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清河崔氏的冷冬
當第一批貞觀天鹽以官府平價進入長安東西兩市時，引發的震動遠比在兩儀殿的那場家宴更為劇烈。
長安的百姓瘋了。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那種只有貴人們才能享用、白得像雪一樣的上等好鹽，竟然可以用不到三斗米的價錢就買到一整斤。
要知道，就在一個月前，同等重量的、又苦又澀的黑鹽，價格都是這個的兩倍以上！
官府鹽鋪門前，隊伍排出了數里之遙，百姓們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喜悅和對當今聖上滔滔不絕的讚美。
而人群中，關於天外上仙賜福的傳說，也伴隨著每一粒潔白的鹽晶，被添油加醋地傳向四面八方。
甚至有好事者，自發地在坊市的角落裡，用木板搭建起簡陋的牌位，上書天幕上仙之位，焚香叩拜，祈求福澤。
然而，長安城的另一處，位於平康坊深處的一座幽靜府邸內，氣氛卻冷若冰霜。
這裡是博陵崔氏在京城的別院。
崔仁師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著一對溫潤的羊脂白玉膽，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跪著一名從山東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管事，渾身濕透，不是因為汗水，而是因為恐懼。
「……阿郎，我們……我們設在滄州、棣州的所有私鹽場，全完了。」管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官府的人手持仙圖，不到一個月，就建起了新的鹽灘。
他們那鹽，出得又快又多，白得晃眼！
咱們的老鹽工偷偷嘗過，說咱們耗費十道工序提煉出的頂級貢鹽，都不及人家那第一道出的鹽純淨！」
「完了……」管事哭喪著臉，「那些跟了咱們幾十年的鹽戶，一看到官府的天鹽，當場就散了伙，全都跑去投奔官辦鹽場了。
他們說，那是仙法，跟著仙法有飯吃……咱們的鹽，一夜之間，就從金子變成了石頭，堆在庫里，一斤都賣不出去了！」
崔仁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那雙渾濁而又銳利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憤怒的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待管事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圖紙，你看清了？」
「看……看清了輪廓，阿郎。那圖巨大無比，上面畫的都是些池子、沙濾槽之類的東西，小人……小人看不懂，但工部的那些巧匠，跟得了失心瘋一樣，抱著圖紙又哭又笑，說是神跡。」
「神跡？」崔仁師冷笑一聲，玉膽在他手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個世上，哪有什麼神跡。不過是李家二郎，不知從哪裡尋來的方士妖法罷了。」
他站起身，在堂內踱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崔氏族人的心上。
鹽，是崔氏最重要的經濟支柱之一。
數百年來，他們依靠著對產鹽地的實際控制和龐大的人脈網絡，壟斷了黃河下游數州的私鹽貿易，利潤比得上朝廷一年的稅賦。
而現在，李世民用一張所謂的仙圖，就輕而易舉地將他們經營百年的根基，連根拔起。
這不是簡單的經濟損失，這是皇權對世家的一次赤裸裸的宣戰！
如果今天能在鹽上如此，明天就能在鐵上、在布上、在田地上，將他們這些世家大族賴以生存的一切，都一一奪走！
「阿郎，我們該怎麼辦？」管事顫聲問道，「要不要……要不要聯絡其他幾家？清河崔家、范陽盧家……他們的損失也不比我們小。」
「聯絡？」崔仁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刀，「然後呢？學瓦崗匹夫，揭竿而起嗎？蠢貨！」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冰冷而有條理：「李二此舉，蓄謀已久。他要的不是錢，是名。是用這妖法換來的民心，來襯托他的天命所歸，從而徹底壓制我們。」
「對付陽謀，不能用陰謀。我們若是派人去砸鹽場、毀鹽灘，只會落人口實，正中他下懷，讓他有藉口削奪我們的爵位和封地。」
「那……那我們……」
「他要名，我們就先毀了他的名。」崔仁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說是仙法，我們就讓天下人都相信，這是妖法！」
他走到管事面前，一字一句地吩咐道：「立刻傳信回清河，讓族中豢養的那些說書人、遊方道士，全都動起來。
給我編，就說登州沿海，因為用了那妖法，引得海中精怪上岸，漁民出海再無收穫，甚至有村莊被海嘯吞沒！
就說那鹽，是吸取了大地精氣和百姓的陽壽才變白的，吃多了會讓人斷子絕孫！」
「再去找幾個得了瘟病，或是生下畸形兒的，花重金買通他們，讓他們到處去哭訴，就說是吃了天鹽才遭了天譴！」
「輿論，要先造起來！要讓百姓怕！讓他們覺得，這所謂的天鹽，是不祥之物！」
管事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阿郎英明！釜底抽薪，此計大妙！」
