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雲霄如練
宋北游微微一愣。這姑娘上次給他送完一門輕功，一句「江湖再見」，便失了影蹤，不想今夜再次現身。
戲子鮮艷油彩勾勒出的虎嘴張合，卻是落珠般的聲音：「你不會怪我擅闖吧？」
宋北游微微一笑：「姑娘總是深更半夜出現，還畫著這樣的一幅花臉，不怕嚇到小朋友嗎？」
戲子螓首一歪：「這時候小朋友都睡覺了，還沒睡覺的，肯定都是不乖的孩子。」
宋北游點點頭：「說的不錯，看來我也是個壞孩子。」
她眼睛一彎，似乎在笑，月白袖口中伸出白皙的手，接住幾縷雨絲：「夜深雨寒，你不請我進來嗎？」
「姑娘稍等，我下去開門。」
「你打開窗就行。」
宋北游啞然：「姑娘進來的方式著實特別。」他將眼前窗戶推開，便見戲子煙裙下的紅繡鞋輕輕一點，似驚鴻般掠至榕樹頂，足尖再一踏，攜著香風飄進窗內。
宋北游挑挑眉，什麼時候自己也有這手輕功，那不是來去無蹤。
「姑娘請坐。」
戲子眼睛一轉，順勢坐在茶几邊，調侃道：「前番你還請我坐小板凳，這次倒是大方起來了。」
宋北游坐在茶几對面，倒也不尷尬，反而笑道：「前次姑娘走後，我便暗自發誓，一定要儘快買個大房子，否則姑娘下次再來，還是沒地方坐。」
戲子花臉後的眉眼又一彎，笑道：「這麼說，你買這種小洋樓還是為了我呀？」
宋北游心頭一跳，這妹子在挑逗他？他也是生死場上拼殺過來的，面上不改色說道：「可以這麼說。」他的目光轉向戲子藏在袖子裡的手，轉風問道，「戲子姑娘這次來訪，有什麼事吩咐？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戲子側轉雪白的脖頸，目光灼灼：「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你們？」宋北游微微低眉，「姑娘想讓我加入梨園唱戲？」
戲子眼波橫轉，啟唇道：「我們是一群想為東夏民族做點事、對抗洋人的組織。」
宋北游瞳孔微縮，指肚下意識敲擊扶手的動作一頓，沉吟道：「對付欺壓我們的洋人，當然是好事，可我武功低微，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他對加入什麼組織毫無興趣，可不想被條條框框各種規矩束縛。不過若需要打手，他倒是可以幫忙。
戲子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輕笑道：「你別忙著拒絕呀，加入我們，也是有很多好處的。」
宋北游眼神一亮：「比如？」
戲子眼珠轉動，似乎在說「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比如國術功夫、上古秘術，還有洋人的血清，我們都能弄到。」
宋北游有些心動，想了想說道：「姑娘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問。」戲子秀額輕點。
「我可否知道姑娘的芳名？」
「練雲霄。」
宋北游念了一遍，側頭看著她修長的雪頸、優美的頜線，以及瓷白的耳垂。
「第一次見練姑娘的時候，我就有種熟悉感。後來仔細想了想，姑娘的身形、姿態，都和一個人很像。」
練雲霄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並未說話。
宋北游嘴角含笑：「你每次跟我說話，也像是熟人一樣，不得不讓我懷疑。有次做夢，我還將姑娘和她，夢成了同一個人。」
他又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唉，你們都是我的恩人，可卻又相差十萬八千里。」
「所以，練雲霄，你是不是她？」
頭頂昏光紛紛灑灑，將兩人沐浴其中，氣氛忽而靜謐起來。
練雲霄抬起螓首，正要說話。
扣扣！外面傳來敲門聲。不等兩人回應，屋門便被吱呀推開，蘇小婉穿一身繡花旗袍，笑盈盈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阿游，來了客人也不泡茶，怎能這麼沒禮貌呢。」她一邊埋怨著，一邊邁著輕緩步子，走到練雲霄身邊，端起一杯茶笑道，「姑娘請。」
宋北游陡驚，在他眼中，蘇小婉肩臂都在繃緊，這是準備出手的前兆。
目光一瞥，瞥到盤底一抹寒光。
他心道要糟，不是為練雲霄，而是為蘇小婉。
