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一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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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蘭芳呢?」黑格問,「他們在霍爾德薩那個師,就在我們側翼五十公里。」

  基奇納沉默了幾秒。他想起了阿斯奎斯從杜拜帶回的消息,想起了陳峰那深不可測的笑容,想起了那兩艘已經移交的胡德級戰巡。

  「暫時不動。」他做出決定,「但要嚴密監控。如果他們越過特許區紅線,哪怕一公里,立即回擊。如果沒有……就當他們是沙漠裡的海市蜃樓。」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軍情六處要啟動『東方龍』計劃。全面滲透蘭芳的工業體系,搞清楚他們到底給了德國人什麼,我們能不能弄到同樣的技術。」

  「如果弄不到呢?」

  「那就自己研發。」基奇納一拳砸在地圖上,「大英帝國能造出無畏艦,能造出飛機,就一定能造出比東方人更好的坦克!」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時間,時間才是最稀缺的資源。德國人不會等你慢慢研發,西線的士兵不會等你慢慢試驗。

  每一分鐘,都有人在死去。

  每一小時,帝國的力量都在消耗。

  「給西奈前線發電報。」他轉身對副官說,「命令:第42、第51、第63師立即集結,準備海運至法國。抽調過程要隱蔽,陣地上留足疑兵,不能讓土耳其人察覺。」

  「那三個師的防區……」

  「由剩下的五個師分攤,縮短防線。」基奇納看著地圖上那條漫長的西奈防線,「告訴弗倫奇將軍:現在是考驗他指揮能力的時候。用更少的兵力,守住更長的防線。」

  副官記錄完畢,匆匆離開。

  作戰室里只剩下基奇納和黑格。雨下得更大了,天色陰沉得像傍晚。

  「勳爵,」黑格低聲說,「我有個感覺……我們正在失去主動權。不是在戰場上,是在……更大的棋盤上。」

  基奇納沒有回應。他走到窗前,望著白廳街上匆匆走過的行人。那些撐著傘的市民,那些趕著馬車的車夫,那些在戰爭第三個年頭依然努力維持正常生活的人們。

  他們不知道,帝國正站在懸崖邊上。

  他們不知道,在遙遠的沙漠裡,一支東方軍隊正在帝國的傳統勢力範圍里紮根。

  他們不知道,這場戰爭可能會改變世界秩序,而大英帝國……可能不再是那個日不落帝國。

  「黑格,」基奇納忽然開口,「你還記得1897年,維多利亞女王登基六十周年慶典嗎?」

  「記得。那時我還是個年輕軍官,在印度服役。」

  「那時的大英帝國,」基奇納的聲音里有一種遙遠的懷念,「領土覆蓋世界四分之一,海軍噸位超過世界第二到第五的總和,倫敦是世界的金融中心,英鎊是世界的貨幣。所有人都相信,這個帝國會永遠輝煌下去。」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痛楚:「才二十年。僅僅二十年。」

  黑格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是軍人,不懂政治,但他知道數字:開戰以來,英國國債從六億英鎊飆升到三十億英鎊;黃金儲備從兩億英鎊降到不足五千萬;殖民地開始出現獨立的聲音;美國那個威爾遜總統整天高唱「民族自決」,暗地裡卻在挑戰英國的霸權。

  「我們會贏的,勳爵。」他最終說,「我們會打贏這場戰爭。」

  「然後呢?」基奇納問,「贏了一個衰弱的德國,面對一個崛起的美國,一個野心勃勃的蘭芳,一個虎視眈眈的日本……那時候的勝利,還算是勝利嗎?」

  沒有答案。

  只有雨聲,持續不斷,像是為某個時代奏響的輓歌。

  與此同時,東京,已經得到天蝗許可的西園寺立即於英國人簽署了協議,西園寺也按照陳峰的說法——這不是派兵,而是勞務輸出。

  英國領事再西園寺的一番「解釋下」才總算明白什麼叫勞務輸出。

  他說「西園寺閣下,你們東方的文字非常有魅力!!!對,就是勞務輸出,我很愛這個詞語!」

  安納托利亞高原,科尼亞訓練營,9月28日,上午九點。

  恩維爾帕夏站在閱兵台上,看著下方正在訓練的奧斯曼第三師。這是第一批接受蘭芳訓練的部隊,已經進行了三個月現代化改造。

  三個月前,這些士兵還穿著破爛的軍裝,拿著老舊的毛瑟步槍,戰術動作是三十年前的標準。現在,他們換上了新式卡其色軍服——雖然料子差些,但款式是現代的。手裡拿著蘭芳提供的毛瑟步槍


  訓練場上,一個連的士兵正在演練進攻。機槍組搶占制高點提供掩護,步兵班呈散兵線交替前進,迫擊炮組在後提供火力支援。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配合還不夠默契,但已經有模有樣了。

  「怎麼樣?」恩維爾問身邊的德國軍事顧問馮·德·戈爾茨帕夏——這位六十八歲的德國將軍已經在奧斯曼服役三十年,幾乎成了半個土耳其人。

  「進步很大。」戈爾茨如實評價,「特別是基層軍官,接受了蘭芳教官的系統訓練後,指揮能力明顯提高。但問題也很多:裝備不統一,後勤混亂,士兵文化程度太低——很多人連地圖都看不懂。」

  恩維爾點頭。他知道這些問題,但沒辦法。帝國已經窮得連軍餉都發不齊,能湊出這些裝備,已經是靠蘭芳的「援助貸款」了。

  「蘭芳的教官呢?」他問。

  「很專業,但……保持距離。」戈爾茨意味深長地說,「他們只教戰術動作,不涉及戰略思想;只訓練如何使用裝備,不討論為什麼這樣設計。而且,所有訓練記錄都要複印一份,通過加密電台發回杜拜。」

  恩維爾皺眉:「他們在收集數據?」

  「顯然。奧斯曼軍隊的戰鬥力、弱點、習慣,都會成為蘭芳情報部門的資產。」戈爾茨頓了頓,「帕夏,您要明白——蘭芳不是在幫我們,是在投資。投資一個能牽制英國和俄國的奧斯曼,投資未來在中東的話語權。」

  「我知道。」恩維爾苦笑,「但至少他們給了真東西。德國人給了什麼?除了幾句空話,幾份過時的圖紙,還有什麼?」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德國太遠了,遠水解不了近渴。蘭芳雖然也有算計,但至少真金白銀地投入了。

  訓練結束,士兵們集合。師長——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將領——跑到閱兵台前敬禮:「第三師訓練完畢,請戰爭部長檢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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