「這只是第一步。」崔仁手負於身後，望向皇城的方向，眼神幽深，「他李二能請仙人，難道我崔氏，就請不得神佛嗎？去，把長安城裡最有名的那幾個大和尚、老神仙，都給我請到府上來。我有用。」
一場針對天鹽和上仙的巨大陰謀，在長安的深宅大院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現代世界，江河家中
「江河，在家嗎？開門，社區送溫暖！」
一陣熟悉的、中氣十足的敲門聲，伴隨著孫立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江河愣了一下，趕緊放下手中正在削的蘋果，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果然是孫立，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江河心中咯噔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打開了門。
「孫哥，稀客啊。」他笑著打招呼。
「小子，最近日子過得挺滋潤啊。」孫立哈哈一笑，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將手上提著的一箱牛奶和一個巨大的果籃放在地上，「給你和……你侄女補補身體。」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當看到地毯上正抱著熊二玩偶、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小兕子時，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
「叔叔……」小兕子有些怕生，躲到了江河身後，小聲地喊道。
「這是我同事，白教授，歷史系的專家。」孫立指了指身後的中年男人。
「江河同學，你好。」白教授微笑著伸出手，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又充滿探究意味，「冒昧來訪，請勿見怪。」
江河與他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手溫暖而有力。
他心裡清楚，這絕不是什麼社區送溫暖，國家機器終於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分析後按大唐時間算，開始了第二輪接觸。
幾人落座後，孫立開門見山：「江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上次說的那位中間人，我們經過研究，基本可以確定他的存在了。
今天來，是代表國家，想通過你，向那位先生傳達一些……合作的意向。」
江河心中一凜，臉上不動聲色：「合作？怎麼合作？」
白教授推了推眼鏡，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學者的嚴謹：「江河同學，根據我們一個多月來的持續觀察和對天幕影像的分析，我們有了一個驚人的推測……你所連接的，很可能是一個與我們處於不同時間流速的、真實的、處於中國唐朝初期的平行時空。」
江河瞳孔微縮，雖然他自己也有猜測，但從一位權威專家口中聽到如此肯定的結論，衝擊力依然巨大。
白教授繼續道：「而你的中間人先生，也就是你自己，無意中扮演了一個神祇的角色。你提供的『天工開物』製鹽法，已經在那邊引起了巨大的社會變革。從我們的模型推演來看，這項技術至少會讓那個時代的封建王朝，國力提升三成以上。」
「我們今天來，是想請求『那位先生』，能否……再賜下一些東西？」白教授的語氣變得有些懇切。
「什麼東西？」
「兩種。」白教授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高產農作物的育種或栽培技術。比如，改良後的小麥、水稻。如果能解決那個時代的糧食問題，其意義將遠超於鹽。第二，基礎的冶金技術，特別是煉鋼法。」
孫立補充道：「江河，你別有壓力。我們不是強迫你，而是請求。你可以把這看作一個交易。『那位先生』每提供一項關鍵技術，國家都可以給予相應的、豐厚的報酬。」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包括但不限於金錢、房產，甚至……一些常規渠道無法獲得的資源和便利。」
江河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自己這間狹小的出租屋，想到了日益飛漲的物價，想到了如果小兕子要上幼兒園、上學，那將是一筆多麼巨大的開銷。
他原本只想安穩度日，但現實的壓力，以及對方開出的、幾乎無法拒絕的條件，讓他內心深處那個想做點什麼，證明自己價值的念頭，開始瘋狂滋生。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應付，而是第一次開始主動思考：我能做什麼？我該怎麼做，才能將利益最大化，同時保證自己和小兕子的絕對安全？
他沉默了良久，腦中思緒萬千。
最終，他抬起頭，看向孫立和白教授，緩緩說道：「我會……試著和那位先生溝通。
但是，他有他的規矩。
祭品……也就是報酬，必須先到位。
而且，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技術清單，越基礎越好，太超前的他無法理解。」
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江河意識到，他的人生，已經徹底告別了平凡。