驟然，宋北游敏銳察覺到三人方圓的氣機急變，有無形氣勁被牽動運轉，匯聚在練雲霄伸出去接茶的右手指上。一旦被擊中，石破天驚，蘇小婉必會重傷。
茶杯中的水珠在震顫。蘇小婉卻是最後一個發現不對的，但為時已晚，想要撤手竟也做不到。
間不容髮之時，宋北游探手，在燭照尋經之下，以妙到毫巔的軌跡插入茶杯和練雲霄的手指之間氣機交匯處，指尖一撥一轉。
砰！三人中間驟起勁風，衣袖鼓盪，青絲飛卷。
蘇小婉臉色一變，腳步踉蹌後退。
宋北游卻轉指為掌，托著茶盤邊緣旋轉一圈，堪堪化去暗藏兇險。神色不變將其中一杯茶放到練雲霄桌邊。
「怎麼這麼不小心。練姑娘請喝茶。」
練雲霄畫上紅彩的眼帘驚抬，眼中詫異之色難掩，輕輕一笑：「謝謝。」
暴風驟雨眨眼煙消雲散。
蘇小婉胸口起伏，臉色潮紅，勉強笑道：「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小心。」
練雲霄擺擺手，轉眸問道：「這位小姐有些眼熟呀，是你的？」
宋北游輕咳一聲，趕緊遮掩介紹道：「這是我表妹阿春，從北方過來投靠我的。」
蘇小婉立在宋北游身邊，矜持道：「阿游他一個大男人，做事大大咧咧，要是怠慢姑娘了，我代他向你賠罪。」
練雲霄臉上畫著花臉，看不出表情，搖了搖頭道：「怎麼會呢，他住在城寨的時候，我去他家裡，他還叫我坐床上呢。」
她說著起身，看向宋北游：「看來今晚你還有其他事，那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找你。」
宋北游起身說道：「練姑娘，請稍等。」他走到牆角柜子，從中取出一把暖黃油紙傘，轉身笑說道，「姑娘上次來，把它給忘了，這次剛好用得上。」
練雲霄伸手接過：「謝謝，有心了。告辭。」話音未落，便見她身形一散，就如一颯踏流星飄出窗外，撐開紙傘沒入暗夜煙雨中，只留一個俏薄的背影。
宋北游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蘇小婉，無奈道：「半夜不睡覺，穿這麼好看？」
蘇小婉嬌柔的嘴角垮下來：「這女人藏頭露尾，武功深不可測，我還不是怕你吃虧。哼，想不到你們還是舊識。」
宋北游拱手笑道：「多謝蘇小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並非仇敵，都是朋友。」
戲子鮮艷油彩勾勒出的虎嘴張合，卻是落珠般的聲音：「你不會怪我擅闖吧？」
宋北游微微一笑：「姑娘總是深更半夜出現，還畫著這樣的一幅花臉，不怕嚇到小朋友嗎？」
戲子螓首一歪：「這時候小朋友都睡覺了，還沒睡覺的，肯定都是不乖的孩子。」
宋北游點點頭：「說的不錯，看來我也是個壞孩子。」
她眼睛一彎，似乎在笑，月白袖口中伸出白皙的手，接住幾縷雨絲：「夜深雨寒，你不請我進來嗎？」
「姑娘稍等，我下去開門。」
「你打開窗就行。」
宋北游啞然：「姑娘進來的方式著實特別。」他將眼前窗戶推開，便見戲子煙裙下的紅繡鞋輕輕一點，似驚鴻般掠至榕樹頂，足尖再一踏，攜著香風飄進窗內。
宋北游挑挑眉，什麼時候自己也有這手輕功，那不是來去無蹤。
「姑娘請坐。」
戲子眼睛一轉，順勢坐在茶几邊，調侃道：「前番你還請我坐小板凳，這次倒是大方起來了。」
宋北游坐在茶几對面，倒也不尷尬，反而笑道：「前次姑娘走後，我便暗自發誓，一定要儘快買個大房子，否則姑娘下次再來，還是沒地方坐。」
戲子花臉後的眉眼又一彎，笑道：「這麼說，你買這種小洋樓還是為了我呀？」
宋北游心頭一跳，這妹子在挑逗他？他也是生死場上拼殺過來的，面上不改色說道：「可以這麼說。」他的目光轉向戲子藏在袖子裡的手，轉風問道，「戲子姑娘這次來訪，有什麼事吩咐？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戲子側轉雪白的脖頸，目光灼灼：「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你們？」宋北游微微低眉，「姑娘想讓我加入梨園唱戲？」
戲子眼波橫轉，啟唇道：「我們是一群想為東夏民族做點事、對抗洋人的組織。」
宋北游瞳孔微縮，指肚下意識敲擊扶手的動作一頓，沉吟道：「對付欺壓我們的洋人，當然是好事，可我武功低微，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他對加入什麼組織毫無興趣，可不想被條條框框各種規矩束縛。不過若需要打手，他倒是可以幫忙。
