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倫敦的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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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德·坦恩」號和「毛奇」號大概需要四周。「塞德利茨」號……」希佩爾頓了頓,「至少三個月,而且即使修好,她的戰鬥力也大不如前了。實際上,元帥,我認為她應該退役了。」

  「皇帝不會同意的。」提爾皮茨搖頭,「『塞德利茨』是日德蘭的英雄,是帝國海軍的象徵。只要還能浮在水面上,就必須修復,必須作戰。」

  希佩爾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點頭。

  當天下午,柏林無憂宮發來正式嘉獎令:希佩爾晉升海軍上將,鄧尼茨晉升海軍上尉並獲頒一級鐵十字勳章,所有參戰官兵獲得兩個月額外軍餉。報紙頭版頭條是:「北海大捷!英雄艦隊重創英軍!」

  但在這些光鮮的標題下面,在港口醫院裡,傷員的呻吟日夜不停;在陣亡者家屬的信箱裡,死亡通知書正在送達;在「塞德利茨」號的船塢里,工人們看著那個巨大的破口搖頭——修復這艘船的成本,幾乎可以造半艘新的。

  而在倫敦,英國海軍部正在召開緊急會議。傑利科上將面色鐵青地做檢討:「……這是我的失誤,低估了德國人的膽量和潛艇的威脅。我請求處分。」

  第一海務大臣傑克遜冷冷地看著他:「處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為什麼我們的反潛措施如此漏洞百出?為什麼讓一艘潛艇摸到旗艦鼻子底下?還有,為什麼德國人總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溜走?」

  沒人能回答這些問題。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最後,海軍大臣貝爾福打破了沉默:「先生們,看來我們需要改變策略了。如果正面決戰抓不住他們,也許我們應該……收緊絞索。從明天開始,所有通往德國的海運,無論目的地是哪裡,無論懸掛哪國國旗,全部需要接受檢查。我們要用飢餓,而不是炮彈,來結束這場戰爭。」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可能會惹怒一些中立國,特別是……那些一直在給雙方賣東西的國家。」

  他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蘭芳,那個新興的亞洲國家,正在這場戰爭中大發橫財。

  而在杜拜,陳峰剛剛收到來自威廉港的密電。電文很簡單:「船已安全抵達,交易完成。德國人很滿意,已經開始詢問『重型農用設備』的進展。王。」

  陳峰放下電文,走到世界地圖前,在北海位置插上了一面小小的藍色旗幟,代表德國海軍依然存在,依然能戰。

  然後,他在凡爾登位置,插上了一面紅色旗幟。

  那裡的戰役,剛剛進入最血腥的階段。而他準備好的下一張牌——那些能夠碾過鐵絲網和壕溝的「農用設備」——即將登場。

  時機,快要成熟了。

  倫敦,白廳,海軍部大樓二層會議室,1916年7月11日上午10時。

  長條形的橡木會議桌上鋪著深綠色絲絨桌布,擺放著銀質水壺、瓷質菸灰缸和整齊的文具。陽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窗戶斜射進來,在拋光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房間裡沉重的氣氛。

  牆上的巨幅歐洲地圖前,第一海務大臣亨利·傑克遜海軍上將雙手撐在桌沿,盯著那條從瑞士邊境一直延伸到北海的西線。紅色的實線代表德軍防線,藍色的虛線代表英法聯軍——在凡爾登地區,藍線被壓出一個凹陷;在北海位置,一個新插上的黑色圖釘標記著「鐵公爵號沉沒處」。

  會議室里坐著十二個人:海軍部的三位上將,陸軍部的四位將軍,外交部的兩位官員,以及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的私人秘書。所有人面前都攤開著一份剛剛印刷出來的報告,標題是《北海7月7日遭遇戰評估及後續戰略建議》。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菸、汗水和焦慮混合的氣味。窗外的倫敦街道上,報童正在叫賣晨報,頭條還是三天前紐卡斯爾遭炮擊和「鐵公爵號」沉沒的消息。戰爭進行到第三年,英國民眾的耐心正在消磨殆盡。

  傑克遜上將轉過身,花白的眉毛緊鎖著:「先生們,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三天前,德國人炮擊了我們的港口,在我們的家門口擊沉了一艘戰列艦,然後大搖大擺地溜走了。民眾在問:皇家海軍到底在幹什麼?」

  陸軍大臣基奇納勳爵沉聲道:「海軍的問題先放一放。凡爾登那邊,法國人快撐不住了。貝當昨天發來急電,說德軍投入了新的部隊——穿著德軍制服的亞洲人,作戰方式極其野蠻,完全不計傷亡。法軍在過去一周又損失了四萬人。」

  「亞洲人?」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爵士挑起眉毛,「櫻花國人?他們怎麼會出現在西線?」

  「我們也不確定。」軍情五處負責人弗農·凱爾上校開口,聲音乾澀,「但情報顯示,櫻花國確實向東線派遣了八個師團,以『勞務輸出』的名義為德國作戰。現在看來,他們可能被調到了西線。」


  格雷爵士臉色難看:「這是嚴重違反國際法的行為!櫻花國是英國的盟友,至少理論上是!」

  「理論上是。」凱爾上校苦笑,「但他們和德國簽了秘密合同,每個士兵每月二十英鎊。金錢面前,盟友關係不值一提。」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壁爐架上那座鍍金時鐘的滴答聲,在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首相秘書約翰·考德雷清了清嗓子:「先生們,首相讓我傳達他的意見:我們必須採取果斷行動。公眾輿論需要一場勝利,法國需要支援,而海軍……需要挽回顏面。」

  傑克遜上將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法國北部:「我建議,在這裡——索姆河地區,發動一次大規模攻勢。兵力由英國遠征軍主導,從帝國各殖民地抽調部隊。我們要用絕對的數量優勢,在德軍防線上撕開一個口子。」

  「具體計劃呢?」基奇納勳爵問。

  「集中兵力於索姆河以北的25公里正面。」傑克遜的指揮棒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第一階段,前所未有的炮火準備——我計劃動用至少兩千門火炮,持續轟擊七天。把德軍工事全部夷為平地。然後步兵衝鋒,一舉突破。」

  一位陸軍將軍皺眉:「將軍,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像……凡爾登。法國人試過了,結果是僵局。」

  「不,不一樣。」傑克遜搖頭,「第一,我們的炮火密度將是法軍的二倍。第二,我們將投入新組建的機槍軍團和迫擊炮部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德軍主力被牽制在凡爾登,索姆河方向的防禦相對薄弱。」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而且,這次戰役將由英國完全主導。法國人只需要在側翼配合。我們要向世界證明:大英帝國仍然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而不是只能跟在美國人屁股後面借錢、跟在法國人後面填戰壕的二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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