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是誰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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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齊王府。

  李元齊正坐在書房裡,奮筆疾書。

  看起來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最近事情擠壓式的增多,大多需要他親自決策。

  雖然有些事他可以讓其他人來做,但是眼下關鍵時期,牽一髮而動全身,他不放心。

  便全部壓到了自己身上。

  桌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一半,便有幕僚來稟報情況:

  「王爺,現在邊境,還沒有別的消息傳來,說辭和從前一樣,讓人挑不出錯來。看起來,一時半會確實不會回京。」

  李元齊:「不回便不回吧,在外面我們也好動作。」

  幕僚:「嗯,依屬下們所見,大周太子應該也在觀望京城的事情。

  「京城……這邊,朝堂中的消息怕是瞞不住。大周太子在朝堂的勢力,我們依舊沒有找出來。」

  從這些日子的種種來看,大周太子在京城不僅有眼線,而且有重要官員在為其辦事。

  李元齊想到最近這些日子的事情,表情凝重。

  這幾日,他和皇帝的矛盾日益加深,雖然表面上都是他妥協,但是大家都知道,矛盾已經到了有些激烈的地步。

  皇帝沉不住氣,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大周太子,要多做安排,這個不行那個可以。

  而他認為,只要一樣事情有用,其它的事情,都以這一件為主來配合,是最合適的,也不容易打草驚蛇,成功的可能最大。

  若事情太多太雜太密,大周太子也不是傻的,到時候,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竹籃打水一場空,費時費力還沒有拿到想要的結果,沒必要。

  雙方誰也不能說服誰,現在的情況就是:他能忍。

  所以還能維持表面的和平。

  但是,接下來,他不願意再繼續忍了。

  且不說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矛盾,就說眼前宋弗出嫁的事情,他們都做不到大體統一。

  宋弗出嫁是大事,皇帝想安排送嫁隊都是殺手,殺手不行,還有宋弗托底,他則傾向讓宋弗得到大周太子的信任。

  皇帝自然不贊同。

  在朝事上,皇帝都是說一不二,一山不容二虎,他想要做主就要有所行動。

  這件事,對於他十分重要。

  他送出了一個宋弗,若只是一顆棄子,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但是按照皇帝的做法,宋弗很難得到大周太子的信任。

  雙方的矛盾一促即發,時間點取決於他不願意再忍的時候。

  所以,在幾日前,他讓穆雲期下了重藥,目的就是為了這件大事,他可以完全做主。

  但是皇帝也不能就這麼沒了。

  在對付大周太子的事情上,皇帝的作用不止於此。

  就像皇帝當初計劃讓李元漼去大周太子面前,就是為了讓大周太子殺了李元漼,從而有了討伐他的藉口和理由。

  現在也是一樣,對於他來說,皇帝可以死,但卻不能這麼死。

  最好死在大周太子的手上,如此他便有了理由去討伐大周太子。

  計劃和當初他們對李元漼的那一出,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目標人物從李元漼變成了皇帝。

  他做這些動作,沒有任何的負罪感,在他看來,自己走到今日這一步,沒有皇帝的任何功勞。

  他對皇帝也沒有多深的感情,他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受天下敬仰。

  從前他不動皇帝,並非有心,而是不能。

  他跟皇帝,從前也有矛盾,不過有李元晉和李元漼在,這樣的矛盾可以直接忽略。

  而且有那兩位在的時候,他的目標就是李元晉和李元漼。

  現在李元晉和李元漼不在了,他和皇帝之間沒了緩衝,自然直接對上。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李元齊:「瞞不住便不必瞞,把精力用在別的地方。」

  皇帝的性格朝廷上下都知道,更何況,大周太子一直盯著,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關注到,這個他想捂也捂不住。


  幕僚面露擔憂:「就怕對方插手干預,到時候,皇上被利用,王爺的處境有些不妙。」

  李元齊微微皺眉,這確實是個問題:

  「注意著父皇身邊的人,別讓人有機可乘。

  「若……若真的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便讓父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幕僚心中一凜,明白了李元齊話裡面的意思,應道:「是。」

