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超能者
陳淮的呼吸驟然一滯，一股比剛才面對貓妖還強烈的恐慌襲來。
他總算知道剛才一掃而過時哪裡不對勁了，遊戲退出鍵沒有了？！
「冷靜」
陳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剛才的事已經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他現在是真的有生命危險的，必須先活下去，然後才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淮轉過頭，看向那四個仍圍在旁邊、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流民。
他們臉上的關切和敬畏不像假的——或者說，這個世界的NPC擬真度已經高到了他這個資深策劃都無法區分的程度。
「我沒事，只是皮外傷。」
陳淮開口安撫道。
他需要信息，而這些人顯然是當前唯一的信息源。
那中年男人，似乎是這幾個人的頭兒，聞言鬆了口氣，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裡面幾株蔫巴巴的草葉。
「大人，這苦麻葉雖然品相差了點，但搗碎了敷上，止血止疼還有點效……」
他殷勤地遞過來。
陳淮沒有立刻去接。
他目光落在那幾株草葉上，心念微動，玩家都有檢查物品信息的習慣。
果然，一行簡潔的文字浮現在草葉上方：
【物品：劣質的苦麻葉】
【類型：草藥】
【效果：微量止血，輕微緩解疼痛】
【備註：對普通人類外傷有一定效果，藥效微弱，對超能者及以上生命層次無效】
陳淮一愣，系統面板顯示他就是超能者。
陳淮再次集中意念，視線掃過眼前這四人。
每個人頭頂都浮現出極其簡略的信息：
【目標：雷石（普通人類）】
【職業：流民】
【等級：LV1】
【力量：3】
【體質：2】
【敏捷：3】
【精神：4】
【狀態：飢餓，疲憊，恐懼】
【威脅度：無】
……
「不用了。」
他搖搖頭，拒絕了男人的好意。
男人一愣，偷偷撇了陳淮的肩膀一眼，隨即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敬畏之色更濃，連忙將布包收回。
只見陳淮背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這麼一會連血痂都長出來了。
「你們是從哪來的。」
中年男人態度更加恭敬，開始詳細解釋：
「回大人，我們幾個都是野草營地的人，營地就在東邊的一處山坳里，沿著這個坡往下，大概……大概八九里地就能到！」
「走，先回你們營地，這裡不安全。」
陳淮看了一眼自己狀態欄里的【虛弱】和還在緩慢掉血的標誌，以他現在的狀態，獨自在危機四伏的陌生環境裡生存，風險太高。
這個流民營地，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能的臨時落腳點和信息來源。
他可不想沒等到遊戲bug解決，自己就被野怪幹掉了，不然就沖剛才那個百分之百的痛覺機制，他就不敢肯定自己還能不能復活。
「好！」
老雷被他話里的緊迫感感染，也緊張起來。
一行人迅速動身，離開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林間空地。
陳淮被老雷和另一個叫阿木的年輕人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潮濕崎嶇的地面上行進。
他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於警惕地觀察四周。
陰影中時不時有快速移動的小型黑影掠過，發出窸窣聲，引得流民們一陣緊張。
然而，陳淮發現自己對此並無太多恐懼。
不是他自大，而是一種……近乎直覺的判斷。
當那些聲響傳來時，他的精神似乎能自動過濾出一種模糊的威脅評估。
這種感覺非常玄妙，無法形容，卻清晰存在。
也許……這就是他作為超能者的不同之處，還有剛才不知道什麼原因退走的貓妖，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超能者的身份和那個剛激活的技能有關。
他回想起遭遇貓妖的那一刻，其實身體和本能早已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但他卻並沒有反應過來，而是在固有思維下當成了過場動畫。
如果當時他足夠警覺，重視這份感應……他暗自搖頭，現在想來，那才是自己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真實預兆。
再來一次他絕不會那樣冒失地走出來了。
「你們對超能者了解多少？」
陳淮開口問道，打算趁這個時間多獲取一些信息。
老雷見他主動詢問，連忙回答，語氣中帶著討好：
「回大人，我們對此了解不多……只聽說超能者都是打破了基因鎖的強者，厲害得很！是廢土上最受尊敬的人。」
他頓了頓，回憶著聽來的零星傳聞：
「聽老一輩說，每個人身體裡都有一把基因鎖，鎖住了身體的潛能，尋常人一輩子都摸不到那把鎖，只有生死間的歷練，才有可能觸碰到。」
旁邊攙扶的阿木也忍不住補充，眼裡閃著憧憬的光：
「對對！一旦打開基因鎖，那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了，像我們這種地方，要是哪家祖墳冒青煙，出了一個超能者，那立馬就翻身了！全家都能被接到墜星城裡去住，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在野地里跟怪物拼命撿垃圾了。」
他的語氣里毫不掩飾的自己的嚮往。
陳淮默默聽著，大腦飛速運轉，將聽到的信息與自己面板上的信息相互印證。
