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財務總監
近日以來，每天早上都起大霧，到太陽東升才緩緩褪去。
一前一後兩輛黃包車，響著鈴鐺，朝著大統街而去。
「阿游哥！要是沒有你，我會死，對吧？」
宋北游伸手勾住身邊溫奕文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答非所問，「怎麼樣，能挺住吧？」
溫奕文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點頭說道，「沒問題，第二天學校來了很多巡警，他們把我單獨關起來審問。」他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但我什麼也不知道。他們還想對我用刑。」
宋北游眉峰微抬，「然後呢？」
「莫蘭神父及時出現，把我帶走了。」
宋北游微笑頷首，「像你這樣的超能者，在洋人那邊也少見，你現在可是個寶貝。」
「嗯。阿游哥出手沒有破綻，他們沒有真憑實據，又有莫蘭神父替我撐腰，我現在很安全。」
宋北游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他們該不該死？」
溫奕文臉緩緩繃緊，吐出一個字，「該。」
「好樣的，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還有，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連你姐都不能說出去。」
溫奕文重重點頭，「放心吧，你留下的字條，我早就吞進肚子裡了，誰也不會說的。」
宋北游鬆開手，腰背靠在車座軟墊上，輕鬆笑道：「找機會跟沈晚晴說，我想和她爹地見見面。」
溫奕文臉色一紅，「我會找機會說的。」
「游爺，到地方了。」黃包車緩緩減速，車夫在前說道。
宋北游長腿一邁下車，隨手扔給車夫一塊銀元，一派大佬作風。
賭檔門口，守門小弟趕緊點頭哈腰：「游爺早上好！」
宋北游微微頷首，帶著一行人進賭檔上到二樓。方回頭道：「溫大叔，賭坊的生意又碎又細，要是沒你坐鎮，映雪恐怕一時半會上不了手。」
溫父被溫映雪和溫奕文攙著上樓的功夫，額頭鬢角便已出了細密的冷汗，蠟黃臉上滿是無奈，「阿游，我大病纏身，恐怕會耽誤你的事啊。」
宋北游笑道：「溫大叔放心，你這病，我請人幫你治。你呢，就在旁邊看著，指點一下阿雪就行。」
溫父沉吟不語。
「爹，你就答應阿游哥吧。」溫映雪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
溫奕文和宋北游對視一眼，附和道：「爹，阿游哥真心誠意，你幹嘛還要拒絕呢？等你的病治好了，到時候再好好報答阿游哥不就行了？」
溫父深陷的眼睛裡綻出些許光，終是一點頭：「好，那就多謝阿遊了。」
宋北游欣然一笑，控制財權，這才是接手地盤的第一步。
眾人正好走到帳房門口，已經有小弟幫他推開了門。在噼里啪啦地撥算珠的四五個帳房夥計，在管事帶領下，趕緊從台後出來，行禮拜見。
「游爺好。」「見過游爺！」
宋北游面帶微笑，點頭回應，看向帶頭的穿著青衫的瘦削中年：「你就是劉管事？」
「回遊爺，小人正是。游爺有什麼吩咐？」
噼里啪啦，角落裡，一堆帳本後面，竟還有撥算珠的聲音。宋北游好奇去望：「他是誰？」
劉管事肩膀一縮，連忙轉頭叫道：「張老官，你在做什麼？還不出來！」
一個戴圓框眼鏡、蓄花白鬍子的老頭，這才從一堆帳簿中探出頭來：「啊？對不住對不住，我沒聽到。」
劉管事陪笑道：「游爺，他是張老官，年歲大了，耳朵不好，過完年就把他給退了。」
宋北游不置可否，目光掃過堆積的帳本，淡淡道：「封帳。」
劉管事和其他幾個帳房夥計，臉色當即一變。
宋北游卻轉頭向門口吩咐道：「阿忠，你帶幾個人，把錢房封了，吩咐他們來二樓大包間開會。」
「明白。」阿忠神色一凜，當即帶著幾個黑衣打仔，去了錢房。
宋北游見劉管事和幾個帳房夥計噤若寒蟬，微笑道：「劉管事，帶著帳房的人也去開會吧。」
二樓豪華辦公室，帳房錢房的十幾個人全數到齊。雖都坐著，但也只敢半邊屁股沾著椅子，全都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眾人心裡都在打鼓，眼神相互交流，時不時瞟向宋北游身邊穿發黃舊衣的病鬼，還有一個黃毛丫頭，都猜不透宋北游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辦公室門口就站著一隊黑衣打手，當真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被拖出去。
