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伊森捂著臉，沒有哭，也沒有叫，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仿佛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我艾維爾，從聯邦到沙海之城新城區，在警隊幹了三十年！沒給這個姓氏丟過臉！」
艾維爾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他指著伊森，手指都在顫，「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啊？責任！擔當！謹慎！你呢？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被幾個街頭的混混搶了，就魂不守舍！上了戰場，像個沒頭的蒼蠅！你開的不是槍，是他媽的自毀的按鈕！你想害死所有人嗎？你想讓我的老臉，讓你姐姐的臉，都丟盡在這貝艾黎街嗎？！」
他越說越怒，一步上前，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伊森身上、胳膊上、腿上。
不是訓練有素的格鬥，而是一個憤怒到極點的父親，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失望和痛苦。
「我讓你不長進！我讓你丟人現眼！我讓你差點害死同僚和人質！」
艾米莉亞站在一旁，咬著嘴唇，沒有上前阻攔。
她知道，此刻的叔叔需要發泄，而伊森……或許也需要這種身體上的疼痛，來稍微緩解一點內心那無邊的崩潰。
她只是別開了臉，不忍再看。
伊森沒有躲，也沒有擋，像個破沙袋一樣承受著父親的毆打。
除了偶爾的悶哼，他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那副逆來順受、萬念俱灰的樣子，反而讓艾維爾的拳頭漸漸失去了力氣。
最終，艾維爾喘著粗氣停了下來，不是因為打累了，而是因為看著兒子那副徹底垮掉的模樣，再多的憤怒也化作了無力的悲哀和心寒。
「滾。」他指著大門，聲音嘶啞，充滿了疲憊和決絕，「滾出去！別再讓我看見你！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滾！」
伊森慢慢地、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身上都是淤青和紅腫。
他最後看了一眼暴怒未消的父親和一旁沉默的堂姐，那眼神空洞得嚇人。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向門口，拉開門，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
艾維爾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重重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
客廳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艾米莉亞默默地去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過了好半晌，艾維爾才放下手，臉上是深深的疲憊和憔悴，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你都看到了。」他啞著嗓子說，沒有看艾米莉亞，「徹底廢了。沒救了。」
艾米莉亞輕輕嘆了口氣：「停職調查是程序，也是給他……給我們，一個緩衝。」
「緩衝？」艾維爾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怎麼緩衝？報告怎麼寫？『副局長之子，因個人重大失誤，險致任務失敗及人員傷亡』？我的臉面……警局的臉面……呵。」
他搖了搖頭，似乎想甩掉這些煩人的思緒，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話題轉得有些突兀：「丟人丟到家了。」
艾米莉亞精神微振，坐直了些：「不是的，叔叔，今天帶隊的徐朔，把一部分責任攬到了指揮和情報評估上，話說的很漂亮，伊森的那一槍，是好心辦壞事，而不是故意使壞。」
艾維爾愣了一下，道：「他是怎麼說的？」
艾米莉亞把徐朔在會議上說的重複了一遍。
艾維爾的表情輕鬆了起來，道：「徐朔保護了伊森，我們家族需要謝謝他。」
他頓了頓，看向艾米莉亞，眼神裡帶著一種父親般的審視和囑託：「艾米莉亞，你看好他，是對的。這樣的人，能用，也得用。好好培養，將來會是你的得力臂助，甚至能幫你走得更遠，也能幫我們艾維爾家族走的更遠。伊森他已經爛泥扶不上牆了，別再在他身上浪費太多精力。徐朔那邊，該給的獎勵，該提的位置，不要吝嗇。讓他感受到重視，也讓他明白，是誰在支持他。」
艾米莉亞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叔叔。」