這幾個人看上去也算是身強力壯的，尤其是那個老雷。
但是各個屬性跟他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看來即便是剛突破基因鎖的一級超能者，也要比再努力鍛鍊的普通人強得多。
而他剛才可是跟14級的貓妖「交手」，還將其「逼退」，也怪不得那些流民對他如此尊敬了，估計是把他當成高階的超能者了。
「你們營地，情況怎麼樣？」
陳淮繼續問道。
「回大人，我們野草營地有百十來口人，都是像我們這樣的流民，領頭的那家人姓周，以前在墜星城外圍當過一陣子護衛，懂得多些，我們平時就靠在這附近拾荒，找點能吃的變異根莖、果子，運氣好打到點小獵物，或者從舊廢墟里扒拉點還能用的金屬零件，拿去跟偶爾路過的行商換點最劣等的營養膏……」
陳淮聽著，默默記下「墜星城」、「行商」、「營養膏」這些關鍵詞。
營地的情況聽起來簡陋到極點，資源匱乏，掙扎在生存線上，是典型的廢土邊緣聚居地。
這符合他之前的猜測。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
絕不是任何一個遊戲策劃會為「生活系新手區」投入的資源量，也絕不符合「舒緩種田」的開局基調。
之前他就覺得不對勁，這一切發生的太巧了。
作為公司的資深遊戲策劃，他對標準流程和應急預案了如指掌，可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瘋狂踐踏他所知的規則：
開局定位錯誤，預設的安全區地下城沒影兒，直接把他扔在了危機四伏的地表森林，他一個一級的萌新直接刷新在了14級的野怪的身邊。
百分之百真實的受傷感官，嚴重違反了虛擬實境安全條例，以及這個明顯脫離生活系遊戲的世界的超能者設定。
任何一個bug單獨出現，都可以用「測試版本不穩定」來解釋。
但當所有這些絕不該同時發生的異常，在短短半小時內接踵而至，甚至是環環相扣時，一個冰冷的可能性，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尤其是接下來的事情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測。
途中休息了兩次，每次陳淮都背靠岩石，緊閉雙眼，不是休息，而是再次嘗試用各種已知或猜測的方法呼喚退出界面、管理員權限、甚至直接呼叫「蓋亞」。
無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讓他最絕望的是，唯一能聯絡外界的遊戲論壇，他居然發不出去消息。
作為編號 00000的測試員，他擁有目前最高的管理權限，那個論壇本該是他負責的地方，但他甚至無法使用。
他編輯的數條求救信息，從詳細描述現狀到簡短的「SOS」，甚至嘗試調用論壇的底層數據上傳功能，想把自己此刻的環境感知數據打包發送。
全部失敗。
這一刻即便再難以置信，他也不得不正視這個猜測：
他可能以一種特殊的方式，穿越到了這個遊戲世界。
他總算知道剛才一掃而過時哪裡不對勁了，遊戲退出鍵沒有了？！
「冷靜」
陳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剛才的事已經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他現在是真的有生命危險的，必須先活下去，然後才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淮轉過頭，看向那四個仍圍在旁邊、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流民。
他們臉上的關切和敬畏不像假的——或者說，這個世界的NPC擬真度已經高到了他這個資深策劃都無法區分的程度。
「我沒事，只是皮外傷。」
陳淮開口安撫道。
他需要信息，而這些人顯然是當前唯一的信息源。
那中年男人，似乎是這幾個人的頭兒，聞言鬆了口氣，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裡面幾株蔫巴巴的草葉。
「大人，這苦麻葉雖然品相差了點，但搗碎了敷上，止血止疼還有點效……」
他殷勤地遞過來。
陳淮沒有立刻去接。
他目光落在那幾株草葉上，心念微動，玩家都有檢查物品信息的習慣。
果然，一行簡潔的文字浮現在草葉上方：
【物品：劣質的苦麻葉】
【類型：草藥】
【效果：微量止血，輕微緩解疼痛】
【備註：對普通人類外傷有一定效果，藥效微弱，對超能者及以上生命層次無效】
陳淮一愣，系統面板顯示他就是超能者。
陳淮再次集中意念，視線掃過眼前這四人。
每個人頭頂都浮現出極其簡略的信息：
【目標：雷石（普通人類）】
【職業：流民】
【等級：LV1】
【力量：3】
【體質：2】
【敏捷：3】
【精神：4】
【狀態：飢餓，疲憊，恐懼】
【威脅度：無】
……
「不用了。」
他搖搖頭，拒絕了男人的好意。
男人一愣，偷偷撇了陳淮的肩膀一眼，隨即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敬畏之色更濃，連忙將布包收回。
只見陳淮背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這麼一會連血痂都長出來了。
「你們是從哪來的。」
中年男人態度更加恭敬，開始詳細解釋：
「回大人，我們幾個都是野草營地的人，營地就在東邊的一處山坳里，沿著這個坡往下，大概……大概八九里地就能到！」
「走，先回你們營地，這裡不安全。」
陳淮看了一眼自己狀態欄里的【虛弱】和還在緩慢掉血的標誌，以他現在的狀態，獨自在危機四伏的陌生環境裡生存，風險太高。
這個流民營地，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能的臨時落腳點和信息來源。
