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禍水東引
劉興業全盛的時候，也不過是鍛體境三重的實力。這些年來年紀愈大，再加上天天尋花問柳，勾心鬥角，導致武道荒廢。如今能有八成的實力，就已經謝天謝地。
更主要的是，當他看到趙大奎被殺死之後，早已被嚇破了膽，沒有了任何鬥志。
畢竟對方連朝廷的武官都敢殺，可見是一個窮凶極惡之徒，殺自己一個平頭百姓還不是舉手之勞？
「這位兄弟。」劉興業按照江湖的規矩拱手作禮，強裝鎮定，朗聲道：「此番前來，是為求財，還是尋仇？」
「都不是。」俞邵武搖了搖頭，跨步坐在桌前，環視桌面，隨手擺了一個雞腿，一邊往嘴裡送，一邊道：「坐，坐，今夜冒昧來訪，是向您打聽一件事情。」
劉興業聽他說的客氣，心中愈感到害怕，裝作十分熱情的樣子坐在俞邵武身邊，躬身道：「兄弟想打聽什麼事情，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一邊說著，手卻悄然探入懷中，摸出一柄短刀，猛地朝著俞邵武心口直刺而來。
可他哪裡知道，俞邵武早有防備，抬手便精準扣住他的刀柄，順勢一擰一奪，隨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短刀寒光一閃，徑直反刺入劉興業胸口。
俞邵武一擊即中，指尖穩穩扣住刀柄，凝而不發，輕笑道：「這刀離你心口不過一厘之差。你最好安分些，免得我手一抖，直接送你上路。」
劉興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顫聲道：「這招是纏絲擒龍，你學的是義和拳？」
「正是。」俞邵武點頭道：「若是不了解你的拳法，我又怎麼敢托大坐在你的身邊？其實按照輩分的話，我應該稱你一聲師伯才對。」
這一聲師叔，讓劉興業感受到了一絲生機，連忙懇求道：「卻不知是哪位師侄？既然是同門中人，還請師侄饒師伯一命啊。」
「同門就該想饒嗎？」俞邵武道：「那你將同門的一條條性命往狼口裡送的時候，可曾想過，大家都是同門？」
聽到這句話，劉興業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只喃喃道：「我...我，我錯了，還請師侄饒命。從此以後任師侄驅使，絕不敢有任何違抗。」
「你並不知錯，只是怕死罷了。」俞邵武道：「我問你幾件事情，若你肯說，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劉興業連忙道：「請講，請講。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俞邵武問道：「官府為何要假借剿狼之名，誘人進山飼狼？山中究竟是何情形？背後還有多少人參與？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
「是，是。」劉興業只覺得胸口劇痛，身子不敢有稍動，說話時連一個大喘氣都不敢有：「這件事情，起因是過山鷹和肖山居士用某種巫術在山中養狼。他們說，說以活人飼狼，狼群修為便能暴漲。之前已經送了好幾人進去，卻仍嫌不夠。他們三人便想一次多送些，便和州府合作，命我等出面張羅。上一回被窯峁墩的俞邵武壞了事，我們被逼無奈，才籌備了這第二次……」
俞邵武道：「這個過山鷹和肖山居士是誰？」
劉興業回答道：「過山鷹便是呂梁山內堂子山的大當家，那肖山居士，聽聞他常年在邊境私販鹽鐵糧茶與胡虜。在張家口有著好大的買賣。這兩人我都沒見到過。」
俞邵武心中一凜，問道：「你所說的胡虜，都是哪種人？」
「多了去了。」劉興業顫聲回道，「土默特、鄂爾多斯、喀爾喀，東邊的敖漢部，就連虎墩兔的察哈爾、遠在遼東的建奴，都有往來。誰出得起價，他們便跟誰做買賣。尤其是建奴……這養狼的邪術，聽說便是從建奴那些蠻夷手中學來的。」
聽到這裡，俞邵武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件事情竟然是邊商在後面搗鬼。
他一直覺得，像以人飼狼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人才會做。原來是這些賣國商人勾結疼土匪，那就不奇怪了。
他們這些人財雄勢大、手眼通天，兼之心狠手辣、毫無底線，做這種事情，原是拿手好戲。
而當地以知州胡楠為首的官員們為了一些利益，便出賣朝廷，荼毒百姓，比這些邊商和土匪更加可惡。
俞邵武此時對這個劉興業討厭之極，輕輕轉動刀柄，一下子便戳入了他的心口。
劉興業毫無防備，只覺得心口一涼，一股熱血自口中湧出。
他顫顫巍巍的抬手，指著俞邵武道：「王八蛋...你說過...說過饒我...」
話未說完，他便一頭栽倒在地，氣息斷絕，再無動靜。