  李元齊:「宮中那邊,讓父皇身邊的人注意一下,眼下這種情況,其他人知不知道已經無所謂了,重點是不要讓父皇懷疑。」

  只要皇帝不知道,他們有很大的操作空間,還可以利用這件事生事。

  幕僚:「是,皇上周圍現在大都已經換上了我們自己的人。太醫那邊都安排好了,不會出岔子。」

  李元齊:「很好。」

  「郡主出嫁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幕僚回答:「王爺,一切順利,曦和郡主出嫁,我們面上都是根據皇上的指示,但實際上,都是按照王爺的想法準備的。

  「皇上把這件事,交給了大理寺卿林望甫和刑部尚書郭洪,二人共同監察。

  「這兩人,一個是皇上的親信,一個是標準的保皇派。

  「林望甫從前是通政司的通政使,哪怕現在成了大理寺卿,對於這些軍事,也並不太了解,我們的障眼法,很容易便將他騙了過去,他也並未產生懷疑。

  「但刑部尚書郭洪,一直有和軍隊打交道,卻不是那麼容易騙。

  「不過,現在朝廷只有王爺一個皇子,未來的儲君之位就是王爺的,郭洪一定知道輕重。

  「微臣親自去找了他,跟他講明了厲害。」

  李元齊:「嗯,他怎麼說?」

  幕僚:「郭洪拖家帶口的,總要為以後打算的,依微臣所見,只要我們面上過得去,應該問題不大。

  「再加上我們讓穆大人下了重藥,到時候,一切都由王爺說了算,這郭洪更知道如何做的。」

  李元齊聽著,面色緩和了幾分:「很好。」

  幕僚正準備退下,被李元齊叫住。

  李元齊看向窗外,語氣頓了頓:

  「曦和郡主,在落霞寺如何?」

  幕僚聞言,當即叫來專門負責落霞寺消息的幕僚上前回答:

  「回王爺的話,曦和郡主一切正常,落霞寺也一切正常,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李元齊想到,在太師府那一日發生的刺殺事件,問道:

  「她可有見過什麼人?」

  幕僚仔細想了想,搖頭:

  「回王爺的話,沒有,曦和郡主除了上香,一直待在房中,很少出來。

  「偶爾出來也只是在院子裡走一走,並沒有見過什麼特別的人。」

  李元齊點點頭,揮了揮手:

  「下去吧,密切觀察著,別再發生從前那樣的刺殺事件,若有什麼異常,隨時來報。」

  幕僚當即拱手回答:「是,王爺。」

  幕僚們都退下。

  李元齊走到窗前,看著外頭漆黑的夜色,目光眺望出去。

  從這裡,對著的是落霞寺的方向。

  他怔怔的看著,看了許久,回到了案台前。

  而後,從一側柜子里拿出一個十分精緻的盒子,打開盒子,裡頭是兩顆拇指大小一樣的東珠,在燭火中發出瑩潤的光澤。

  東珠珍貴,兩顆拇指大小,還大小一致的東珠更是有市無價。

  他看了一眼,把盒子合了起來,叫來了侍衛,吩咐道:

  「把這個送去落霞寺,給宋大小姐,就說……是本王給她的七夕禮物。」

  他不認她是什麼太子妃,也不認她是什麼曦和郡主,他希望她還是那個宋大小姐。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宋大小姐。

  「是。」侍衛接了盒子離開,李元齊琢磨著,等七夕時,得找個機會去落霞寺。

  七夕時,京城有放河燈的習俗,寺廟裡還可以點天燈。

  從前,他陪她放過河燈,這一次,便陪她去點一回天燈,她一定會很高興。


  這幾日,宋弗去了落霞寺,他也一直沒有機會去看她。

  原本他以為,事情那麼多,壓榨了他那麼多的精力,他不會想起宋弗。

  事實是,只要他有一刻的空閒,宋弗的身影便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揮之不去。

  一府的女子,和宋弗比起來都黯然失色。

  七夕,他想去看看宋弗。

  從前,是宋弗期盼他去,現在,是他想去。

  李元齊抬手捂住心口。

  為了避免自己的痛苦,他已經強迫已經不去想宋弗身體裡的歡顏暮。

  因為每次只要一想起,他便後悔難當,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種後悔懊惱的情緒,排山倒海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但是那樣的想法,每次想到宋弗的時候,都會伴隨著出現。