「至於伊森……」艾維爾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聲音里是深深的無力，「艾米莉亞，我的寶貝，你幫我去看看他，他從小就沒了母親，你知道的。」
「好，叔叔，您早早休息。」
她快步走出家門，卻沒有找到伊森。
這個蠢貨跑哪裡去了？
——
徐疏桐有了新夥伴，一隻有機棉材質的毛絨玩具。
此刻，她正抱著這個玩具沉沉睡著，非常安靜，儀器顯示血壓正常，血氧卻只能保持在90。
客廳里，蘇晏寧給徐朔修剪頭髮，調笑道：「你不是去那個水療中心玩兒姑娘去了麼？這樣子，是被姑娘玩兒了？頭髮被燒的跟狗啃了一樣，咋地，玩兒滴蠟了？」
「老子還得去花錢玩兒姑娘啊？老子就得白給？」
「嘖，你可真自戀，去洗洗吧，一身頭髮渣子。」
「嗯。」
徐朔去了浴室，蘇晏寧在後面跟著。
幫徐朔脫掉衣服，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疤痕，蘇晏寧輕撫著他背後幾道整整齊齊的疤痕，還有腰上一個捅刺的刀傷，她心中一疼，眼眶不禁一紅，將臉頰靠在他的背上，道：「徐朔，玩歸玩鬧歸鬧，你也把你的命當回事兒，你要是出了事兒，我先崩了你妹子，然後自己追你去。」
「放心吧，我比誰都惜命！」
「你們做什麼呢？」
徐疏桐的聲音忽然傳來，弄得二人都有些尷尬，他們回頭，看著站在浴室門前的徐疏桐，她一襲白皙的睡衣，睡意朦朧地抱著娃娃，正看著他們。
「哥，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哥洗澡，你在這裡幹嘛？」
蘇晏寧乾笑了幾聲，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哥身上這不是有點兒燙傷麼，我來給他塗點兒藥，走吧，我和你去睡覺。」
蘇晏寧上前就去拉徐疏桐的胳膊，可是小丫頭沒動。
「你放心吧，我和你哥沒睡過覺，我們要睡的時候，肯定提前通知你。」
可是徐疏桐還是不動，她的目光在徐朔的身上打量，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將娃娃扔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徐朔身前，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他上半身輕撫，掠過一道道疤痕，聲音發顫，道：「哥，你，你這都是怎麼弄的？你什麼時候弄的？我怎麼不知道啊？」
「這是被人拿刀砍的嗎？這是怎麼弄的，被人拿槍打的嗎？」
「哥，你，你疼不疼了？」
徐朔抓住她的手，柔聲道：「早不疼了，沒事兒，就擦破點皮！」
「這叫擦破點皮？哥，是誰打的你？哥……你一定疼死了！」
說著說著，徐疏桐泣不成聲……
「我艾維爾，從聯邦到沙海之城新城區，在警隊幹了三十年！沒給這個姓氏丟過臉！」
艾維爾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他指著伊森，手指都在顫，「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啊？責任！擔當！謹慎！你呢？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被幾個街頭的混混搶了，就魂不守舍！上了戰場，像個沒頭的蒼蠅！你開的不是槍，是他媽的自毀的按鈕！你想害死所有人嗎？你想讓我的老臉，讓你姐姐的臉，都丟盡在這貝艾黎街嗎？！」
他越說越怒，一步上前，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伊森身上、胳膊上、腿上。
不是訓練有素的格鬥，而是一個憤怒到極點的父親，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失望和痛苦。
「我讓你不長進！我讓你丟人現眼！我讓你差點害死同僚和人質！」
艾米莉亞站在一旁，咬著嘴唇，沒有上前阻攔。
她知道，此刻的叔叔需要發泄，而伊森……或許也需要這種身體上的疼痛，來稍微緩解一點內心那無邊的崩潰。
她只是別開了臉，不忍再看。
伊森沒有躲，也沒有擋，像個破沙袋一樣承受著父親的毆打。
除了偶爾的悶哼，他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那副逆來順受、萬念俱灰的樣子，反而讓艾維爾的拳頭漸漸失去了力氣。
最終，艾維爾喘著粗氣停了下來，不是因為打累了，而是因為看著兒子那副徹底垮掉的模樣，再多的憤怒也化作了無力的悲哀和心寒。
「滾。」他指著大門，聲音嘶啞，充滿了疲憊和決絕，「滾出去！別再讓我看見你！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滾！」
伊森慢慢地、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身上都是淤青和紅腫。
他最後看了一眼暴怒未消的父親和一旁沉默的堂姐，那眼神空洞得嚇人。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向門口，拉開門，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