氣氛壓抑凝滯，只有眾人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宋北游輕笑道：「大家不用這麼緊張，我門口也沒有擺鍘刀啊。把大家召集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身邊，「這位是溫先生，是我請過來的錢帳總監。以後，每一筆帳、每一筆錢，不管進出，都要經過總監的過目。」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這病鬼竟然是來管他們的。瞧這寒酸模樣，認識字嗎？能看懂帳嗎？眾人眼珠轉動，彼此對視，頓時放下心來，露出真誠的笑容，紛紛起身拱手：「見過溫先生。」
本是壓抑的氣氛為之緩和，變得熱烈。
溫父咬牙起身，拱手還了一禮：「大家都坐吧。鄙人溫光庭，字允之。受游爺信任，以病軀司帳前諸事，實在慚愧。」
眾人紛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陪著笑臉。
溫光庭也沒想到這幫人這麼熱情，微笑道：「鄙人早年在京華大學求學，對司帳諸術也有所涉獵，譬如銀錢出入、帳目稽核、成本核算、資金調度諸事。往後凡帳務往來、銀根鬆緊、匯兌盈虧，皆在鄙人職責之內。還請諸位多多配合，若有不對之處，也請指正。」
京華大學？眾人的笑容慢慢僵住，只覺背後冒寒氣，紛紛乾笑道：「好說好說，我等一定盡力配合。」
宋北游坐在大班台後，將一切盡收眼底，忽爾看向先前那個白髮老頭，問道：「你叫張老官？」
張老官哆哆嗦嗦站起來，心中一嘆，看來等不到過年就要被掃地出門了。「回遊爺，是。」
「老劉說你老眼昏花，算不了帳了，是不是啊？」
張老官想了想家裡靠著自己養活的兩個孫兒，咬牙抬頭，和宋北游對視，看到的卻是一雙清澈深邃的眼。他鼓起勇氣道：「游爺，小人雖然老邁，但算帳卻並不比其他人慢。」
宋北游手指敲了敲桌子：「算帳慢不慢，不是你說了算的。我給你個機會。」
「請游爺吩咐。」
「以後你跟著溫先生，做他的助理，有沒有問題？」
張老官愕然抬頭，峰迴路轉，當真驚喜莫名，顫聲說道：「多謝游爺！沒問題，小人一定儘快幫助溫先生清理好帳錢。」他說著，竟有些哽咽起來，熱淚盈眶。
想他一把年紀，竟被那比他年輕十多歲的劉管事欺負，那廝不就是仗著會阿諛奉承？想不到換了老大，倒是他的轉機。
不管是前方還是帳房的，一眾人笑容徹底消失，周圍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溫奕文和溫映雪閱歷太淺，根本沒看出來宋北游一套連招的厲害，但溫光庭卻是卻久經世事，自然一眼看出，也不由暗自敬佩，這年輕人當真手段了得。
一前一後兩輛黃包車，響著鈴鐺，朝著大統街而去。
「阿游哥！要是沒有你，我會死，對吧？」
宋北游伸手勾住身邊溫奕文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答非所問，「怎麼樣，能挺住吧？」
溫奕文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點頭說道，「沒問題，第二天學校來了很多巡警，他們把我單獨關起來審問。」他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但我什麼也不知道。他們還想對我用刑。」
宋北游眉峰微抬，「然後呢？」
「莫蘭神父及時出現，把我帶走了。」
宋北游微笑頷首，「像你這樣的超能者，在洋人那邊也少見，你現在可是個寶貝。」
「嗯。阿游哥出手沒有破綻，他們沒有真憑實據，又有莫蘭神父替我撐腰，我現在很安全。」
宋北游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他們該不該死？」
溫奕文臉緩緩繃緊，吐出一個字，「該。」
「好樣的，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還有，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連你姐都不能說出去。」
溫奕文重重點頭，「放心吧，你留下的字條，我早就吞進肚子裡了，誰也不會說的。」
宋北游鬆開手，腰背靠在車座軟墊上，輕鬆笑道：「找機會跟沈晚晴說，我想和她爹地見見面。」
溫奕文臉色一紅，「我會找機會說的。」
「游爺，到地方了。」黃包車緩緩減速，車夫在前說道。
宋北游長腿一邁下車，隨手扔給車夫一塊銀元，一派大佬作風。
賭檔門口，守門小弟趕緊點頭哈腰：「游爺早上好！」
宋北游微微頷首，帶著一行人進賭檔上到二樓。方回頭道：「溫大叔，賭坊的生意又碎又細，要是沒你坐鎮，映雪恐怕一時半會上不了手。」
溫父被溫映雪和溫奕文攙著上樓的功夫，額頭鬢角便已出了細密的冷汗，蠟黃臉上滿是無奈，「阿游，我大病纏身，恐怕會耽誤你的事啊。」
宋北游笑道：「溫大叔放心，你這病，我請人幫你治。你呢，就在旁邊看著，指點一下阿雪就行。」
溫父沉吟不語。
「爹，你就答應阿游哥吧。」溫映雪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
