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蘭芳要進入大西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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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4日傍晚。

  俾斯麥號以十節航速緩緩向南航行。右後方五千米處,提爾皮茨號同樣慢得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四艘驅逐艦散在兩翼,航速更慢——它們剛剛從主力艦接濟了燃料,需要時間消化。

  舍爾站在舷窗前,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入海平面。

  四天了。

  從那兩封電報發出到現在,整整四天。

  德國海軍部的回覆當天就到了——「收到。陛下嘉獎。堅持。」僅此而已。

  蘭芳那邊,至今沒有任何回應。

  也許他們不會回應。也許他們根本不在乎兩艘德國戰艦的死活。也許陳峰要的,本來就是讓德國和英國互相消耗,然後坐收漁利。

  舍爾搖了搖頭。

  不會的。如果陳峰真的不在乎,他不會在夏威夷對威爾遜說那些話。他不會讓李特在杜拜送別時說「祝一路順風」。他不會……

  他忽然想起李特送別時說的那句話:「世界很大。太平洋更大。大到容得下兩個國家的海軍。」

  現在,大西洋也很大。

  大到能容下兩艘流浪的戰艦嗎?

  他不知道。

  「將軍,」值更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燃油剩餘百分之二十九。提爾皮茨號剩餘百分之二十五。以目前航速,可持續航行約……」

  「我知道。」舍爾打斷他。

  他當然知道。這些數字他每天算十遍,刻在腦子裡了。

  百分之二十九。以十節航速,可以跑……他沒有繼續算。算出來也沒用。因為沒有方向。

  往南?南邊有什麼?不知道。

  往東?東邊是非洲,但英國人在那裡等著。

  往西?西邊是南美,但太遠了。

  往北?北邊是英國人的封鎖線。

  沒有方向。

  「將軍,」航海長輕聲說,「我們……」

  舍爾轉過身,看著那張年輕的臉。航海長才二十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他的家在基爾,有個未婚妻在漢堡等著他。

  「再等等。」舍爾說。

  航海長愣了一下:「等什麼?」

  舍爾沒有回答。

  他看著舷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看著滿天繁星,看著南十字座正在從海平面上升起。

  紅海,2月27日

  紅海沒有霧。

  有太陽。有熱浪。有烤得甲板能煎雞蛋的酷暑。

  艦隊進入紅海的第三天,氣溫升到了三十八度。海面像一塊巨大的、反光的藍鋼板,沒有一絲風。太陽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中間那十幾個小時,就是無休無止的炙烤。

  艦員們脫了上衣,穿著薄薄的汗衫在甲板上作業。汗還沒流下來就被蒸發了,在皮膚上留下一層鹽霜。軍官們不再要求軍容整肅——在這種天氣里,活著就是勝利。

  驅逐艦上的年輕水兵甚至偷偷爬上甲板,想跳海游泳。結果被艦長罵了回去——紅海有鯊魚,而且不少。

  張震站在淮河號艦橋里,看著海圖。

  艦橋里有通風系統,溫度比甲板低五六度,但依然悶熱。他穿著短袖襯衫,領口敞開,額頭上還是不斷冒汗。

  「還有多久到運河入口?」他問。

  航海長擦了擦汗,指著海圖:「明天傍晚能到蘇伊士港外。如果一切順利,後天上午可以進運河。」

  張震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擬電報。」

  通訊官拿起記錄本。

  「致開羅蘭芳領事館,轉埃及當局。」張震頓了頓,「蘭芳海軍遠洋訓練艦隊『淮河號』、『珠江號』及輔助艦艇,擬於3月1日上午通過蘇伊士運河,請予放行。本艦隊將遵守運河中立規則,過境期間不進行任何軍事活動,所有炮塔保持零度仰角,不起降飛機,不進行無線電發射。」

  他想了想,補充道:「艦隊司令張震少將謹啟。」

  通訊官寫完,抬起頭:「將軍,發嗎?」

  張震看著窗外那片刺眼的藍色。


  這封電報一發出去,英國人就會知道。倫敦會在幾個小時內收到消息,傑利科會看到,首相會看到,情報部門會看到。然後他們會討論,會猜測,會擔心,會緊張。

  但他必須發。

  因為這是規則。通過蘇伊士運河必須提前申請,否則會被視為非法通過,英國人就有理由攔截。

  他不想給英國人任何理由。

  「發。」他說。

  通訊官按下電報鍵。嘀嘀嘀嘀的聲音在艦橋里迴響,像某種心跳。

  三十秒後,電報發出。

  張震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他想起陳峰說過的話:「讓英國人知道。讓全世界都知道。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是的,光明正大。

  讓他們知道,蘭芳艦隊要去大西洋訓練。

  讓他們猜,讓他們懷疑,讓他們睡不著覺。

  但讓他們不敢動手。

  「將軍,」航海長輕聲問,「您覺得英國人會讓咱們過嗎?」

  張震轉過身,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會。」他說,「他們不敢不讓。」

  航海長愣了一下:「為什麼?」

  張震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舷窗前,指著外面那片一望無際的海面。

  「因為這是公海。」他說,「因為我們是中立國。因為我們的艦比他們剩下的都強。因為他們不確定我們到底要幹什麼。」

  他頓了頓:「因為傑利科比誰都清楚,如果現在和我們翻臉,那四艘俾斯麥級就會從杜拜開出來,加入德國人的行列。」

  航海長沉默了幾秒。

  「所以,」他說,「英國人只能忍著?」

  「忍著。」張震點頭,「咬牙切齒地忍著。一邊忍一邊咒罵,一邊咒罵一邊給我們讓路。」

  航海長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咱們還挺壞的。」

  張震看著他,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

  「不是壞。」他說,「是聰明。」

  艦橋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窗外,太陽繼續炙烤著紅海。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藍得發紫的天空。

  艦隊以十五節航速向前,艦艏劈開的海浪在艦體兩側拉出兩道白色的軌跡,然後迅速消失在藍色的背景里。

  前方,蘇伊士運河越來越近。

  電報是上午九時送到的。

  高級專員雷金納德·溫蓋特爵士正在吃早餐——煎蛋、培根、烤麵包片,還有一杯從倫敦運來的紅茶。這是他在埃及堅持了五年的習慣,無論天氣多熱,早餐永遠是英式的。

  副官把電報放在他手邊,然後退後一步,等著。

  溫蓋特拿起電報,喝了一口紅茶,然後開始看。

  看了第一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看了第二行,他放下茶杯。

  看完第三行,他抬起頭,看著副官。

  「蘭芳人要去大西洋『遠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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