  無處消解。

  此時此刻,他的心又痛起來。

  眼前出現宋弗望向他的目光,盈盈而深情,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人吸進去。

  渴望和痛苦交織,他幾乎要故意不過來,

  他再一次低估了宋弗對他的影響,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平和下來,當即讓人請來了穆雲期。

  很快,穆雲期來了。

  他穿一身白衣,一副貴公子的模樣,完全不能把他和道士聯繫在一起。

  進了屋,上前拱手行禮:

  「下官見過王爺。夜深,王爺傳喚,可有要事。」

  自從李元晉死了,他「倒戈」了李元齊,這是李元齊頭一回要求在齊王府見他。

  可見,事情急迫。

  之前讓他給皇帝下藥,都是宮中傳信或者見面。

  皇帝對他很是信任,李元齊作為皇子應該避嫌。

  但是現在,卻直接讓他來了齊王府,他也很好奇,是什麼事,讓齊王沉不住氣了。

  李元齊看了他一眼,喝完了杯中已經變涼的茶水:

  「聽聞穆大人對煉丹煉藥一事,十分擅長,對藥理毒物也有些研究。」

  李元齊:「是,略有涉略,但不算精通。」

  李元齊:「嗯,本王有一事想要問問穆大人。」

  穆雲期又拱手一禮,態度恭敬,眼睛卻是瞥了一眼李元齊:

  「王爺請說。」

  李元齊看向他:「穆大人可聽說過歡顏暮?」

  聽到這個詞,穆雲期眉頭微微一皺。

  上一回他提起這個詞,還是在給太子妃把脈的時候。

  太子妃身上有他想要的白冷香。白冷香這味藥,他找了許久。

  以白冷香為毒藥藥引的毒,最著名的一味毒,就是歡顏暮。

  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回王爺的話,下官知道。」

  聽到穆雲期的回答,李元齊眼睛一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穆大人可知,歡顏暮的解法?」

  穆雲期回答:「歡顏暮是禁毒,而且已經絕跡了,這種情毒十分的陰損,照理來說,歡顏暮是無解的。」

  李元齊一下就捕捉到了穆雲期話里的信息:「照理來說?」

  穆雲期回答:「是,因為解藥難尋,而且炮製的方法十分複雜。

  「曾經下官在一本古書上,看到了幾句關於歡顏暮的介紹,不過沒有做過,並不了解。

  「而這樣的毒,解藥藥材本就難尋,若沒有炮製過,風險太大,若炮製失敗了,再想找尋藥材,難如登天。

  「若想要解歡顏暮,除了得拿到所有的解藥藥材,還得要會炮製,這兩樣現在都沒有條件,所以,歡顏暮無解。」

  李元齊看向穆雲期:

  「宮中的事你不必管了,本王交給你另外一個任務:想辦法解開歡顏暮,不惜任何代價,你需要什麼,本王都盡力給你找來。」

  穆雲期看了李元齊一眼,頓了頓,開口問道:「下官不敢打包票,只能盡力,下官還是要提醒王爺一句:


  「找到全部藥材的可能只有一成,找到藥材,還能炮製成功的可能,也只有一成,如此看,成功的可能,幾乎微乎其微。」

  李元齊:「嗯,去做,不惜任何代價。」

  穆雲期:「敢問王爺,不知是何人,中了此毒,是不是看錯了?最好把脈確認一下。」

  李元齊目光看向窗外,嘴唇微張,卻沒有回答他的話,重複道:

  「去吧。

  「想盡一切辦法,解了歡顏暮。」

  「是。」穆雲期應聲,退了下去。

  夜深。

  落霞寺某處廂房。

  陸涼川收到了消息。

  他瞳孔緊縮,手中把消息握成了團,而後丟進了火盆中。

  是李元齊的手筆。

  李元齊動了手,現在卻又要費盡心思找解藥……

  「公子……」

  陸涼川:「讓穆雲期配合,不惜任何代價,找解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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