溫奕文和宋北游對視一眼，附和道：「爹，阿游哥真心誠意，你幹嘛還要拒絕呢？等你的病治好了，到時候再好好報答阿游哥不就行了？」
溫父深陷的眼睛裡綻出些許光，終是一點頭：「好，那就多謝阿遊了。」
宋北游欣然一笑，控制財權，這才是接手地盤的第一步。
眾人正好走到帳房門口，已經有小弟幫他推開了門。在噼里啪啦地撥算珠的四五個帳房夥計，在管事帶領下，趕緊從台後出來，行禮拜見。
「游爺好。」「見過游爺！」
宋北游面帶微笑，點頭回應，看向帶頭的穿著青衫的瘦削中年：「你就是劉管事？」
「回遊爺，小人正是。游爺有什麼吩咐？」
噼里啪啦，角落裡，一堆帳本後面，竟還有撥算珠的聲音。宋北游好奇去望：「他是誰？」
劉管事肩膀一縮，連忙轉頭叫道：「張老官，你在做什麼？還不出來！」
一個戴圓框眼鏡、蓄花白鬍子的老頭，這才從一堆帳簿中探出頭來：「啊？對不住對不住，我沒聽到。」
劉管事陪笑道：「游爺，他是張老官，年歲大了，耳朵不好，過完年就把他給退了。」
宋北游不置可否，目光掃過堆積的帳本，淡淡道：「封帳。」
劉管事和其他幾個帳房夥計，臉色當即一變。
宋北游卻轉頭向門口吩咐道：「阿忠，你帶幾個人，把錢房封了，吩咐他們來二樓大包間開會。」
「明白。」阿忠神色一凜，當即帶著幾個黑衣打仔，去了錢房。
宋北游見劉管事和幾個帳房夥計噤若寒蟬，微笑道：「劉管事，帶著帳房的人也去開會吧。」
二樓豪華辦公室，帳房錢房的十幾個人全數到齊。雖都坐著，但也只敢半邊屁股沾著椅子，全都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眾人心裡都在打鼓，眼神相互交流，時不時瞟向宋北游身邊穿發黃舊衣的病鬼，還有一個黃毛丫頭，都猜不透宋北游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辦公室門口就站著一隊黑衣打手，當真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被拖出去。
氣氛壓抑凝滯，只有眾人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宋北游輕笑道：「大家不用這麼緊張，我門口也沒有擺鍘刀啊。把大家召集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身邊，「這位是溫先生，是我請過來的錢帳總監。以後，每一筆帳、每一筆錢，不管進出，都要經過總監的過目。」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這病鬼竟然是來管他們的。瞧這寒酸模樣，認識字嗎？能看懂帳嗎？眾人眼珠轉動，彼此對視，頓時放下心來，露出真誠的笑容，紛紛起身拱手：「見過溫先生。」
本是壓抑的氣氛為之緩和，變得熱烈。
溫父咬牙起身，拱手還了一禮：「大家都坐吧。鄙人溫光庭，字允之。受游爺信任，以病軀司帳前諸事，實在慚愧。」
眾人紛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陪著笑臉。
溫光庭也沒想到這幫人這麼熱情，微笑道：「鄙人早年在京華大學求學，對司帳諸術也有所涉獵，譬如銀錢出入、帳目稽核、成本核算、資金調度諸事。往後凡帳務往來、銀根鬆緊、匯兌盈虧，皆在鄙人職責之內。還請諸位多多配合，若有不對之處，也請指正。」
京華大學？眾人的笑容慢慢僵住，只覺背後冒寒氣，紛紛乾笑道：「好說好說，我等一定盡力配合。」
宋北游坐在大班台後，將一切盡收眼底，忽爾看向先前那個白髮老頭，問道：「你叫張老官？」
張老官哆哆嗦嗦站起來，心中一嘆，看來等不到過年就要被掃地出門了。「回遊爺，是。」
「老劉說你老眼昏花，算不了帳了，是不是啊？」
張老官想了想家裡靠著自己養活的兩個孫兒，咬牙抬頭，和宋北游對視，看到的卻是一雙清澈深邃的眼。他鼓起勇氣道：「游爺，小人雖然老邁，但算帳卻並不比其他人慢。」
宋北游手指敲了敲桌子：「算帳慢不慢，不是你說了算的。我給你個機會。」
「請游爺吩咐。」
「以後你跟著溫先生，做他的助理，有沒有問題？」
張老官愕然抬頭，峰迴路轉，當真驚喜莫名，顫聲說道：「多謝游爺！沒問題，小人一定儘快幫助溫先生清理好帳錢。」他說著，竟有些哽咽起來，熱淚盈眶。
想他一把年紀，竟被那比他年輕十多歲的劉管事欺負，那廝不就是仗著會阿諛奉承？想不到換了老大，倒是他的轉機。
不管是前方還是帳房的，一眾人笑容徹底消失，周圍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溫奕文和溫映雪閱歷太淺，根本沒看出來宋北游一套連招的厲害，但溫光庭卻是卻久經世事，自然一眼看出，也不由暗自敬佩，這年輕人當真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