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威與人情
戶部尚書錢坤被當街革職，押入大理寺天牢。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在短短一個時辰內，便傳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雷霆之威，竟至於斯！
所有人都被李世民那不惜撕破臉皮的決絕姿態給鎮住了。
昨天還在嘲笑魏徵不自量力的人，今天已經閉上了嘴巴，開始認真思考，這場由上仙神諭引發的風暴，究竟會刮向何方。
長安城內，暗流洶湧。
無數雙眼睛，都投向了一個地方。
趙國公府。
長孫無忌，當朝司空，凌煙閣第一功臣，陛下的內兄，關隴集團無可爭議的領袖。
錢坤，正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魏徵這一刀，看似砍在錢坤身上，實則是在試探長孫無忌的反應，更是在挑戰整個關隴集團的底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趙國公府大門緊閉，一整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長孫無忌既沒有上書求情，也沒有串聯百官，仿佛對此事一無所知。
直到夜幕降臨，一頂不起眼的青泥小轎，才從趙國公府的側門悄然抬出，一路向著皇城疾馳而去。
太極宮，御書房。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摺。
說是批閱，但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上面。
他在等一個人。
他知道，長孫無忌一定會來。
「陛下，趙國公求見。」內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讓他進來。」李世民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片刻後，身著一襲常服的長孫無忌走了進來，他沒有了朝堂之上的威嚴，看起來更像一個憂心忡忡的兄長。
「輔機來了，坐。」李世民指了指一旁的錦凳。
「臣弟不敢。」長孫無忌躬身一禮，「臣弟此來，是為請罪。」
「請罪？」李世民眉毛一挑，「何罪之有？」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沉聲道：「錢坤識人不明，用人不當，有負陛下所託，此乃臣弟之罪。請陛下降罪。」
他絕口不提為錢坤求情，而是直接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爐火純青。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這位從微末時便一同打天下的夥伴、內兄，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長孫無忌的意思。
「輔機，」李世民緩緩開口，「你覺得，朕今日做得……過了嗎？」
長孫無忌抬起頭，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這是他們君臣二人之間少有的默契。
「陛下，懲治貪腐，整頓吏治，乃聖君所為，臣弟萬分擁護。」長孫無忌的聲音很誠懇，「但，魏玄成此人，剛烈有餘，圓融不足。
他今日之舉，雖一時痛快，卻已在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國之政事，需百官齊心，若都去查帳補漏，那『育羊』之策，又由誰來推行？
水至清則無魚，逼之過急，恐生大亂啊！」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情真意切。
既表明了支持改革的立場，又指出了魏徵方法的弊端，更暗示了過度清洗會帶來的政治風險。
若是放在以前，李世民或許會認真考慮他的建議，放緩腳步，尋求一種更為溫和的平衡之道。
但現在，不一樣了。
李世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御書房的窗邊，抬頭仰望著那片亘古不變的天幕。
此刻，天幕之上，江河正陪著小兕子玩一種叫做樂高的積木。
五顏六色的小方塊，在兩人的手中，漸漸搭成了一座精巧的、從未見過的漂亮房子。
小兕子玩得不亦樂乎，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那純粹的快樂，仿佛能穿透時空，感染到每一個注視著她的人。
長孫無忌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這一幕。
他愣住了。
「輔機，你看到了嗎？」李世民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祥』，看到了太平。」
李世民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長孫無忌：「朕以前，也與你想法一樣。覺得水至清則無魚，覺得凡事要講平衡，講制衡。朕以為，這就是帝王之道。」
「但仙師點醒了朕！」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仙師讓朕看到，一個真正乾淨、富足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那裡的孩子，可以無憂無慮地玩耍，那裡的祥瑞，可以隨處可見！」
他指著天幕，一字一頓地說道：「朕要的，就是那樣的天下！
為了那樣的天下，區區一個錢坤，算得了什麼？
便是動搖了整個關隴集團，又算得了什麼？！」
「輔機，這不是朕一個人的意志，這是天意！是仙師，在天上看著我們！」
長孫無忌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慷慨激昂、甚至有些狂熱的帝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陛下，已經變了。
自天幕出現之後，自得到仙師神諭之後，他的胸中，已經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不再是一個僅僅滿足於平衡各方勢力的君主，他要做的，是開創一個前無古人、上應天意、下合民心的萬世偉業！
在這樣宏偉的目標面前，任何阻礙，任何所謂的人情、體面、利益，都將變得微不足道。
長孫無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晚此來，是何等的天真。
他還想用舊有的君臣博弈之術來規勸，卻不知，陛下早已跳出了這個棋盤，開始用天意落子。
「臣弟……明白了。」長孫無忌緩緩跪倒在地，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臣服，「陛下聖心如天，臣弟……愚鈍。從今往後，臣弟必將全力輔佐陛下，補漏、育羊，萬死不辭！」
他知道，從今夜起，大唐的天，要徹底變了。
廚房裡。
江河心滿意足地吃完了兩包泡麵，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搞定。」
他伸了個懶腰，走回客廳，看到小兕子已經趴在樂高積木旁邊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微笑。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又拿了張毯子給她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天幕。
【趙國公深明大義！】
【陛下與趙國公君臣相知，乃社稷之福！】
【天佑大唐！風暴之後，必是朗朗乾坤！】
「趙國公？聽起來是個大官。」
江河嘀咕了一句，完全無法理解這群古人為何又突然集體高潮了。
「算了，不想了。明天帶小傢伙去樓下公園玩玩吧。」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關掉了客廳的燈。