長安的百姓瘋了。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那種只有貴人們才能享用、白得像雪一樣的上等好鹽，竟然可以用不到三斗米的價錢就買到一整斤。
要知道，就在一個月前，同等重量的、又苦又澀的黑鹽，價格都是這個的兩倍以上！
官府鹽鋪門前，隊伍排出了數里之遙，百姓們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喜悅和對當今聖上滔滔不絕的讚美。
而人群中，關於天外上仙賜福的傳說，也伴隨著每一粒潔白的鹽晶，被添油加醋地傳向四面八方。
甚至有好事者，自發地在坊市的角落裡，用木板搭建起簡陋的牌位，上書天幕上仙之位，焚香叩拜，祈求福澤。
然而，長安城的另一處，位於平康坊深處的一座幽靜府邸內，氣氛卻冷若冰霜。
這裡是博陵崔氏在京城的別院。
崔仁師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著一對溫潤的羊脂白玉膽，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跪著一名從山東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管事，渾身濕透，不是因為汗水，而是因為恐懼。
「……阿郎，我們……我們設在滄州、棣州的所有私鹽場，全完了。」管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官府的人手持仙圖，不到一個月，就建起了新的鹽灘。
他們那鹽，出得又快又多，白得晃眼！
咱們的老鹽工偷偷嘗過，說咱們耗費十道工序提煉出的頂級貢鹽，都不及人家那第一道出的鹽純淨！」
「完了……」管事哭喪著臉，「那些跟了咱們幾十年的鹽戶，一看到官府的天鹽，當場就散了伙，全都跑去投奔官辦鹽場了。
他們說，那是仙法，跟著仙法有飯吃……咱們的鹽，一夜之間，就從金子變成了石頭，堆在庫里，一斤都賣不出去了！」
崔仁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那雙渾濁而又銳利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憤怒的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待管事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圖紙，你看清了？」
「看……看清了輪廓，阿郎。那圖巨大無比，上面畫的都是些池子、沙濾槽之類的東西，小人……小人看不懂，但工部的那些巧匠，跟得了失心瘋一樣，抱著圖紙又哭又笑，說是神跡。」
「神跡？」崔仁師冷笑一聲，玉膽在他手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個世上，哪有什麼神跡。不過是李家二郎，不知從哪裡尋來的方士妖法罷了。」
他站起身，在堂內踱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崔氏族人的心上。
鹽，是崔氏最重要的經濟支柱之一。
數百年來，他們依靠著對產鹽地的實際控制和龐大的人脈網絡，壟斷了黃河下游數州的私鹽貿易，利潤比得上朝廷一年的稅賦。
而現在，李世民用一張所謂的仙圖，就輕而易舉地將他們經營百年的根基，連根拔起。
這不是簡單的經濟損失，這是皇權對世家的一次赤裸裸的宣戰！
如果今天能在鹽上如此，明天就能在鐵上、在布上、在田地上，將他們這些世家大族賴以生存的一切，都一一奪走！
「阿郎，我們該怎麼辦？」管事顫聲問道，「要不要……要不要聯絡其他幾家？清河崔家、范陽盧家……他們的損失也不比我們小。」
「聯絡？」崔仁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刀，「然後呢？學瓦崗匹夫，揭竿而起嗎？蠢貨！」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冰冷而有條理：「李二此舉，蓄謀已久。他要的不是錢，是名。是用這妖法換來的民心，來襯托他的天命所歸，從而徹底壓制我們。」
「對付陽謀，不能用陰謀。我們若是派人去砸鹽場、毀鹽灘，只會落人口實，正中他下懷，讓他有藉口削奪我們的爵位和封地。」
「那……那我們……」
「他要名，我們就先毀了他的名。」崔仁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說是仙法，我們就讓天下人都相信，這是妖法！」
他走到管事面前，一字一句地吩咐道：「立刻傳信回清河，讓族中豢養的那些說書人、遊方道士，全都動起來。
給我編，就說登州沿海，因為用了那妖法，引得海中精怪上岸，漁民出海再無收穫，甚至有村莊被海嘯吞沒！
就說那鹽，是吸取了大地精氣和百姓的陽壽才變白的，吃多了會讓人斷子絕孫！」
「再去找幾個得了瘟病，或是生下畸形兒的，花重金買通他們，讓他們到處去哭訴，就說是吃了天鹽才遭了天譴！」
「輿論，要先造起來！要讓百姓怕！讓他們覺得，這所謂的天鹽，是不祥之物！」
管事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阿郎英明！釜底抽薪，此計大妙！」
「這只是第一步。」崔仁手負於身後，望向皇城的方向，眼神幽深，「他李二能請仙人，難道我崔氏，就請不得神佛嗎？去，把長安城裡最有名的那幾個大和尚、老神仙，都給我請到府上來。我有用。」
