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你到底是想幫忙，還是想殺了所有人？
廠房內隊員，指揮部內，眾人都懵了。
之前抓繆斯的時候，他們就在廠房內放了一把火，現在廠房已經不能住人了，成了倉庫，黑戶們不信邪的把大量的油桶擺在這個地方。
沒法子，沙海之城最不缺的就是石油資源。
「媽了個逼的！」徐朔罵了一句，再也顧不得清理剩餘殘敵，他身形如獵豹般猛地沖向起火的隔間。
而開了一槍的伊森，似乎被自己的槍聲和後坐力驚醒，又似乎被眼前驟起的火光嚇到，他呆呆地看著燃燒的隔間，又看看自己冒煙的槍口，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指揮室里，艾米莉亞猛地站了起來，吼道：「那個白痴！」
從行動開始，艾米莉亞冰藍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怒意和焦急。
隔間內。
愛麗絲蜷縮在角落，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她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金色長髮凌亂地貼在滿是淚痕和黑灰的臉上，淺色的裙子沾滿污漬。
嘴被膠帶封住，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極度的恐懼，正死死盯著門口衝進來的身影，身體因咳嗽和害怕劇烈顫抖。
「別怕，我是來救你的！」徐朔吼了一聲，一把抄住她的腰，將她半抱半拖起來，然後一把扛起了愛麗絲就往外沖。
出來以後，徐朔看了一看油桶，渾身汗毛都樹了起來。
「徐，快！」邁克和索恩沒有第一時間撤退，而是盯著那個隔間，等著徐朔出來，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他們仿佛等了幾個世紀。
這他媽的不是廢話麼？
徐朔快步沖向門口，順手抄起一個床板扔到了背後。
如果說之前伊森的一槍帶出的連鎖反應全是巧合，那徐朔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是無數次生死一線間淬鍊出的戰鬥直覺，驅使身體在電光石火間選擇了唯一正確的生路。
果然，前後間隔不足一秒，油桶炸裂開來，炸開的火焰吞沒了所有，而徐朔身後的這個床板，幫他擋了一下火焰的直接衝擊。
徐朔往前跑了兩步，將愛麗絲抱在懷中，用力一躍，跳出了廠區，迅速在地面翻滾，找了一個掩體，才檢查懷中人質有沒有事。
愛麗絲嬌小美麗，她碧藍色的眸子正鎖死在徐朔的身上，表情不完全是困惑、迷惘或是驚覺，似乎也想死死記住這個把她從火海中救出來的男人。
徐朔確定她沒有被燒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刺激吧？」
愛麗絲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邁克！索恩！向我靠攏！馬庫斯，報告外圍！」他對著耳麥急吼，同時調整姿勢，將愛麗絲儘可能地護在自己身邊。
「收到！正在壓制！」
「外圍有零散人員想靠近，被我們和狙擊手壓制了！」馬庫斯的聲音伴隨著零星的槍響傳來。
「防爆車呢？怎麼還沒有過來？」
「已經來了，徐！」
「隊員有沒有傷亡？伊森呢？」
「沒有傷亡，伊森也沒事，跟丟了魂似的。」
「按原計劃撤退！」
「明白！」
警署指揮室內，艾米莉亞聽著徐朔有條不紊的命令，低下了頭，長長呼出一口氣。
「信號已進入預設撤離管道B區域。狙擊手報告，廠房周邊目標已分散，未形成有效圍堵。防爆車正按計劃撤離。」技術員匯報。
「接應小組，在出口準備。醫療人員就位。」艾米莉亞的聲音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佛瑞思警長，」她補充道，語氣轉冷，「行動核心階段結束，人質獲救，隊員正在撤離。另外，準備一份關於伊森·艾維爾在行動中嚴重失職的初步報告。」
「是，警督女士。」
管道內的跋涉漫長而壓抑，但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流水聲。
他們從一處隱蔽的城市排水口鑽了出來，外面是僻靜的背街小巷。
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廂式貨車已經等在那裡。
當徐朔渾身煙塵、作戰服多處灼痕、抱著幾乎虛脫但意識清醒的愛麗絲，和同樣狼狽但無大礙的邁克、索恩一起坐上接應車輛時，遠在指揮室的艾米莉亞，才真正允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
兩個小時後，貝艾黎街警署。
所有人都去警署醫院做了一遍檢查，回去洗澡，換衣服，一直折騰到凌晨，一隊全體隊員，愛麗絲，都來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空氣中滿是消毒水和清潔劑的味道。
橢圓形的長桌旁，艾米莉亞端坐主位，深藍色警督制服一絲不苟，金髮一絲不亂，冰藍色的目光緩緩掃過桌邊的每一個人：臉頰有輕微灼痕、但精神尚可的徐朔；頭髮還濕漉漉、心有餘悸的愛麗絲；神色疲憊但透著完成任務的如釋重負的馬庫斯、邁克、索恩、弗蘭德；以及……縮在長桌最末端、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不敢與任何人對視的伊森。
佛瑞思警長坐在艾米莉亞側後方，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表情嚴肅。
「人都到齊了。」艾米莉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首先，我代表貝艾黎街警署，歡迎愛麗絲小姐安全歸來。你受驚了，接下來的善後和心理疏導，警署會全力協助。」
愛麗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點頭道：「謝謝……謝謝你們。」