俞邵武查探了兩個人的氣息，確認他們死得不能再死之後，又在宅子裡轉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活口留下。
看起來，這個宅子似乎很是隱蔽，除了幾個侍衛，也沒有什麼常家的家人在。
在常祈的書房內，他搜索一番後，發現了幾張銀票，借著燭火查看，竟然有一萬五千兩之多。
不管在哪個時代，銀錢都是萬能通用之物。大家拼死拼活所追求的，也都是此物。
得了這些錢財，俞邵武心中也是大喜。往後日子不必再精打細算、處處拮据。修行所需的淬體丹、通脈丹和聚氣丹什麼的，但凡能助他精進的丹藥，都可放手取用，再無顧忌。
拿到這些錢財後，俞邵武再度返回殺人的屋內。接下來，他還需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來到趙大奎的面前，小心意踹的避開屋內的血跡，蹲下身子，捉起趙大奎的右手，蘸了蘸地上的血跡，先是寫下了一個『李』字，接著又寫了一個歪歪斜斜的提手旁。
接著，他又將趙大奎的右手放在血字之上，但其隱藏起來。
做完這些後，他站起身，不再停留，悄然離開常宅。
今夜做下的這件案子，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而這是他的禍水東引之計，目標正是保德千戶所的千戶李振采。
這個嫁禍的方式看似十分幼稚，但只要將李振采引進來，在加上一些政治上的博弈，再幼稚的做局，也會達到效果。
這也是俞邵武深思熟慮的計劃。
李振采身為千戶所的千戶，雖然是正五品的官職，但地位其實不高。按照大明的官場規則，在知州的眼裡面，千戶和副千戶其實沒什麼兩樣。
但州府卻選擇了副千戶常祈來做這件事情，李振採在這件事情裡面竟是完全隱身的。
這本身就是一件超乎常理的事情。
俞邵武猜測，這李振采或許是和胡楠起了矛盾，又或許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讓胡楠不願意輕易調動這個李振采。
不管是哪種原因，雙方一定是有矛盾的。
這般情勢之下，任何一絲可疑的線索，都會讓胡楠順勢將矛頭指向李振采——哪怕這線索破綻百出、根本經不起推敲。
對胡楠而言，只怕早已想除掉李振采。俞邵武這一手，無異於遞給他一把刀。無論這刀合不合手、線索是真是假，他或許都會將這把刀拿起，往李振采身上捅去。
寫血字只是俞邵武隨手為之，不值一提，可若真能借刀殺人、坐收漁利，那便是血賺。
更主要的是，當他看到趙大奎被殺死之後，早已被嚇破了膽，沒有了任何鬥志。
畢竟對方連朝廷的武官都敢殺，可見是一個窮凶極惡之徒，殺自己一個平頭百姓還不是舉手之勞？
「這位兄弟。」劉興業按照江湖的規矩拱手作禮，強裝鎮定，朗聲道：「此番前來，是為求財，還是尋仇？」
「都不是。」俞邵武搖了搖頭，跨步坐在桌前，環視桌面，隨手擺了一個雞腿，一邊往嘴裡送，一邊道：「坐，坐，今夜冒昧來訪，是向您打聽一件事情。」
劉興業聽他說的客氣，心中愈感到害怕，裝作十分熱情的樣子坐在俞邵武身邊，躬身道：「兄弟想打聽什麼事情，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一邊說著，手卻悄然探入懷中，摸出一柄短刀，猛地朝著俞邵武心口直刺而來。
可他哪裡知道，俞邵武早有防備，抬手便精準扣住他的刀柄，順勢一擰一奪，隨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短刀寒光一閃，徑直反刺入劉興業胸口。
俞邵武一擊即中，指尖穩穩扣住刀柄，凝而不發，輕笑道：「這刀離你心口不過一厘之差。你最好安分些，免得我手一抖，直接送你上路。」
劉興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顫聲道：「這招是纏絲擒龍，你學的是義和拳？」
「正是。」俞邵武點頭道：「若是不了解你的拳法，我又怎麼敢托大坐在你的身邊？其實按照輩分的話，我應該稱你一聲師伯才對。」
這一聲師叔，讓劉興業感受到了一絲生機，連忙懇求道：「卻不知是哪位師侄？既然是同門中人，還請師侄饒師伯一命啊。」
「同門就該想饒嗎？」俞邵武道：「那你將同門的一條條性命往狼口裡送的時候，可曾想過，大家都是同門？」
聽到這句話，劉興業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只喃喃道：「我...我，我錯了，還請師侄饒命。從此以後任師侄驅使，絕不敢有任何違抗。」