一場針對天鹽和上仙的巨大陰謀，在長安的深宅大院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現代世界，江河家中
「江河，在家嗎？開門，社區送溫暖！」
一陣熟悉的、中氣十足的敲門聲，伴隨著孫立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江河愣了一下，趕緊放下手中正在削的蘋果，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果然是孫立，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江河心中咯噔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打開了門。
「孫哥，稀客啊。」他笑著打招呼。
「小子，最近日子過得挺滋潤啊。」孫立哈哈一笑，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將手上提著的一箱牛奶和一個巨大的果籃放在地上，「給你和……你侄女補補身體。」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當看到地毯上正抱著熊二玩偶、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小兕子時，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
「叔叔……」小兕子有些怕生，躲到了江河身後，小聲地喊道。
「這是我同事，白教授，歷史系的專家。」孫立指了指身後的中年男人。
「江河同學，你好。」白教授微笑著伸出手，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又充滿探究意味，「冒昧來訪，請勿見怪。」
江河與他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手溫暖而有力。
他心裡清楚，這絕不是什麼社區送溫暖，國家機器終於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分析後按大唐時間算，開始了第二輪接觸。
幾人落座後，孫立開門見山：「江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上次說的那位中間人，我們經過研究，基本可以確定他的存在了。
今天來，是代表國家，想通過你，向那位先生傳達一些……合作的意向。」
江河心中一凜，臉上不動聲色：「合作？怎麼合作？」
白教授推了推眼鏡，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學者的嚴謹：「江河同學，根據我們一個多月來的持續觀察和對天幕影像的分析，我們有了一個驚人的推測……你所連接的，很可能是一個與我們處於不同時間流速的、真實的、處於中國唐朝初期的平行時空。」
江河瞳孔微縮，雖然他自己也有猜測，但從一位權威專家口中聽到如此肯定的結論，衝擊力依然巨大。
白教授繼續道：「而你的中間人先生，也就是你自己，無意中扮演了一個神祇的角色。你提供的『天工開物』製鹽法，已經在那邊引起了巨大的社會變革。從我們的模型推演來看，這項技術至少會讓那個時代的封建王朝，國力提升三成以上。」
「我們今天來，是想請求『那位先生』，能否……再賜下一些東西？」白教授的語氣變得有些懇切。
「什麼東西？」
「兩種。」白教授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高產農作物的育種或栽培技術。比如，改良後的小麥、水稻。如果能解決那個時代的糧食問題，其意義將遠超於鹽。第二，基礎的冶金技術，特別是煉鋼法。」
孫立補充道：「江河，你別有壓力。我們不是強迫你，而是請求。你可以把這看作一個交易。『那位先生』每提供一項關鍵技術，國家都可以給予相應的、豐厚的報酬。」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包括但不限於金錢、房產，甚至……一些常規渠道無法獲得的資源和便利。」
江河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自己這間狹小的出租屋，想到了日益飛漲的物價，想到了如果小兕子要上幼兒園、上學，那將是一筆多麼巨大的開銷。
他原本只想安穩度日，但現實的壓力，以及對方開出的、幾乎無法拒絕的條件，讓他內心深處那個想做點什麼，證明自己價值的念頭，開始瘋狂滋生。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應付，而是第一次開始主動思考：我能做什麼？我該怎麼做，才能將利益最大化，同時保證自己和小兕子的絕對安全？
他沉默了良久，腦中思緒萬千。
最終，他抬起頭，看向孫立和白教授，緩緩說道：「我會……試著和那位先生溝通。
但是，他有他的規矩。
祭品……也就是報酬，必須先到位。
而且，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技術清單，越基礎越好，太超前的他無法理解。」
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江河意識到，他的人生，已經徹底告別了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