「這是我們的職責。」艾米莉亞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隊成員，「然後，我要對一隊全體隊員，尤其是執行此次營救任務的核心成員，提出正式表揚。在極端複雜危險的環境下，你們成功完成了人質營救任務，自身無重大傷亡。行動中展現出的勇氣、紀律性和專業技能，值得肯定。具體的嘉獎和表彰程序，會隨後啟動。」
馬庫斯等人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現在，進行行動復盤。技術部門已經初步整理了戰場記錄儀和通訊記錄。伊森·艾維爾。」
被點到名字，伊森渾身劇烈一顫，頭埋得更低，幾乎要縮進桌子底下。
「抬起頭來。」艾米莉亞的聲音不容置疑。
伊森掙扎著，慢慢抬起頭，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微微哆嗦。
「解釋一下，在你接到『原地警戒、提供視野預警』的命令後，在任務核心區突發交火、人質尚未脫險的關頭，你為什麼，在未發現明確威脅、未接到任何開火指令、且自身狀態明顯失常的情況下，擅自開槍？」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森身上，邁克和索恩的眼中甚至帶著壓抑的怒意，因為當時他們是在廠房內的，如果汽油桶馬上爆炸，他們今天晚上就都死了。
「我……我……」伊森的聲音乾澀嘶啞，破碎得不成句子，「我看到……有燃燒瓶……飛向隔間……我，我想阻止……」
「你想阻止？」艾米莉亞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用你那發抖的手，和根本找不到焦點的眼睛，朝大概的方向開一槍，就叫阻止？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槍打在了哪裡？打在了隔間上方年久失修的鐵樑上！直接導致鐵梁垮塌，砸翻油桶，引發二次爆燃和大規模火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伊森·艾維爾！你那一槍，不是去阻止危險，你是在用你的無能、魯莽和愚蠢，把所有人，包括你自己，包括人質，往火坑裡推！你告訴我，你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你到底是想幫忙，還是想殺了所有人？！」
最後一句質問，如同驚雷在會議室炸響。
伊森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癱軟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抱住頭，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只有徹底的崩潰和絕望。
佛瑞思警長有些不忍地挪開視線，但沒敢開口。
就在這時，徐朔開口了，「警督女士，關於這一點，我來解釋一下吧……」
之前抓繆斯的時候，他們就在廠房內放了一把火，現在廠房已經不能住人了，成了倉庫，黑戶們不信邪的把大量的油桶擺在這個地方。
沒法子，沙海之城最不缺的就是石油資源。
「媽了個逼的！」徐朔罵了一句，再也顧不得清理剩餘殘敵，他身形如獵豹般猛地沖向起火的隔間。
而開了一槍的伊森，似乎被自己的槍聲和後坐力驚醒，又似乎被眼前驟起的火光嚇到，他呆呆地看著燃燒的隔間，又看看自己冒煙的槍口，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指揮室里，艾米莉亞猛地站了起來，吼道：「那個白痴！」
從行動開始，艾米莉亞冰藍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怒意和焦急。
隔間內。
愛麗絲蜷縮在角落，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她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金色長髮凌亂地貼在滿是淚痕和黑灰的臉上，淺色的裙子沾滿污漬。
嘴被膠帶封住，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極度的恐懼，正死死盯著門口衝進來的身影，身體因咳嗽和害怕劇烈顫抖。
「別怕，我是來救你的！」徐朔吼了一聲，一把抄住她的腰，將她半抱半拖起來，然後一把扛起了愛麗絲就往外沖。
出來以後，徐朔看了一看油桶，渾身汗毛都樹了起來。
「徐，快！」邁克和索恩沒有第一時間撤退，而是盯著那個隔間，等著徐朔出來，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他們仿佛等了幾個世紀。
這他媽的不是廢話麼？
徐朔快步沖向門口，順手抄起一個床板扔到了背後。
如果說之前伊森的一槍帶出的連鎖反應全是巧合，那徐朔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是無數次生死一線間淬鍊出的戰鬥直覺，驅使身體在電光石火間選擇了唯一正確的生路。
果然，前後間隔不足一秒，油桶炸裂開來，炸開的火焰吞沒了所有，而徐朔身後的這個床板，幫他擋了一下火焰的直接衝擊。
徐朔往前跑了兩步，將愛麗絲抱在懷中，用力一躍，跳出了廠區，迅速在地面翻滾，找了一個掩體，才檢查懷中人質有沒有事。
愛麗絲嬌小美麗，她碧藍色的眸子正鎖死在徐朔的身上，表情不完全是困惑、迷惘或是驚覺，似乎也想死死記住這個把她從火海中救出來的男人。
徐朔確定她沒有被燒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刺激吧？」
愛麗絲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邁克！索恩！向我靠攏！馬庫斯，報告外圍！」他對著耳麥急吼，同時調整姿勢，將愛麗絲儘可能地護在自己身邊。
「收到！正在壓制！」
