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李元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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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空下起淅瀝瀝的小雨。

  夏日清晨的雨,吹走燥熱,涼涼的。

  讓人心情也舒爽了幾分。

  卯時末,陸涼川醒了。

  他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還睡著的宋弗,臉上不自覺露出笑意。

  看了好一會兒,低頭在她額前印下一吻,然後輕輕起身,從床上起來。

  外間,下人們已經準備好了洗漱的溫水。

  陸涼川洗漱完畢,換了衣裳,出了門。

  外頭,小雨淅淅瀝瀝,他囑咐了流蘇和夏鳶幾句,往苗老的院中而去。

  今日,還要扎針。

  此時,苗老住處,楚羨和裴佑年都在。

  正廳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的早膳。

  苗老左手玉米,右手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見著陸涼川來,微微抬眼對他招了招手:

  「今日先用早膳,用完早膳再扎針。」

  陸涼川嗯了一聲,然後坐下。

  一旁,楚羨和裴佑年相視一眼。

  裴佑年坐下來,給陸涼川舀了一碗粥。

  「大哥,你喝粥。」

  楚羨從對面夾了一根玉米,

  「殿下嘗嘗,這是安城的玉米,又糯又甜。」

  陸涼川嗯了一聲,夾了一塊青菜吃。

  苗老一邊吃一邊睨了陸涼川好幾眼。

  「看起來氣色不錯,挺好挺好。」

  「還行。」

  陸涼川應了一聲,十分自然雅致的開始用早膳。

  一旁,楚羨和裴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說什麼,相互看了看,還是低下頭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見裴佑年如此,陸涼川繼續喝粥。

  裴佑年眼睛往楚羨眨了好幾下,想要開口說,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陸涼川看過來:

  「你倆怎麼不吃,早膳還是要吃的。」

  這麼多年,他們都一直在一起。

  底下的人面對陸涼川,心中有君臣之分,但為了被人發現端倪,親近的幾人,平時都還比較隨意,也會經常同桌吃飯。

  楚羨一般都會注意著,裴佑年更隨意一些,不過今日卻也有些戰戰兢兢。

  陸涼川頭一回見他們如此墨跡。

  特別是裴佑年。

  裴佑年平時,在他面前半點事都藏不住。今日這般,還是頭一回。

  「有事就說,發生了什麼?」

  聽著這問話,裴佑年和楚羨又相互看了一眼,楚羨低下頭,忍住沒有多話的意思,裴佑年卻是忍不住了,兩手搓了搓,咽了一口唾沫,然後在陸涼川一側坐下,表情驚恐。

  「大哥,你不知道……哎……」

  「大哥,你知道嗎?……哎,就是……就是那個李元齊……」

  裴佑年說著話,磕磕絆絆,有點不知道從何開口,又有點不知道怎麼說才能表達出自己震驚的情緒。

  陸涼川聽到重點李元齊三個字,咬了一口餃子:

  「哦,怎麼?死了嗎?」

  昨日,他告訴宋弗,李元齊來了。

  他知道宋弗對李元齊有仇,且有大仇,把所有的情況告訴了宋弗,而後,把李元齊交給了宋弗處理,後面,便沒有再主動過問。

  他不過問,主要是為了給宋弗安全感,不讓她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在被窺探。

  等有結果了他知道便知道,但是他不插手處理這件事,是以,除了保證宋弗的安全,以及宋弗要做的事及時推進下去,其它多餘的,他都沒有做。

  雖然現在宋弗接受了他,但是,在這些小事上,他會儘可能的顧及著宋弗的感受。

  宋弗缺失的安全感和依賴依靠,他都希望自己能給她。

  他猜測宋弗不會讓李元齊好過,想來李元齊定然是受盡了折磨。

  整個安城都是他的人,安城外的西南預備營也早已被秦家的人拿下,沒有威脅,李元齊絕對不可能逃得出去。


  現在裴佑年這般惶恐的模樣,他猜測怕是死了,而且死狀並不好看。

  裴佑年咽了一口唾沫,搖了搖頭。

  還不等他說話,陸涼川又開口:

  「沒死?那跑了?」

  問這話的時候,他看向楚羨,表情凝重。

  若李元齊跑了,那可是大事。

  昨日他做了萬全的準備,但還是怕出意外,特地讓楚羨去盯著李元齊。

  楚羨被陸涼川一看,心頭大跳,連忙否認:「沒有,沒有跑,怎麼可能跑,我親自盯著的,不可能跑了。」

  陸涼川繼續喝了一口粥,點頭嗯了一聲:

