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恢復平靜
他走出常宅，回到殺常祈的那個山丘，此時楊信正等在那裡，看到俞邵武到來，頓時一喜，問道：「主人，您把他們都解決了？」
此時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俞邵武成功，畢竟這也關係到他的身家性命。
「嗯。」俞邵武點了點頭，順手從懷裡抽出一張銀票，交給楊信道：「拿去吧，這是你應得的。」
他其實也想把楊信這個首鼠兩端、貪生怕死的人幹掉。但現在還離不開他，便暫時不急著動手。
畢竟此人是州府派來監視自己的，如果貿然將他殺了，自己便會被合理的懷疑。既然殺不了他，便只能重賞他。
後續如果他真的十分配合自己，那俞邵武不介意留他一條性命，讓他來做自己的狗腿子。畢竟有許多髒事，交給他是最合適的。
楊信接過銀票，瞟了一眼金額，發現竟然有一千兩之多，心中頓時大喜。
他之前一直跟著常祈混，得到最多的獎勵，也不過七八十兩銀子。而現在俞邵武一出手就是給自己一千兩，這回報實在是太豐厚。
他已經想像到自己去往攬月閣一口氣點十個女人的情景了。
這樣看來，這個新的主子除了餵自己毒藥，待他還是很不薄的。
「多謝主人，多謝主人。」楊信跪在地上，連連道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行了。」俞邵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按照這個傢伙的秉性，不管此刻多感激自己，該賣自己的時候一定毫不手軟。從殺他的老上司常祈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因此他的感謝沒有任何價值。
楊信站起身來，問道：「主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俞邵武道：「你明天繼續按照計劃去做常祈交代你做的事情。這件案子會在保德州引起滔天的巨浪，如果想要保住你的小命，就千萬不要出任何紕漏。」
「是，大人。」楊信立刻躬身道。
俞邵武繼續道：「還有，我給你的錢，不僅是財富，還是催命符。你若不想要命，盡可以在這幾天揮霍一空。」
「大人放心，小人絕不敢擅動這筆銀子。」
楊信心中又是一松，暗自慶幸。他本怕俞邵武會順手將他滅口，如今聽得這般吩咐，心知自己短時間內應當無虞。
俞邵武又看了眼常祈的屍體，伸了個懶腰道：「回去睡覺吧，今夜實在是有些長了...」
「是。」
很快，山丘上又恢復了平靜，遠處常宅內的燈火也是一如往昔。
-----------------
第二天一大早，聚義武館的人和響應官府的一些鄉民們在姬守一和林立的帶領下，開始前往千戶所的大校場集合。
這其中誠然有跟風謀勢的投機者，也有為了養活一家老小的窮苦百姓，還有為了鄉民真心想要剿滅狼患的義士。林林總總加起來，不下一百五十餘名。
之所以去往千戶所的大校場集合，是因為官府答應給他們提供火炮，火銃和巨弩上山。有這些東西在，眾人的心裡便多了一份保障。
這些進山的人，幾乎都是喜氣洋洋，躊躇滿志。唯有姬守一眼中帶有憂色。
此時他的心中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心中實在不相信官府會這樣對待百姓，可之前的一些蛛絲馬跡又讓他無法不往這方面想；另外一方面，官府允諾的那些軍械，又讓他對這一次獵狼保有一些僥倖心理。
但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不管前路如何，自己和這些人都已沒有選擇。在他看來，官府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他們的身後是朝廷，是無上的皇權。
在這樣糾結的心態中，姬守一帶著部隊往大校場行進，一路上，遇到了許多前往揚家山墩集合的軍戶，幾乎都是穿著破破爛爛的鴛鴦戰襖。
這些人說是朝廷的部隊，但看起來還比不上民間組織起來的烏合之眾。
千戶所的大校場在神山市集西面的坪頭墩，建於嘉靖三十四年，當初建造，是為了知州大人誓師進山，清理匪患的。
後來匪患越清越多，州府的營兵大敗而歸，便不復來此地。這個地方便歸於保德千戶所，已有幾十年沒有修繕。
姬守一等人進場的時候，那些軍戶們三三兩兩地蹲在校場的角落，他們年歲不等，最小的看起來有十二三歲，最大的已經是兩鬢斑白。手裡拿著的不是柴刀就是鋤頭，竟無一個像樣的武器。畢竟那些制式武器價格不菲，早就被他們換作糧食。
姬守一大略掃了一眼，很快便在角落裡一個年輕的軍戶身上定住了。那人也穿著一個破爛的鴛鴦戰襖，正蹲在地上拿樹枝逗螞蟻玩——正是他的師弟俞邵武。
看到俞邵武也在此處，姬守一的心情頓時低落到了極點。之前的幾天，他還專門讓人給俞邵武送了一封信，讓他速速離開，誰知道這個愣頭青竟然完全不聽從他的勸告。
他有些生氣，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俞邵武的面前，將他拉到一邊，輕聲說道：「師弟，你怎麼不聽我的話，一定要來此處送死？」
俞邵武微微一笑道：「大師兄不是也來了嗎？」
「我那是迫不得已！」姬守一沒好氣道：「你在此處就只有一個妻子，帶著她一起遠走高飛，又是什麼難事？」