艾維爾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重重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
客廳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艾米莉亞默默地去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過了好半晌，艾維爾才放下手，臉上是深深的疲憊和憔悴，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你都看到了。」他啞著嗓子說，沒有看艾米莉亞，「徹底廢了。沒救了。」
艾米莉亞輕輕嘆了口氣：「停職調查是程序，也是給他……給我們，一個緩衝。」
「緩衝？」艾維爾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怎麼緩衝？報告怎麼寫？『副局長之子，因個人重大失誤，險致任務失敗及人員傷亡』？我的臉面……警局的臉面……呵。」
他搖了搖頭，似乎想甩掉這些煩人的思緒，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話題轉得有些突兀：「丟人丟到家了。」
艾米莉亞精神微振，坐直了些：「不是的，叔叔，今天帶隊的徐朔，把一部分責任攬到了指揮和情報評估上，話說的很漂亮，伊森的那一槍，是好心辦壞事，而不是故意使壞。」
艾維爾愣了一下，道：「他是怎麼說的？」
艾米莉亞把徐朔在會議上說的重複了一遍。
艾維爾的表情輕鬆了起來，道：「徐朔保護了伊森，我們家族需要謝謝他。」
他頓了頓，看向艾米莉亞，眼神裡帶著一種父親般的審視和囑託：「艾米莉亞，你看好他，是對的。這樣的人，能用，也得用。好好培養，將來會是你的得力臂助，甚至能幫你走得更遠，也能幫我們艾維爾家族走的更遠。伊森他已經爛泥扶不上牆了，別再在他身上浪費太多精力。徐朔那邊，該給的獎勵，該提的位置，不要吝嗇。讓他感受到重視，也讓他明白，是誰在支持他。」
艾米莉亞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叔叔。」
「至於伊森……」艾維爾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聲音里是深深的無力，「艾米莉亞，我的寶貝，你幫我去看看他，他從小就沒了母親，你知道的。」
「好，叔叔，您早早休息。」
她快步走出家門，卻沒有找到伊森。
這個蠢貨跑哪裡去了？
——
徐疏桐有了新夥伴，一隻有機棉材質的毛絨玩具。
此刻，她正抱著這個玩具沉沉睡著，非常安靜，儀器顯示血壓正常，血氧卻只能保持在90。
客廳里，蘇晏寧給徐朔修剪頭髮，調笑道：「你不是去那個水療中心玩兒姑娘去了麼？這樣子，是被姑娘玩兒了？頭髮被燒的跟狗啃了一樣，咋地，玩兒滴蠟了？」
「老子還得去花錢玩兒姑娘啊？老子就得白給？」
「嘖，你可真自戀，去洗洗吧，一身頭髮渣子。」
「嗯。」
徐朔去了浴室，蘇晏寧在後面跟著。
幫徐朔脫掉衣服，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疤痕，蘇晏寧輕撫著他背後幾道整整齊齊的疤痕，還有腰上一個捅刺的刀傷，她心中一疼，眼眶不禁一紅，將臉頰靠在他的背上，道：「徐朔，玩歸玩鬧歸鬧，你也把你的命當回事兒，你要是出了事兒，我先崩了你妹子，然後自己追你去。」
「放心吧，我比誰都惜命！」
「你們做什麼呢？」
徐疏桐的聲音忽然傳來，弄得二人都有些尷尬，他們回頭，看著站在浴室門前的徐疏桐，她一襲白皙的睡衣，睡意朦朧地抱著娃娃，正看著他們。
「哥，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哥洗澡，你在這裡幹嘛？」
蘇晏寧乾笑了幾聲，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哥身上這不是有點兒燙傷麼，我來給他塗點兒藥，走吧，我和你去睡覺。」
蘇晏寧上前就去拉徐疏桐的胳膊，可是小丫頭沒動。
「你放心吧，我和你哥沒睡過覺，我們要睡的時候，肯定提前通知你。」
可是徐疏桐還是不動，她的目光在徐朔的身上打量，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將娃娃扔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徐朔身前，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他上半身輕撫，掠過一道道疤痕，聲音發顫，道：「哥，你，你這都是怎麼弄的？你什麼時候弄的？我怎麼不知道啊？」
「這是被人拿刀砍的嗎？這是怎麼弄的，被人拿槍打的嗎？」
「哥，你，你疼不疼了？」
徐朔抓住她的手，柔聲道：「早不疼了，沒事兒，就擦破點皮！」
「這叫擦破點皮？哥，是誰打的你？哥……你一定疼死了！」
說著說著，徐疏桐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