「外圍有零散人員想靠近，被我們和狙擊手壓制了！」馬庫斯的聲音伴隨著零星的槍響傳來。
「防爆車呢？怎麼還沒有過來？」
「已經來了，徐！」
「隊員有沒有傷亡？伊森呢？」
「沒有傷亡，伊森也沒事，跟丟了魂似的。」
「按原計劃撤退！」
「明白！」
警署指揮室內，艾米莉亞聽著徐朔有條不紊的命令，低下了頭，長長呼出一口氣。
「信號已進入預設撤離管道B區域。狙擊手報告，廠房周邊目標已分散，未形成有效圍堵。防爆車正按計劃撤離。」技術員匯報。
「接應小組，在出口準備。醫療人員就位。」艾米莉亞的聲音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佛瑞思警長，」她補充道，語氣轉冷，「行動核心階段結束，人質獲救，隊員正在撤離。另外，準備一份關於伊森·艾維爾在行動中嚴重失職的初步報告。」
「是，警督女士。」
管道內的跋涉漫長而壓抑，但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流水聲。
他們從一處隱蔽的城市排水口鑽了出來，外面是僻靜的背街小巷。
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廂式貨車已經等在那裡。
當徐朔渾身煙塵、作戰服多處灼痕、抱著幾乎虛脫但意識清醒的愛麗絲，和同樣狼狽但無大礙的邁克、索恩一起坐上接應車輛時，遠在指揮室的艾米莉亞，才真正允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
兩個小時後，貝艾黎街警署。
所有人都去警署醫院做了一遍檢查，回去洗澡，換衣服，一直折騰到凌晨，一隊全體隊員，愛麗絲，都來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空氣中滿是消毒水和清潔劑的味道。
橢圓形的長桌旁，艾米莉亞端坐主位，深藍色警督制服一絲不苟，金髮一絲不亂，冰藍色的目光緩緩掃過桌邊的每一個人：臉頰有輕微灼痕、但精神尚可的徐朔；頭髮還濕漉漉、心有餘悸的愛麗絲；神色疲憊但透著完成任務的如釋重負的馬庫斯、邁克、索恩、弗蘭德；以及……縮在長桌最末端、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不敢與任何人對視的伊森。
佛瑞思警長坐在艾米莉亞側後方，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表情嚴肅。
「人都到齊了。」艾米莉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首先，我代表貝艾黎街警署，歡迎愛麗絲小姐安全歸來。你受驚了，接下來的善後和心理疏導，警署會全力協助。」
愛麗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點頭道：「謝謝……謝謝你們。」
「這是我們的職責。」艾米莉亞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隊成員，「然後，我要對一隊全體隊員，尤其是執行此次營救任務的核心成員，提出正式表揚。在極端複雜危險的環境下，你們成功完成了人質營救任務，自身無重大傷亡。行動中展現出的勇氣、紀律性和專業技能，值得肯定。具體的嘉獎和表彰程序，會隨後啟動。」
馬庫斯等人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現在，進行行動復盤。技術部門已經初步整理了戰場記錄儀和通訊記錄。伊森·艾維爾。」
被點到名字，伊森渾身劇烈一顫，頭埋得更低，幾乎要縮進桌子底下。
「抬起頭來。」艾米莉亞的聲音不容置疑。
伊森掙扎著，慢慢抬起頭，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微微哆嗦。
「解釋一下，在你接到『原地警戒、提供視野預警』的命令後，在任務核心區突發交火、人質尚未脫險的關頭，你為什麼，在未發現明確威脅、未接到任何開火指令、且自身狀態明顯失常的情況下，擅自開槍？」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森身上，邁克和索恩的眼中甚至帶著壓抑的怒意，因為當時他們是在廠房內的，如果汽油桶馬上爆炸，他們今天晚上就都死了。
「我……我……」伊森的聲音乾澀嘶啞，破碎得不成句子，「我看到……有燃燒瓶……飛向隔間……我，我想阻止……」
「你想阻止？」艾米莉亞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用你那發抖的手，和根本找不到焦點的眼睛，朝大概的方向開一槍，就叫阻止？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槍打在了哪裡？打在了隔間上方年久失修的鐵樑上！直接導致鐵梁垮塌，砸翻油桶，引發二次爆燃和大規模火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伊森·艾維爾！你那一槍，不是去阻止危險，你是在用你的無能、魯莽和愚蠢，把所有人，包括你自己，包括人質，往火坑裡推！你告訴我，你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你到底是想幫忙，還是想殺了所有人？！」
最後一句質問，如同驚雷在會議室炸響。
伊森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癱軟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抱住頭，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只有徹底的崩潰和絕望。
佛瑞思警長有些不忍地挪開視線，但沒敢開口。
就在這時，徐朔開口了，「警督女士，關於這一點，我來解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