屋外的月光，與屋內一千三百年前的漫天彈幕，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無人能解其意。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在短短一個時辰內，便傳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雷霆之威，竟至於斯！
所有人都被李世民那不惜撕破臉皮的決絕姿態給鎮住了。
昨天還在嘲笑魏徵不自量力的人，今天已經閉上了嘴巴，開始認真思考，這場由上仙神諭引發的風暴，究竟會刮向何方。
長安城內，暗流洶湧。
無數雙眼睛，都投向了一個地方。
趙國公府。
長孫無忌，當朝司空，凌煙閣第一功臣，陛下的內兄，關隴集團無可爭議的領袖。
錢坤，正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魏徵這一刀，看似砍在錢坤身上，實則是在試探長孫無忌的反應，更是在挑戰整個關隴集團的底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趙國公府大門緊閉，一整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長孫無忌既沒有上書求情，也沒有串聯百官，仿佛對此事一無所知。
直到夜幕降臨，一頂不起眼的青泥小轎，才從趙國公府的側門悄然抬出，一路向著皇城疾馳而去。
太極宮，御書房。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摺。
說是批閱，但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上面。
他在等一個人。
他知道，長孫無忌一定會來。
「陛下，趙國公求見。」內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讓他進來。」李世民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片刻後，身著一襲常服的長孫無忌走了進來，他沒有了朝堂之上的威嚴，看起來更像一個憂心忡忡的兄長。
「輔機來了，坐。」李世民指了指一旁的錦凳。
「臣弟不敢。」長孫無忌躬身一禮，「臣弟此來，是為請罪。」
「請罪？」李世民眉毛一挑，「何罪之有？」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沉聲道：「錢坤識人不明，用人不當，有負陛下所託，此乃臣弟之罪。請陛下降罪。」
他絕口不提為錢坤求情，而是直接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爐火純青。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這位從微末時便一同打天下的夥伴、內兄，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長孫無忌的意思。
「輔機，」李世民緩緩開口，「你覺得，朕今日做得……過了嗎？」
長孫無忌抬起頭，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這是他們君臣二人之間少有的默契。
「陛下，懲治貪腐，整頓吏治，乃聖君所為，臣弟萬分擁護。」長孫無忌的聲音很誠懇，「但，魏玄成此人，剛烈有餘，圓融不足。
他今日之舉，雖一時痛快，卻已在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國之政事，需百官齊心，若都去查帳補漏，那『育羊』之策，又由誰來推行？
水至清則無魚，逼之過急，恐生大亂啊！」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情真意切。
既表明了支持改革的立場，又指出了魏徵方法的弊端，更暗示了過度清洗會帶來的政治風險。
若是放在以前，李世民或許會認真考慮他的建議，放緩腳步，尋求一種更為溫和的平衡之道。
但現在，不一樣了。
李世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御書房的窗邊，抬頭仰望著那片亘古不變的天幕。
此刻，天幕之上，江河正陪著小兕子玩一種叫做樂高的積木。
五顏六色的小方塊，在兩人的手中，漸漸搭成了一座精巧的、從未見過的漂亮房子。
小兕子玩得不亦樂乎，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那純粹的快樂，仿佛能穿透時空，感染到每一個注視著她的人。
長孫無忌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這一幕。
他愣住了。
「輔機，你看到了嗎？」李世民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祥』，看到了太平。」
李世民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長孫無忌：「朕以前，也與你想法一樣。覺得水至清則無魚，覺得凡事要講平衡，講制衡。朕以為，這就是帝王之道。」
「但仙師點醒了朕！」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仙師讓朕看到，一個真正乾淨、富足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那裡的孩子，可以無憂無慮地玩耍，那裡的祥瑞，可以隨處可見！」
他指著天幕，一字一頓地說道：「朕要的，就是那樣的天下！
為了那樣的天下，區區一個錢坤，算得了什麼？
便是動搖了整個關隴集團，又算得了什麼？！」
「輔機，這不是朕一個人的意志，這是天意！是仙師，在天上看著我們！」
長孫無忌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慷慨激昂、甚至有些狂熱的帝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陛下，已經變了。
自天幕出現之後，自得到仙師神諭之後，他的胸中，已經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不再是一個僅僅滿足於平衡各方勢力的君主，他要做的，是開創一個前無古人、上應天意、下合民心的萬世偉業！
在這樣宏偉的目標面前，任何阻礙，任何所謂的人情、體面、利益，都將變得微不足道。
長孫無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晚此來，是何等的天真。
他還想用舊有的君臣博弈之術來規勸，卻不知，陛下早已跳出了這個棋盤，開始用天意落子。
「臣弟……明白了。」長孫無忌緩緩跪倒在地，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臣服，「陛下聖心如天，臣弟……愚鈍。從今往後，臣弟必將全力輔佐陛下，補漏、育羊，萬死不辭！」
他知道，從今夜起，大唐的天，要徹底變了。
廚房裡。
江河心滿意足地吃完了兩包泡麵，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搞定。」
他伸了個懶腰，走回客廳，看到小兕子已經趴在樂高積木旁邊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微笑。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又拿了張毯子給她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天幕。
【趙國公深明大義！】
【陛下與趙國公君臣相知，乃社稷之福！】
【天佑大唐！風暴之後，必是朗朗乾坤！】
「趙國公？聽起來是個大官。」
江河嘀咕了一句，完全無法理解這群古人為何又突然集體高潮了。
「算了，不想了。明天帶小傢伙去樓下公園玩玩吧。」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關掉了客廳的燈。
屋外的月光，與屋內一千三百年前的漫天彈幕，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無人能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