他可不想沒等到遊戲bug解決，自己就被野怪幹掉了，不然就沖剛才那個百分之百的痛覺機制，他就不敢肯定自己還能不能復活。
「好！」
老雷被他話里的緊迫感感染，也緊張起來。
一行人迅速動身，離開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林間空地。
陳淮被老雷和另一個叫阿木的年輕人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潮濕崎嶇的地面上行進。
他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於警惕地觀察四周。
陰影中時不時有快速移動的小型黑影掠過，發出窸窣聲，引得流民們一陣緊張。
然而，陳淮發現自己對此並無太多恐懼。
不是他自大，而是一種……近乎直覺的判斷。
當那些聲響傳來時，他的精神似乎能自動過濾出一種模糊的威脅評估。
這種感覺非常玄妙，無法形容，卻清晰存在。
也許……這就是他作為超能者的不同之處，還有剛才不知道什麼原因退走的貓妖，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超能者的身份和那個剛激活的技能有關。
他回想起遭遇貓妖的那一刻，其實身體和本能早已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但他卻並沒有反應過來，而是在固有思維下當成了過場動畫。
如果當時他足夠警覺，重視這份感應……他暗自搖頭，現在想來，那才是自己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真實預兆。
再來一次他絕不會那樣冒失地走出來了。
「你們對超能者了解多少？」
陳淮開口問道，打算趁這個時間多獲取一些信息。
老雷見他主動詢問，連忙回答，語氣中帶著討好：
「回大人，我們對此了解不多……只聽說超能者都是打破了基因鎖的強者，厲害得很！是廢土上最受尊敬的人。」
他頓了頓，回憶著聽來的零星傳聞：
「聽老一輩說，每個人身體裡都有一把基因鎖，鎖住了身體的潛能，尋常人一輩子都摸不到那把鎖，只有生死間的歷練，才有可能觸碰到。」
旁邊攙扶的阿木也忍不住補充，眼裡閃著憧憬的光：
「對對！一旦打開基因鎖，那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了，像我們這種地方，要是哪家祖墳冒青煙，出了一個超能者，那立馬就翻身了！全家都能被接到墜星城裡去住，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在野地里跟怪物拼命撿垃圾了。」
他的語氣里毫不掩飾的自己的嚮往。
陳淮默默聽著，大腦飛速運轉，將聽到的信息與自己面板上的信息相互印證。
這幾個人看上去也算是身強力壯的，尤其是那個老雷。
但是各個屬性跟他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看來即便是剛突破基因鎖的一級超能者，也要比再努力鍛鍊的普通人強得多。
而他剛才可是跟14級的貓妖「交手」，還將其「逼退」，也怪不得那些流民對他如此尊敬了，估計是把他當成高階的超能者了。
「你們營地，情況怎麼樣？」
陳淮繼續問道。
「回大人，我們野草營地有百十來口人，都是像我們這樣的流民，領頭的那家人姓周，以前在墜星城外圍當過一陣子護衛，懂得多些，我們平時就靠在這附近拾荒，找點能吃的變異根莖、果子，運氣好打到點小獵物，或者從舊廢墟里扒拉點還能用的金屬零件，拿去跟偶爾路過的行商換點最劣等的營養膏……」
陳淮聽著，默默記下「墜星城」、「行商」、「營養膏」這些關鍵詞。
營地的情況聽起來簡陋到極點，資源匱乏，掙扎在生存線上，是典型的廢土邊緣聚居地。
這符合他之前的猜測。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
絕不是任何一個遊戲策劃會為「生活系新手區」投入的資源量，也絕不符合「舒緩種田」的開局基調。
之前他就覺得不對勁，這一切發生的太巧了。
作為公司的資深遊戲策劃，他對標準流程和應急預案了如指掌，可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瘋狂踐踏他所知的規則：
開局定位錯誤，預設的安全區地下城沒影兒，直接把他扔在了危機四伏的地表森林，他一個一級的萌新直接刷新在了14級的野怪的身邊。
百分之百真實的受傷感官，嚴重違反了虛擬實境安全條例，以及這個明顯脫離生活系遊戲的世界的超能者設定。
任何一個bug單獨出現，都可以用「測試版本不穩定」來解釋。
但當所有這些絕不該同時發生的異常，在短短半小時內接踵而至，甚至是環環相扣時，一個冰冷的可能性，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尤其是接下來的事情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測。
途中休息了兩次，每次陳淮都背靠岩石，緊閉雙眼，不是休息，而是再次嘗試用各種已知或猜測的方法呼喚退出界面、管理員權限、甚至直接呼叫「蓋亞」。
無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讓他最絕望的是，唯一能聯絡外界的遊戲論壇，他居然發不出去消息。
作為編號 00000的測試員，他擁有目前最高的管理權限，那個論壇本該是他負責的地方，但他甚至無法使用。
他編輯的數條求救信息，從詳細描述現狀到簡短的「SOS」，甚至嘗試調用論壇的底層數據上傳功能，想把自己此刻的環境感知數據打包發送。
全部失敗。
這一刻即便再難以置信，他也不得不正視這個猜測：
他可能以一種特殊的方式，穿越到了這個遊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