  「沒跑就好。」

  裴佑年要說的話衝到了嗓子眼,感覺自己不說出來,今日是過不好了,一把拉住陸涼川的手,開口道:

  「他沒死,但是這會出氣多進氣少,也差不多要掛了,我看挨不過半個時辰。

  「大哥你不知道,昨夜,嫂子吩咐給李元齊下了藥,把他丟到了豬圈裡,又給那一群豬下了藥……

  「昨夜真是戰況激烈,大哥,你真的無法想像……」

  裴佑年手腳並用,把裡頭的狀況,描述了一遍。

  一邊說一邊乾嘔,但越說越興奮。

  這種事發生在李元齊身上,他那叫一個高興。

  李元齊這些年,沒少給他們製造麻煩,而且有好幾次,差點被發現,李元齊心狠手辣,他們在暗處,被身份掣肘,是吃過虧的。

  上一回那個書齋事件,他們的帳房被牽連入獄。若不是太子妃,可能就沒命了。

  裴佑年對於李元齊沒有半點好印象,巴不得他越慘越好,只是一想到,太子妃用了這種手段對付人,就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心道:以後一定要乖乖聽話,千萬別惹著自家嫂子,要不然這般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他覺得他一定先咬舌自盡。

  太慘了……

  裴佑年想到這件事,感覺到既爽快又有些害怕。

  不過,說起別人的八卦,還是很津津有味。

  一旁,楚羨沒有說話,低頭聽著,表情很不好看,關一想就感覺要起雞皮疙瘩。

  太……噁心了……

  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昨夜就是他盯著李元齊,裴佑年去找他沒找到,去了現場這才知道緣由。

  但是哪怕他知道情況,這會兒聽裴佑年說起,也覺得心口直犯噁心。

  另外一邊,苗老聽著連連擺手。

  「唉,別說了,別說了,再說,就得白瞎了這一桌好吃的,浪費糧食呢。

  「要我說,那種惡人死了就死了。他在的什麼,可是和咱們哪哪都不對付,專門噁心人了。

  「要我看來,小丫頭不是壞人,能這麼對付,定然是他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那李元齊一看面相就不是什麼好人,定然是壞到骨子裡了,才有這般下場。」

  苗老說著,原本端著粥,想要喝一口,想到剛剛裴佑年說的話,又把粥放了下來,沒頭皺起:

  「嫌棄,真是影響食慾。」

  苗老看像陸涼川:「有一說一,這小丫頭,倒真是個狠人。這樣的事,一般人還真做不出來。

  「不過也是,她幫你做的那些事,拉攏朝廷的官員,都是雷霆手段,是有手腕的,這樣的人,若生為男兒,定然是一梟雄。

  「你以後,可得對小丫頭好些啊,自己走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

  陸涼川往苗老看了一眼。

  他明白苗老這話什麼意思。

  他一門心思的想要救宋弗,不成自然沒說的。一個月的時間,沒什麼後言可說。

  但若成了,以後他們就是彼此唯一的伴侶,若萬一出現點什麼矛盾的事,這都是他自己選的路。

  陸涼川夾起一塊餃子吃在口中,一旁的裴佑年瞪大眼睛,默默豎起大拇指:

  「大哥,真是狠人,這種情況下你還能吃得下去,還吃得這麼香,佩服佩服。」

  等一個餃子吃完,陸涼川才開口。


  「阿弗和李元齊,有新仇舊恨。

  「她之前那樣幫我,跟我合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報仇,我並不覺得她做的過分。

  「其中的緣由我們不知,定然是很不好的事情,我不會去問她,你們也不要問,她安排什麼?你們做什麼就是。

  「以後也別惡意揣測她。

  「至於李元齊,他罪有應得。」

  苗老裴佑年他們,對宋弗有誤會是正常,他們會那樣看宋弗也正常。但是他不可以。

  無論別人怎麼說宋弗,他必須站在宋弗的立場,不能讓人看輕了她。

  說到這裡,陸涼川補充了一句:

  「你們若是同情他……」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大哥你想多了,我同情豬也不會同情李元齊,要我說,那些豬可累著了。」

