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英國人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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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坦福漢姆,」他忽然問,「你說,我們還能贏嗎?」

  斯坦福漢姆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陛下,我不知道。」

  喬治五世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道。」

  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喬治五世抬起頭,看見唐寧街的盡頭聚集了一群人。他們舉著標語,喊著口號,向這邊走來。

  「是遊行的人。」斯坦福漢姆說,「從下午就開始了。警察一直在攔著。」

  喬治五世看著那些人。隔著幾百米,看不清他們的臉,但能聽見他們的喊聲。

  「停止戰爭!」「撤回軍隊!」「還我們的兒子!」

  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喬治五世站在那裡,聽著那些喊聲。

  那些喊聲里,有憤怒,有悲傷,有絕望。那些喊聲里,有母親失去兒子的哭聲,有妻子失去丈夫的抽泣,有孩子失去父親的哀嚎。

  那些喊聲,比德國人的炸彈更讓他難受。

  「陛下,」斯坦福漢姆輕聲說,「您該走了。那些人要是看見您……」

  喬治五世搖了搖頭。

  「讓他們看見。讓他們罵。罵了,心裡能好受點。」

  他轉身,向停在門口的馬車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群越來越近的遊行人群。

  「斯坦福漢姆,」他說,「告訴警察,別打人。讓他們喊。喊累了,自己就散了。」

  斯坦福漢姆點了點頭。

  喬治五世登上馬車,車門關上,馬車緩緩駛離唐寧街。

  車廂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街燈透進一點微弱的光。喬治五世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電報,想起那些數字,想起那些丟了的地方。新加坡、仰光、內比都、德黑蘭——那些名字,曾經是大英帝國版圖上最亮的星星。現在呢?全沒了。

  他又想起那個跪在唐寧街門口的老婦人,舉著兒子的照片,喊著「我兒子死了」。那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軍裝,笑得很燦爛。和那些死在馬來亞、死在緬甸的士兵一樣,再也回不來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街燈。

  倫敦的夜晚,和一百年前沒什麼不同。同樣的街道,同樣的建築,同樣的泰晤士河。但一百年前,沒有人會想到大英帝國會輸。一百年前,所有人都覺得大英帝國會永遠贏下去。

  永遠有多遠?

  一百年?兩百年?還是四天?

  馬車在王宮門口停下。喬治五世下車,走進王宮。長長的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侍從站在角落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走到自己的書房,推開門。

  書桌上擺著厚厚一疊文件——那是今天沒來得及看的電報和報告。他沒有去看那些文件,而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遠處,隱約能看見泰晤士河的水面,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那座橋,那些建築,這座城市——兩百年來從未被外敵攻陷過。

  但這一次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大英帝國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帝國了。

  從今天起,世界變了。

  同一天晚上,倫敦東區的貧民窟里,一個老婦人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手裡捧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她的兒子,穿著軍裝,笑得很燦爛。那是他入伍那天拍的,說等打完仗就回來娶媳婦,生一堆孩子,讓她抱孫子。

  三個月前,她收到一封電報,說他在馬來亞陣亡了。沒有細節,沒有遺言,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深表遺憾。」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一動不動。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鄰居瑪麗太太。瑪麗端著一碗熱湯,輕輕推開門。

  「珍妮,喝點湯吧。你今天一天沒吃東西了。」

  老婦人沒有動。

  瑪麗嘆了口氣,把湯放在桌上,在她身邊坐下。

  「珍妮,別這樣。湯姆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老婦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瑪麗,你說湯姆死的時候,疼嗎?」

  瑪麗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但應該……不疼吧。一下子就過去了。」

  「一下子。」老婦人重複了一遍,「我懷了他十個月,養了他二十年,他一『下子』就沒了。」

  瑪麗不知道該說什麼。

  窗外,倫敦的夜色很深。遠處,隱約傳來遊行人群的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老婦人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

  「上帝啊,這個仗,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打完?」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風吹過窗欞的聲音,嗚嗚的,像哭。

  柏林皇宮的早晨,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威廉二世站在窗前,已經站了整整半個小時。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灰色,鑲著金邊,胸前掛滿了勳章。那是他最喜歡的衣服,每次穿上的時候,都覺得全世界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此刻,他背對著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庭院。

  庭院裡,衛兵們正在換崗。他們穿著筆挺的制服,邁著整齊的步伐,一舉一動都透著普魯士軍人特有的嚴謹和驕傲。遠處,柏林的天際線在晨曦中格外清晰,那些尖頂的教堂、高聳的建築,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威廉二世沒有回頭。

  帝國首相特奧巴登·馮·貝特曼-霍爾維格走進來,身後跟著外交部長戈特利布·馮·雅戈。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那種表情,威廉二世已經很久沒在他們臉上見過了。

  「陛下,」貝特曼開口,聲音有些發抖,「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威廉二世終於轉過身。

  「什麼好消息?」

  貝特曼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疊電報。

  「陛下,蘭芳的攻勢取得了決定性勝利!新加坡、緬甸、伊朗,全部落入蘭芳之手!英國人四天丟了半個亞洲!」

  威廉二世愣了一秒。

  然後他一把奪過那疊電報,一張一張地看。新加坡——丟了。緬甸——丟了。伊朗——丟了。蘇伊士運河岌岌可危,印度人心惶惶,英國艦隊被困在孟買港里不敢出來。

  他看了三遍,然後抬起頭,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陣大笑,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好!太好了!」他把電報摔在桌上,大步走到窗前,雙手推開窗戶,對著外面喊道,「英國人輸了!大英帝國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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