前，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道：「寶貝，放心吧，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徐疏桐接過信封，朝著艾米莉亞燦爛一笑，道：「謝謝你，警督女士。」
艾米莉亞是個守信的人，說了晚上過來，不管多忙，必須得過來看一眼，匆匆一面，她給徐疏桐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只是徐疏桐已經對蘇晏寧先入為主，心裡多少有點兒不舒服。
等他們走了以後，徐疏桐看向蘇晏寧，道：「你就一點兒緊迫感都沒有？」
「為什麼要有緊迫感？」
「你看不出來，這個叫艾米莉亞的，看我哥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看出來了，如何呢？又能怎？」
「你！」
蘇晏寧笑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就你哥這樣的，以後看上她的，一火車皮都拉不下，我要在意這個，遲早得酸死，傻丫頭，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東方一個唯美的傳說。」
「那，我哥總得成家立業呀！他身邊得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女人！」
「傻丫頭，攜手步入婚姻殿堂，不是我們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會走的路。」
徐疏桐不快樂了，道：「那你們就不配擁有愛情了？」
「愛情？誰教的你這個詞？」蘇晏寧失笑道：「也不知道是誰發明了這個不吉利的詞兒，以後別說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兩個原因，一是原始欲望的吸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有用！比如艾米莉亞，是現階段你哥最大的保護傘。」
徐疏桐聽懂了，道：「那你跟著我哥，是原始欲望的吸引，還是他有用？」
「傻丫頭，男人和女人的評價標準是不一樣的，女人願意心甘情願地跟著一個男人，原因是很複雜的！這種感覺很難和你解釋！」
「那你就願意和別人分享我哥？」
「怎麼能叫分享呢？如果你哥是那種巧遇美女便急索登床的人，我也看不上他，顯然你哥不是這樣的人，艾米莉亞這女人，不但有用，而且幹練，身材好，連我見了都怦然心動呢。」
徐疏桐認真盯著蘇晏寧的眼睛，笑道：「明明在意的很，還跟我在這裡叭叭，你哪裡是在和我解釋呀？明明就是在說服你自己。」
蘇晏寧被徐疏桐戳破自己正在努力建設的心理防線以後，心中一陣酸澀，難過，是啊，誰不願意，自己心愛的男人只屬於自己呢？
恰在此刻，蘇晏寧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另一頭道：「晏寧姐，遇到點兒麻煩，剛接到通知，尼洛替尼這個藥的來路，可能被堵死了……」
徐疏桐盤腿坐在新沙發上，膝蓋上攤開一本厚重的、封面印著複雜數學公式和K線圖的《全球宏觀對沖策略與衍生品定價模型》，書頁邊緣密密麻麻貼滿了彩色標籤。
她咬著筆桿，眉頭緊鎖，在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快速演算著什麼，筆尖划過紙張的「唰唰」聲，是她此刻的世界裡唯一的噪音。
偶爾，她會停下來，盯著某個公式出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書本邊緣，嘴裡念念有詞，全是關於「波動率微笑」、「Gamma風險暴露」、「無套利邊界」之類的術語。
客廳中央，蘇晏寧把自己倒吊在半空，面前的地板上，混合堆放著至少兩斤綠豆和一把被故意染成相近顏色的小米粒。
她的目光，就平靜地垂落在這堆密密麻麻的、黃綠相間的顆粒上。
然後，以某種特定的頻率和角度，極其穩定、精準地探入豆堆，將小米揀出來放進碗裡。
「晏寧姐，你老這麼倒著，血不會都流到腦子裡嗎？」
「不會。促進面部血液循環，防衰老。比你看那些數字對腦子好。」
徐疏桐「嘖」了一聲，終於從書本上抬起頭，看向倒吊著的蘇晏寧。
從這個角度看，蘇晏寧的臉輪廓更清晰，下頜線利落得像刀鋒，長睫毛垂著，專注地看著豆堆。
「怪不得你的腿又直又長，敢情是吊出來的……不過，你這樣有什麼用啊？」
「好處可多了，練眼力，手的穩定性，還有心境。」蘇晏寧撿完了所有的小米，翻身而起，解開綁在腳上的繩子，道：「這還是你哥教我的。」
說著，她來到了瑜伽墊上，將身體扭動到一個令人恐怖的弧度，再回正，道：「等你病好了，我也帶著你練，把你這小身板練得白白的，胖胖的，壯壯的。」
「我又不殺人，學這個幹嘛？」
「強身健體呀！省得以後出門，還得讓你哥背你。」
徐疏桐眼珠子轉了轉，道：「那我還是不要強身健體好了。」
閒聊間，徐朔回來了，又帶回來一堆物資。
蘇晏寧看到了徐朔身上的血跡，問道：「又打架了？」
徐朔把鑰匙扔在玄關的柜子上，脫下沾了血的外套，隨手團了團，道：「回來路上，正好碰上老橡樹麵包店，愛麗絲又被挾持了，劫匪讓我給崩了。」
「愛麗絲？」徐疏桐道，「這個姑娘也挺可憐的，攤上那麼個只認錢的爹，她沒事兒吧？」
「嚇著了，沒受傷。但是他爹被捅死了。」
蘇晏寧接過他團成一團的外套，放在髒衣簍中，道：「看著吧，繆斯的事情不解決，這些黑戶遲早會搞出大事兒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都是為了錢嘛，只要解決了那些老闆們和黑戶之間的利益平衡，一切問題就都會迎刃而解。」
徐朔笑了笑，道：「主要是黑戶們的這個身份問題。」
蘇晏寧道：「黑戶們的身份問題，那是沙海之城頂層政客們考慮的問題，現在是你的問題，鱷魚幫，還有黑戶們，哪個不記恨你？」