俞邵武看到姬守一表情嚴肅，氣得鬍子都在顫動著，只好收起笑容，安慰他道：「大師兄，您別生氣。不是我不聽你的話，而是我覺得，此番前來，未必是個必死之局。」
姬守一冷靜下來，嘆口氣道：「算了吧。既然你不願離開，進山之後，一定要跟著我們。這樣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說著，他不由分說拉起俞邵武的手，將他拉到了自己的隊伍之中。
其他人看到俞邵武也加入，更是高興，紛紛向俞邵武拱手作揖。
林立笑道：「大師兄，你不是說小師弟不參加麼。——他這不是來了嘛。」
其他人也紛紛說道：
「這一次，又能看到俞公子射箭的英姿了。」
「有俞公子在後，咱們此番狩獵所得必多。」
「俞公子，一會兒經過土門山，一定要帶我等好好祭拜一下武襄公啊。」
「只願武襄公能如上次一樣，持續庇護我等...」
「......」
一些軍戶們本來不認識俞邵武，聽到眾人談起這個少年竟然是之前在土門山上勇射頭狼的俞公子，也紛紛前來拜見。
俞邵武一一回禮，動作謙遜，言語得體。眾人紛紛點頭，好感頓生。
眾人正熱鬧間，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馬蹄聲響。他們知道這是州府的官員來了，紛紛閉起嘴巴，校場頓時安靜下來。
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來的不是穿青色官袍的官員，只有一些穿綠袍的哨官。最大的官，不過是千戶所的百戶楊信而已。
姬守一帶眾人上前，拱手作揖，問道：「幾位差官大人，請問趙把總和常副千戶什麼時候來，那些說好的大炮和火銃，是隨著幾位大人一起來嗎？」
「還來個屁來。」楊信十分不耐煩地打斷道。
他說這句話說得甚是無禮，眾人正準備發作，卻聽楊信繼續說道：「州府有大事發生，今日的計劃取消，你們這些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說著，他竟連馬都不下，轉身便準備離開。
偌大的校場先是死寂一片，落針可聞，轉瞬便轟然炸開，譁然四起。
「等等！」姬守一大聲道：「到底出了何事？這樣的大事，州府怎麼能說變就變？」
楊信打馬上前，對姬守一等近前的人輕聲道：「昨夜天行武館劉興業，副千戶常祈，還有把總趙大奎遭到刺殺。州府正在全力處理此事，你覺得，今日還能進山嗎？」
此話一出，姬守一頓時便愣在那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信不再理會他，轉身便走。跟在一旁的那些哨官和差役也隨即離開，在場的差官一下子便走了個乾乾淨淨。
此時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俞邵武成功，畢竟這也關係到他的身家性命。
「嗯。」俞邵武點了點頭，順手從懷裡抽出一張銀票，交給楊信道：「拿去吧，這是你應得的。」
他其實也想把楊信這個首鼠兩端、貪生怕死的人幹掉。但現在還離不開他，便暫時不急著動手。
畢竟此人是州府派來監視自己的，如果貿然將他殺了，自己便會被合理的懷疑。既然殺不了他，便只能重賞他。
後續如果他真的十分配合自己，那俞邵武不介意留他一條性命，讓他來做自己的狗腿子。畢竟有許多髒事，交給他是最合適的。
楊信接過銀票，瞟了一眼金額，發現竟然有一千兩之多，心中頓時大喜。
他之前一直跟著常祈混，得到最多的獎勵，也不過七八十兩銀子。而現在俞邵武一出手就是給自己一千兩，這回報實在是太豐厚。
他已經想像到自己去往攬月閣一口氣點十個女人的情景了。
這樣看來，這個新的主子除了餵自己毒藥，待他還是很不薄的。
「多謝主人，多謝主人。」楊信跪在地上，連連道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行了。」俞邵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按照這個傢伙的秉性，不管此刻多感激自己，該賣自己的時候一定毫不手軟。從殺他的老上司常祈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因此他的感謝沒有任何價值。
楊信站起身來，問道：「主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俞邵武道：「你明天繼續按照計劃去做常祈交代你做的事情。這件案子會在保德州引起滔天的巨浪，如果想要保住你的小命，就千萬不要出任何紕漏。」
「是，大人。」楊信立刻躬身道。
俞邵武繼續道：「還有，我給你的錢，不僅是財富，還是催命符。你若不想要命，盡可以在這幾天揮霍一空。」
「大人放心，小人絕不敢擅動這筆銀子。」
楊信心中又是一松，暗自慶幸。他本怕俞邵武會順手將他滅口，如今聽得這般吩咐，心知自己短時間內應當無虞。
俞邵武又看了眼常祈的屍體，伸了個懶腰道：「回去睡覺吧，今夜實在是有些長了...」
「是。」
很快，山丘上又恢復了平靜，遠處常宅內的燈火也是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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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聚義武館的人和響應官府的一些鄉民們在姬守一和林立的帶領下，開始前往千戶所的大校場集合。