「你並不知錯，只是怕死罷了。」俞邵武道：「我問你幾件事情，若你肯說，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劉興業連忙道：「請講，請講。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俞邵武問道：「官府為何要假借剿狼之名，誘人進山飼狼？山中究竟是何情形？背後還有多少人參與？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
「是，是。」劉興業只覺得胸口劇痛，身子不敢有稍動，說話時連一個大喘氣都不敢有：「這件事情，起因是過山鷹和肖山居士用某種巫術在山中養狼。他們說，說以活人飼狼，狼群修為便能暴漲。之前已經送了好幾人進去，卻仍嫌不夠。他們三人便想一次多送些，便和州府合作，命我等出面張羅。上一回被窯峁墩的俞邵武壞了事，我們被逼無奈，才籌備了這第二次……」
俞邵武道：「這個過山鷹和肖山居士是誰？」
劉興業回答道：「過山鷹便是呂梁山內堂子山的大當家，那肖山居士，聽聞他常年在邊境私販鹽鐵糧茶與胡虜。在張家口有著好大的買賣。這兩人我都沒見到過。」
俞邵武心中一凜，問道：「你所說的胡虜，都是哪種人？」
「多了去了。」劉興業顫聲回道，「土默特、鄂爾多斯、喀爾喀，東邊的敖漢部，就連虎墩兔的察哈爾、遠在遼東的建奴，都有往來。誰出得起價，他們便跟誰做買賣。尤其是建奴……這養狼的邪術，聽說便是從建奴那些蠻夷手中學來的。」
聽到這裡，俞邵武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件事情竟然是邊商在後面搗鬼。
他一直覺得，像以人飼狼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人才會做。原來是這些賣國商人勾結疼土匪，那就不奇怪了。
他們這些人財雄勢大、手眼通天，兼之心狠手辣、毫無底線，做這種事情，原是拿手好戲。
而當地以知州胡楠為首的官員們為了一些利益，便出賣朝廷，荼毒百姓，比這些邊商和土匪更加可惡。
俞邵武此時對這個劉興業討厭之極，輕輕轉動刀柄，一下子便戳入了他的心口。
劉興業毫無防備，只覺得心口一涼，一股熱血自口中湧出。
他顫顫巍巍的抬手，指著俞邵武道：「王八蛋...你說過...說過饒我...」
話未說完，他便一頭栽倒在地，氣息斷絕，再無動靜。
俞邵武查探了兩個人的氣息，確認他們死得不能再死之後，又在宅子裡轉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活口留下。
看起來，這個宅子似乎很是隱蔽，除了幾個侍衛，也沒有什麼常家的家人在。
在常祈的書房內，他搜索一番後，發現了幾張銀票，借著燭火查看，竟然有一萬五千兩之多。
不管在哪個時代，銀錢都是萬能通用之物。大家拼死拼活所追求的，也都是此物。
得了這些錢財，俞邵武心中也是大喜。往後日子不必再精打細算、處處拮据。修行所需的淬體丹、通脈丹和聚氣丹什麼的，但凡能助他精進的丹藥，都可放手取用，再無顧忌。
拿到這些錢財後，俞邵武再度返回殺人的屋內。接下來，他還需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來到趙大奎的面前，小心意踹的避開屋內的血跡，蹲下身子，捉起趙大奎的右手，蘸了蘸地上的血跡，先是寫下了一個『李』字，接著又寫了一個歪歪斜斜的提手旁。
接著，他又將趙大奎的右手放在血字之上，但其隱藏起來。
做完這些後，他站起身，不再停留，悄然離開常宅。
今夜做下的這件案子，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而這是他的禍水東引之計，目標正是保德千戶所的千戶李振采。
這個嫁禍的方式看似十分幼稚，但只要將李振采引進來，在加上一些政治上的博弈，再幼稚的做局，也會達到效果。
這也是俞邵武深思熟慮的計劃。
李振采身為千戶所的千戶，雖然是正五品的官職，但地位其實不高。按照大明的官場規則，在知州的眼裡面，千戶和副千戶其實沒什麼兩樣。
但州府卻選擇了副千戶常祈來做這件事情，李振採在這件事情裡面竟是完全隱身的。
這本身就是一件超乎常理的事情。
俞邵武猜測，這李振采或許是和胡楠起了矛盾，又或許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讓胡楠不願意輕易調動這個李振采。
不管是哪種原因，雙方一定是有矛盾的。
這般情勢之下，任何一絲可疑的線索，都會讓胡楠順勢將矛頭指向李振采——哪怕這線索破綻百出、根本經不起推敲。
對胡楠而言，只怕早已想除掉李振采。俞邵武這一手，無異於遞給他一把刀。無論這刀合不合手、線索是真是假，他或許都會將這把刀拿起，往李振采身上捅去。
寫血字只是俞邵武隨手為之，不值一提，可若真能借刀殺人、坐收漁利，那便是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