  裴佑年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等陸涼川把話說完,便緊接著後面的話開口,一本正經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既然是有新仇舊恨,那就是李元齊活該,嫂子做的對,嫂子做的好,嫂子的做法,要我說,就是一個字:絕。」

  陸涼川放下筷子,又喝了兩口粥,然後把碗放在一側,用帕子擦了擦手,看向裴佑年和楚羨,

  「有什麼情況據實稟報就是。」

  裴佑年立馬回答:「是,除了這個,其它的我們絕對不多打探。

  「說起來,他若死了,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現在還吊著一口氣,估計撐不了多久了,若不是嫂子不讓他好好死,這會他哪裡有命在。也就是這會的事了。

  「等他一死,大魏的皇子就都沒了,皇帝又下了罪己詔和退位詔書,咱們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入京,也再無後顧之憂。皇帝的命隨時都可取,大哥,咱們前途一片光明。」

  陸涼川嗯了一聲,看向苗老:

  「我吃好了。」

  苗老吹了吹鬍子:

  「走吧,走吧,今日再扎一日,明日也不用扎了。」

  「嗯。」

  二人一同往隔間而去,苗老一邊走一邊說話:

  「那藥,明日便能出來,你預備何時回京?」

  陸涼川:「他們這幾日便會回京,我以後再說。」

  苗老停下腳步,回過身,看向他,長嘆一氣。

  頓了頓,才抬步往前走去。

  陸涼川這句話什麼意思,他心中十分明白。

  若是失敗,這,便是永別了。

  想在這裡,苗老感覺到腳下的腳步,都沉重了許多。

  外頭。

  裴佑年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句,看向楚羨,

  「什麼什麼藥,這什麼意思?」

  楚羨搖搖頭,沒有說話。

  裴佑年一看他的表情,就感覺不對。

  「幹嘛,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趕緊說,坦白從寬,老實交代。」

  楚羨眼睛挪開:「沒有。」

  裴佑年:「你覺得這話我信?」

  楚羨:「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裴佑年:「嘿,你這人……」

  楚羨生怕他再問,直接一溜煙就跑了。

  裴佑年看看楚羨又看看外頭,眉頭皺起,想要進去問問。

  但一想到自家大哥那個性子,又收回了腳步。

  他表情複雜,快步往楚羨追了上去。

  大哥的事情,他不能問,李元齊的事情,他得去看看。

  主院。

  宋弗醒來的時候,已經辰時了。

  夏鳶進門,伺候梳洗,梳妝的時候,流蘇上前稟報:

  「娘娘,齊王死了……」

  宋弗拿著梳子的手一頓,望向鏡子,淡淡開口:

  「倒是便宜他了。」

  流蘇:「侍衛們正準備把人丟去亂葬崗。」

  宋弗正想回答,想到什麼,回過頭來看向流蘇:


  「燒了吧,然後去寺廟,尋找幾位高僧,做七日往生渡。」

  流蘇不明所以:「娘娘,為何?」

  宋弗如沒有回答,只道:「照做就是。」

  流蘇應聲,退了下去。

  宋弗坐在梳妝檯前,一下一下的梳著發。

  她沒有什麼好心,更何況是對李元齊。

  之所以將屍首燒了,還要請高僧超度,是希望,這,便是一切的終結。

  她要報的仇,這一世已經報了。

  就夠了。

  不必再多生事端。

  一切到此為止。

  用完早膳,宋弗坐在窗前喝茶。

  外頭下著雨,她靜靜的坐在窗前。

  看著雨一絲一絲的往下落,一陣清風吹來,宋弗伸出手去,涼意讓她真實的感覺到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雨,風,陰天,窗外的花,屋檐下,雨滴落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吐出去。

  真好,真好,一切都結束了。

  宋弗閉上眼睛,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顫抖。

  這一世,就像一場夢,這個夢對於她來說,很美,讓她留戀。

  但是,夢要醒了。

  外頭,陸涼川進門,一眼便看到了宋弗落寞的神情。

  他快步走過來,握住宋弗的手。

  「怎麼?」

  宋弗抬頭,目光看向他:

  「李元齊死了。」

  陸涼川:「嗯,你不動手,我也不會讓他活著。」

  他輕輕的擁著她,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宋弗窩進他懷裡,兩手擁住他的腰。

  他的胸膛寬闊溫暖,是真實的觸感和溫度。給她最貼心的安慰。

  「公子,遇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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