戲子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輕笑道：「你別忙著拒絕呀，加入我們，也是有很多好處的。」
宋北游眼神一亮：「比如？」
戲子眼珠轉動，似乎在說「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比如國術功夫、上古秘術，還有洋人的血清，我們都能弄到。」
宋北游有些心動，想了想說道：「姑娘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問。」戲子秀額輕點。
「我可否知道姑娘的芳名？」
「練雲霄。」
宋北游念了一遍，側頭看著她修長的雪頸、優美的頜線，以及瓷白的耳垂。
「第一次見練姑娘的時候，我就有種熟悉感。後來仔細想了想，姑娘的身形、姿態，都和一個人很像。」
練雲霄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並未說話。
宋北游嘴角含笑：「你每次跟我說話，也像是熟人一樣，不得不讓我懷疑。有次做夢，我還將姑娘和她，夢成了同一個人。」
他又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唉，你們都是我的恩人，可卻又相差十萬八千里。」
「所以，練雲霄，你是不是她？」
頭頂昏光紛紛灑灑，將兩人沐浴其中，氣氛忽而靜謐起來。
練雲霄抬起螓首，正要說話。
扣扣！外面傳來敲門聲。不等兩人回應，屋門便被吱呀推開，蘇小婉穿一身繡花旗袍，笑盈盈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阿游，來了客人也不泡茶，怎能這麼沒禮貌呢。」她一邊埋怨著，一邊邁著輕緩步子，走到練雲霄身邊，端起一杯茶笑道，「姑娘請。」
宋北游陡驚，在他眼中，蘇小婉肩臂都在繃緊，這是準備出手的前兆。
目光一瞥，瞥到盤底一抹寒光。
他心道要糟，不是為練雲霄，而是為蘇小婉。
驟然，宋北游敏銳察覺到三人方圓的氣機急變，有無形氣勁被牽動運轉，匯聚在練雲霄伸出去接茶的右手指上。一旦被擊中，石破天驚，蘇小婉必會重傷。
茶杯中的水珠在震顫。蘇小婉卻是最後一個發現不對的，但為時已晚，想要撤手竟也做不到。
間不容髮之時，宋北游探手，在燭照尋經之下，以妙到毫巔的軌跡插入茶杯和練雲霄的手指之間氣機交匯處，指尖一撥一轉。
砰！三人中間驟起勁風，衣袖鼓盪，青絲飛卷。
蘇小婉臉色一變，腳步踉蹌後退。
宋北游卻轉指為掌，托著茶盤邊緣旋轉一圈，堪堪化去暗藏兇險。神色不變將其中一杯茶放到練雲霄桌邊。
「怎麼這麼不小心。練姑娘請喝茶。」
練雲霄畫上紅彩的眼帘驚抬，眼中詫異之色難掩，輕輕一笑：「謝謝。」
暴風驟雨眨眼煙消雲散。
蘇小婉胸口起伏，臉色潮紅，勉強笑道：「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小心。」
練雲霄擺擺手，轉眸問道：「這位小姐有些眼熟呀，是你的？」
宋北游輕咳一聲，趕緊遮掩介紹道：「這是我表妹阿春，從北方過來投靠我的。」
蘇小婉立在宋北游身邊，矜持道：「阿游他一個大男人，做事大大咧咧，要是怠慢姑娘了，我代他向你賠罪。」
練雲霄臉上畫著花臉，看不出表情，搖了搖頭道：「怎麼會呢，他住在城寨的時候，我去他家裡，他還叫我坐床上呢。」
她說著起身，看向宋北游：「看來今晚你還有其他事，那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找你。」
宋北游起身說道：「練姑娘，請稍等。」他走到牆角柜子，從中取出一把暖黃油紙傘，轉身笑說道，「姑娘上次來，把它給忘了，這次剛好用得上。」
練雲霄伸手接過：「謝謝，有心了。告辭。」話音未落，便見她身形一散，就如一颯踏流星飄出窗外，撐開紙傘沒入暗夜煙雨中，只留一個俏薄的背影。
宋北游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蘇小婉，無奈道：「半夜不睡覺，穿這麼好看？」
蘇小婉嬌柔的嘴角垮下來：「這女人藏頭露尾，武功深不可測，我還不是怕你吃虧。哼，想不到你們還是舊識。」
宋北游拱手笑道：「多謝蘇小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並非仇敵，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