徐朔道：「約翰尼的鱷魚幫好解決，以暴制暴就可以，黑戶們就很麻煩，他們缺少一個厲害的代理人，如果能有這麼個人，按照疏桐的辦法，讓黑戶們和法官成為利益共同體，就好辦了。」
徐疏桐聞言，一雙美眸亮晶晶的。
正說著話，門鈴響了。
透過攝像頭，徐朔看到了艾米莉亞的車，他道：「我們警署一把手來看疏桐了，你們收拾收拾，我去接她。」
開了院門，艾米莉亞把車開進院子裡，開門下車後，笑道：「徐，你今天又立功了，在下班之前，我和威廉警司，佛瑞思警長還有其他的隊長開了一個會，一致決定把你提拔成高級治安官，轉為正式的一隊副隊長，薪水漲到兩萬聯邦幣，我還給你帶來了兩次拯救愛麗絲的獎金，一共是一萬聯邦幣！」
艾米莉亞已經換下了警督制服，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色便裝，將信封交給徐朔以後，又從車上提下來兩大包東西。
徐朔揚了揚手中的信封，道：「看樣子，我應該請大家吃個飯。」
「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不過，你得和我出去一趟，愛麗絲在醫院裡一直哭，發瘋了一樣，不吃東西，也不讓醫生治療，只要見你，你得和我去看看她。」
徐朔皺眉道：「這小妮子也這麼能作妖啊？」
「你救了她兩次，她又失去了父親，她肯定會依賴你的……不過，現在我想看看你妹妹，可以嗎？」
徐朔幫艾米莉亞提著東西，走到了門前，道：「疏桐，這是艾米莉亞警督！」
艾米莉亞走進客廳，一眼便認出了徐疏桐，正要問候，看到了徐疏桐身邊的蘇晏寧，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道：「徐，你還有別的客人？」
蘇晏寧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好，警督女士，我是疏桐的醫生。」
「哦，是這樣，你好！」艾米莉亞如釋重負地笑了。
而徐疏桐眼裡全是不理解。
「抱歉，這麼晚打擾。作為徐朔的領導，我自然得過來看看他的家庭情況，不過，待會兒徐朔得和我出去一趟，是公務，沒辦法。」
話剛說完，艾米莉亞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什麼？什麼？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艾米莉亞歉意道：「徐朔，你現在就得跟我走了，愛麗絲從醫院跑了，說要來找你！」
徐朔失笑道：「我這是救了個麻煩呀！」
艾米莉亞走到徐疏桐面前，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道：「寶貝，放心吧，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徐疏桐接過信封，朝著艾米莉亞燦爛一笑，道：「謝謝你，警督女士。」
艾米莉亞是個守信的人，說了晚上過來，不管多忙，必須得過來看一眼，匆匆一面，她給徐疏桐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只是徐疏桐已經對蘇晏寧先入為主，心裡多少有點兒不舒服。
等他們走了以後，徐疏桐看向蘇晏寧，道：「你就一點兒緊迫感都沒有？」
「為什麼要有緊迫感？」
「你看不出來，這個叫艾米莉亞的，看我哥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看出來了，如何呢？又能怎？」
「你！」
蘇晏寧笑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就你哥這樣的，以後看上她的，一火車皮都拉不下，我要在意這個，遲早得酸死，傻丫頭，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東方一個唯美的傳說。」
「那，我哥總得成家立業呀！他身邊得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女人！」
「傻丫頭，攜手步入婚姻殿堂，不是我們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會走的路。」
徐疏桐不快樂了，道：「那你們就不配擁有愛情了？」
「愛情？誰教的你這個詞？」蘇晏寧失笑道：「也不知道是誰發明了這個不吉利的詞兒，以後別說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兩個原因，一是原始欲望的吸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有用！比如艾米莉亞，是現階段你哥最大的保護傘。」
徐疏桐聽懂了，道：「那你跟著我哥，是原始欲望的吸引，還是他有用？」
「傻丫頭，男人和女人的評價標準是不一樣的，女人願意心甘情願地跟著一個男人，原因是很複雜的！這種感覺很難和你解釋！」
「那你就願意和別人分享我哥？」
「怎麼能叫分享呢？如果你哥是那種巧遇美女便急索登床的人，我也看不上他，顯然你哥不是這樣的人，艾米莉亞這女人，不但有用，而且幹練，身材好，連我見了都怦然心動呢。」
徐疏桐認真盯著蘇晏寧的眼睛，笑道：「明明在意的很，還跟我在這裡叭叭，你哪裡是在和我解釋呀？明明就是在說服你自己。」
蘇晏寧被徐疏桐戳破自己正在努力建設的心理防線以後，心中一陣酸澀，難過，是啊，誰不願意，自己心愛的男人只屬於自己呢？
恰在此刻，蘇晏寧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另一頭道：「晏寧姐，遇到點兒麻煩，剛接到通知，尼洛替尼這個藥的來路，可能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