這其中誠然有跟風謀勢的投機者，也有為了養活一家老小的窮苦百姓，還有為了鄉民真心想要剿滅狼患的義士。林林總總加起來，不下一百五十餘名。
之所以去往千戶所的大校場集合，是因為官府答應給他們提供火炮，火銃和巨弩上山。有這些東西在，眾人的心裡便多了一份保障。
這些進山的人，幾乎都是喜氣洋洋，躊躇滿志。唯有姬守一眼中帶有憂色。
此時他的心中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心中實在不相信官府會這樣對待百姓，可之前的一些蛛絲馬跡又讓他無法不往這方面想；另外一方面，官府允諾的那些軍械，又讓他對這一次獵狼保有一些僥倖心理。
但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不管前路如何，自己和這些人都已沒有選擇。在他看來，官府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他們的身後是朝廷，是無上的皇權。
在這樣糾結的心態中，姬守一帶著部隊往大校場行進，一路上，遇到了許多前往揚家山墩集合的軍戶，幾乎都是穿著破破爛爛的鴛鴦戰襖。
這些人說是朝廷的部隊，但看起來還比不上民間組織起來的烏合之眾。
千戶所的大校場在神山市集西面的坪頭墩，建於嘉靖三十四年，當初建造，是為了知州大人誓師進山，清理匪患的。
後來匪患越清越多，州府的營兵大敗而歸，便不復來此地。這個地方便歸於保德千戶所，已有幾十年沒有修繕。
姬守一等人進場的時候，那些軍戶們三三兩兩地蹲在校場的角落，他們年歲不等，最小的看起來有十二三歲，最大的已經是兩鬢斑白。手裡拿著的不是柴刀就是鋤頭，竟無一個像樣的武器。畢竟那些制式武器價格不菲，早就被他們換作糧食。
姬守一大略掃了一眼，很快便在角落裡一個年輕的軍戶身上定住了。那人也穿著一個破爛的鴛鴦戰襖，正蹲在地上拿樹枝逗螞蟻玩——正是他的師弟俞邵武。
看到俞邵武也在此處，姬守一的心情頓時低落到了極點。之前的幾天，他還專門讓人給俞邵武送了一封信，讓他速速離開，誰知道這個愣頭青竟然完全不聽從他的勸告。
他有些生氣，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俞邵武的面前，將他拉到一邊，輕聲說道：「師弟，你怎麼不聽我的話，一定要來此處送死？」
俞邵武微微一笑道：「大師兄不是也來了嗎？」
「我那是迫不得已！」姬守一沒好氣道：「你在此處就只有一個妻子，帶著她一起遠走高飛，又是什麼難事？」
俞邵武看到姬守一表情嚴肅，氣得鬍子都在顫動著，只好收起笑容，安慰他道：「大師兄，您別生氣。不是我不聽你的話，而是我覺得，此番前來，未必是個必死之局。」
姬守一冷靜下來，嘆口氣道：「算了吧。既然你不願離開，進山之後，一定要跟著我們。這樣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說著，他不由分說拉起俞邵武的手，將他拉到了自己的隊伍之中。
其他人看到俞邵武也加入，更是高興，紛紛向俞邵武拱手作揖。
林立笑道：「大師兄，你不是說小師弟不參加麼。——他這不是來了嘛。」
其他人也紛紛說道：
「這一次，又能看到俞公子射箭的英姿了。」
「有俞公子在後，咱們此番狩獵所得必多。」
「俞公子，一會兒經過土門山，一定要帶我等好好祭拜一下武襄公啊。」
「只願武襄公能如上次一樣，持續庇護我等...」
「......」
一些軍戶們本來不認識俞邵武，聽到眾人談起這個少年竟然是之前在土門山上勇射頭狼的俞公子，也紛紛前來拜見。
俞邵武一一回禮，動作謙遜，言語得體。眾人紛紛點頭，好感頓生。
眾人正熱鬧間，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馬蹄聲響。他們知道這是州府的官員來了，紛紛閉起嘴巴，校場頓時安靜下來。
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來的不是穿青色官袍的官員，只有一些穿綠袍的哨官。最大的官，不過是千戶所的百戶楊信而已。
姬守一帶眾人上前，拱手作揖，問道：「幾位差官大人，請問趙把總和常副千戶什麼時候來，那些說好的大炮和火銃，是隨著幾位大人一起來嗎？」
「還來個屁來。」楊信十分不耐煩地打斷道。
他說這句話說得甚是無禮，眾人正準備發作，卻聽楊信繼續說道：「州府有大事發生，今日的計劃取消，你們這些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說著，他竟連馬都不下，轉身便準備離開。
偌大的校場先是死寂一片，落針可聞，轉瞬便轟然炸開，譁然四起。
「等等！」姬守一大聲道：「到底出了何事？這樣的大事，州府怎麼能說變就變？」
楊信打馬上前，對姬守一等近前的人輕聲道：「昨夜天行武館劉興業，副千戶常祈，還有把總趙大奎遭到刺殺。州府正在全力處理此事，你覺得，今日還能進山嗎？」
此話一出，姬守一頓時便愣在那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信不再理會他，轉身便走。跟在一旁的那些哨官和差役也隨即離開，在場的差官一下子便走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