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那就看誰的膽子大,誰的決心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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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們的背脊漸漸挺直。

  「這次任務,不是去打仗——至少不是主動去打。我們是去立一根柱子,一根告訴全世界『這裡屬於蘭芳』的柱子。我們要用履帶和車輪,在沙漠裡碾出一條路。要用鐵鍬和水泥,在荒漠裡建起堡壘。要用這——」他拍了拍吉普車上的機槍,「——告訴任何想來拔旗子的人:想清楚代價。」

  趙登禹跳下引擎蓋,走到隊列最前方的一輛吉普車前。車上插著一面摺疊整齊的紅底金龍旗。

  「我只有一個要求:抵達目的地後,把旗子升起來,升得高高的。讓五十公里外的人用望遠鏡就能看見。讓一百公里外的英國將軍在作戰地圖上,不得不標出一個新的符號——不是奧斯曼的新月,不是英國的米字,是我們蘭芳的龍旗!」

  他深吸一口氣:「現在——出發!」

  命令通過電台層層傳達。引擎轟鳴驟然加大,第一輛吉普車駛出基地大門,車頭兩盞大燈刺破黑暗。

  車隊像一條鋼鐵巨蟒,緩緩蠕動出杜拜城。沿途街邊,被驚醒的市民披著衣服站在門口,默默注視著軍隊開拔。有人舉起手,有人抱著孩子,有人低聲念著平安。

  卡車車廂里,士兵們抱著步槍,隨著顛簸搖晃。沒有人說話。車輪捲起的沙塵從帆布縫隙鑽進來,很快所有人的臉上都蒙了一層土黃色。

  偵察營長李國勝坐在第二輛吉普車裡,攤開行軍地圖。他的手電筒光圈落在「霍爾德薩」那個點上——地圖上只是一個小圓圈,周圍大片空白,標註著「荒漠,無水源」。

  「營長,」開車的少尉忍不住問,「咱們真要在那兒常駐?我聽說那地方連草都不長。」

  李國勝收起地圖:「所以才派我們去。好地方輪得到咱們嗎?」

  「可是……一個師,面對英國人幾十萬大軍……」

  「師長說了,不是去打仗。」李國勝望向車外無邊的黑暗,「是去站崗。就像家門口站個衛兵,不一定真要動手,但得讓路過的人知道——這家有人,不好惹。」

  少尉似懂非懂。

  天色漸亮時,車隊已駛出杜拜一百公里。太陽從波斯灣海面升起,把沙漠染成金色。漫長的車隊在沙丘間蜿蜒,車尾揚起的塵埃在朝陽下如同一條黃色巨龍。

  伊斯坦堡,簽約後第二天。

  法金漢大將站在德國大使館陽台上,望著博斯普魯斯海峽對岸的奧斯曼海軍司令部大樓。大樓屋頂的奧斯曼新月旗在晨風中無力垂掛,旗杆有些歪斜,卻無人修理。

  「將軍,」副官送來電報,「國內急電。總參謀部已按您的要求,抽調一百二十名工程師組成『特殊車輛研發處』,由克虜伯公司的馮·格羅特博士牽頭。另外,曼公司報告,首批三十輛卡車底盤已完成改裝,可隨時加裝裝甲。」

  法金漢沒有接電報:「蘭芳的技術資料船什麼時候到?」

  「二十五天,如果天氣好的話。」

  「太慢了。」總參謀長皺眉,「給海軍部發報,派兩艘驅逐艦去接應,護航到漢堡。告訴艦長,那艘船上的東西,比他們的命值錢。」

  「是!」

  副官離開後,法金漢繼續望著海峽。一艘奧斯曼的老式巡洋艦緩緩駛過,艦體鏽跡斑斑,甲板上水兵稀疏。這曾是威懾黑海的利器,現在卻像移動的廢鐵。

  他想起了陳峰在簽字後私下對他說的話:「將軍,坦克只是工具。真正改變戰局的,是使用工具的新戰術。德國陸軍需要一場思想革命——從塹壕思維,轉向機動與火力結合的突破思維。」

  思想革命。法金漢咀嚼著這個詞。他何嘗不知道?但打破延續了三年的塹壕戰模式,意味著要推翻多少固有經驗,要得罪多少保守派將領?

  可西線每天陣亡兩千人。凡爾登的絞肉機已經吞掉了三十萬德國青年的生命。索姆河還在流血。

  沒有選擇了。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攤開作戰地圖。鉛筆在西線畫了一個圈:「阿臘斯至康布雷之間,地勢相對平坦,適合裝甲部隊突擊。如果能有三百輛坦克……不,兩百輛就夠。集中使用,撕開一個十公里寬的突破口,騎兵和摩托化步兵跟進……」

  他陷入狂熱計算,全然沒注意到窗外,奧斯曼帝國正在他眼前慢慢崩塌。

  同一時間,杜拜港。

  「鄱陽湖號」貨輪的船長張海濤站在艦橋上,看著碼頭工人們用龍門吊將最後一批水泥預製件裝上船。那些是碉堡的牆體和頂蓋,在工廠里預先澆鑄好,到地方拼裝起來就能用。


  「船長,」大副走過來,「所有貨物裝載完畢。重炮炮彈八百噸,工程機械三百噸,預製構件五百噸,還有六個月的口糧、藥品、燃料。吃水深度比設計多零點八米,但還在安全範圍內。」

  張海濤點頭:「氣象預報?」

  「未來五天波斯灣風平浪靜。但出了荷姆茲海峽進入阿曼灣,可能會遇到季風尾流,浪高兩到三米。」

  「不影響航行。」船長看了看表,「通知輪機艙,一小時後啟航。航線按計劃:杜拜—荷姆茲海峽—阿曼灣—波斯灣西北岸—霍爾德薩錨地。航速保持十二節,預計五天抵達。」

  「是!」

  大副正要離開,張海濤叫住他:「等等。海軍部特別交代——我們這趟船,可能會被英國軍艦盯上。告訴所有人,保持無線電靜默,夜間航行時實行燈火管制。如果遇到英艦詢問,就說我們是民用貨輪,運載的是『商業勘探設備』。」

  「明白。」

  一小時後,「鄱陽湖號」和「洞庭湖號」緩緩駛離杜拜港。兩艘萬噸級貨輪拉響汽笛,聲浪在海灣迴蕩。

  碼頭上,劉永福目送船隻遠去,轉身對身邊的工程師說:「霍爾德薩基地建設圖紙都帶齊了?」

  「帶齊了,部長。包括深水碼頭方案、淡水淨化廠設計、發電站布局、還有……油井勘探初步計劃。」

  劉永福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看見一千二百公里外的那片荒漠。

  「那裡地下有石油,大統領很肯定。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它挖出來,煉成油,裝進蘭芳戰艦的油箱裡。」他頓了頓,「而陸軍弟兄們的任務,是保證我們挖油的時候,沒人敢來搗亂。」

  工程師小聲問:「部長,英國人……真的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在他們眼皮底下立旗子?」

  劉永福笑了笑:「那就看誰的膽子大,誰的決心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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