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尾聲
車輛逐漸駛遠。
諾丁漢大街037號公寓的樓頂，一雙泛著深邃暗紫色螢光的豎瞳，正靜靜目送車輛遠去。
……
汽車停在了鬱金香大街117號。
克里斯跟著摩菲和班傑明下了車。
眾人下車後，司機重新發動車子往前開去，克里斯目送車輛離開，不知道車子要去往哪裡。
一路上，幾人依舊沒有任何交流。
站在三層洋樓前，克里斯忍不住往裡面張望。
洋樓門前有個尖頂門廊，門廊一側掛著一盞老式油燈。
這盞油燈沒有連接市政的煤氣管路，需要手動添加煤油。
現在這個時代，這種油燈大多用來臨時應急照明。像這樣掛在門前當夜燈用，半夜至少得起來添一次煤油，挺麻煩的。
摩菲走在最前面，班傑明和克里斯並肩走著，身子稍稍靠前半步。
克里斯的目光時不時地往班傑明那邊瞟。
他心裡既有些忐忑，又藏著幾分期待。
摩菲輕輕敲響了房門。
片刻之後，門緩緩打開。
一位老婦人站在門後。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外面披了件深色大衣，一雙帶著淡淡藍調的眼睛，透過臉上的半框眼鏡，仔細地打量著門外的幾人。
隨後，老婦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摩菲身上。
她看著摩菲，緩緩開口：「小摩菲，你又忘記帶鑰匙了。」
聽到這話，摩菲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任務太急，忘了，下次一定，斯特林太太。」摩菲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
「進來吧。」斯特林太太的目光從摩菲身上挪開，掃過班傑明和克里斯，隨後緩緩轉身往屋裡走去。
站在班傑明身旁的克里斯目光微動。
他認得這個老婦人。
他在夢裡，跟著尼克見過對方一面。
這時克里斯也反應過來，眼前這棟建築，應該就是馬洛偵探社了。
之前在夢裡，他是直接從據點進到偵探社內部參觀的，從沒到過鬱金香大街。
克里斯跟著摩菲和班傑明走進偵探社。
屋裡的所有布局，幾乎和他夢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看樣子，那場夢中投射的現實，和他現在所處的時間非常接近，不然無法解釋這房間裡面，那些細節的地方都和夢中幾乎一模一樣。
屋裡只亮著一盞壁燈照明。
四周深色的家具有些陳舊，表面的亮漆早被歲月磨得差不多了，幾乎不反光，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暗沉沉的。
一進門是接待室，屋子靠左的位置，放著一張巨大的深色木桌。
木桌是L型的，桌後放著兩把椅子。
桌子上擺著一些辦公用品。
往裡走，是一條隱沒在陰影里的走廊。
斯特林太太走到走廊中段，忽然轉身對著身後的摩菲說：「我就不陪你們了。」
「好的，您早點休息。」摩菲簡單回應。
斯特林太太的目光最後掃了克里斯一眼，克里斯也正看著她，兩人的目光短暫對上。
克里斯沒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任何情緒波動。
不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斯特林太太似乎全程都在無視班傑明。
按他的了解，斯特林太太也是執炬人小隊的正式成員，可她和班傑明這位隊長之間，似乎有些說不清的狀況。
隨後，斯特林太太打開走廊中段的一扇房門，慢慢走了進去。
門輕輕合上。
摩菲見狀，悄悄鬆了口氣。他轉頭看了班傑明一眼，對方面無表情，對於斯特林太太的無視，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之後，在摩菲的帶領下，克里斯被夾在他和班傑明中間，沿著一條長長的下行走廊，走進了執炬人大廳。
路上，摩菲頻頻回頭，用餘光掃向身後。
克里斯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還是在看班傑明。
但他從摩菲的餘光里，隱約看到了一絲疑惑。
總之，他順順利利地進到了執炬人大廳。
從馬洛偵探社到執炬人大廳的這段路，沒有麥迪遜資產管理公司那種隱藏門，一路走得格外順暢。
雖然克里斯早就知道大廳里的樣子，可一踏進去，他還是被裡面明亮的燈光晃得微微眯起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適應過來。
此刻的大廳里，中央長桌旁，一個穿黑色正裝的人影正背對著他們坐著。
聽到幾人進來的腳步聲，那人才緩緩起身，側身看向身後。
克里斯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對方臉上。
這人看著三十多歲的樣子，額角一縷白髮格外惹眼。
克里斯的目光正好和對方撞了個正著，他下意識垂了垂眼，避開了對方帶著審視的目光，同時注意到了對方手裡那把黑色的手槍。
這時克里斯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肖恩。
對方是負責管理槍械庫的執炬人。
也是這個據點裡，他唯二沒見過的執炬人。另外一個，是負責和分部聯絡的基利安。
摩菲的目光也看向了握槍的男人。
他背對著班傑明和克里斯，悄悄沖對方擠了擠眼睛，同時飛快地動了動眼球，往自己身上瞥了瞥，像是在傳遞什麼秘密信號。
男人接收到了摩菲的加密信號。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目光在克里斯身上多停了兩秒，就轉向了一旁的班傑明。
他知道今晚有緊急任務，但據點不能沒人值守。
斯特林太太雖然也是執炬人，但一般不算作據點的守護力量，所以他留了下來。
他只知道，這次的緊急任務和薇薇安、切斯之前出的任務有關，但這兩個人到現在還沒回據點。
而這個跟著班傑明和摩菲進來的陌生人到底是誰，他同樣很好奇。
只是眼看氣氛有些不對，他沒在這時候多問，只簡單打了聲招呼：
「隊長。」
班傑明聞言微微點頭，隨後目光落到身前的克里斯身上。他上前一步和克里斯並肩站定，語氣如常地說：「跟我來。」
克里斯側頭看了班傑明一眼，兩人的視線再次對上。
對方單片眼鏡的反光，讓克里斯只能看清他的一隻眼睛。
他一直有點疑惑，這種單片眼鏡真的有實際用處嗎？
「哦。」克里斯也感覺到氣氛有些奇怪，沒多說什麼，簡單應了一聲。
隨後，克里斯跟著班傑明，走進了大廳一側的房間裡。
看著班傑明帶克里斯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大廳里的兩個人，身上那點淡淡的緊繃感瞬間散了。
摩菲更是快步走到長桌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拿起一塊切好的瓜類水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同時，他看向一旁的肖恩，用眼神示意他坐近一點。
肖恩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挪了挪步子，坐到了摩菲旁邊。
「說吧。」肖恩側著身，拇指輕輕摩挲著手裡的黑色槍身，看著摩菲淡淡開口。
摩菲咽下嘴裡的果肉，眼睛微微睜大，看著肖恩，強忍著傾訴的衝動，反而問道：「你就沒什麼想問的？」
「問什麼？」肖恩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你這人真沒意思。」摩菲忽然轉過頭，又悶頭啃了一大口手裡的瓜。
「呵，行吧。那個人是誰？」肖恩見狀，臉上的笑意沒變，順著他的話問道。
摩菲立刻轉過頭，看著肖恩，眉飛色舞地講起了今晚的任務。
說到班傑明帶著薇薇安回到現實的部分時，他特意重點提了半路多出來的克里斯。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聽完摩菲的講述，肖恩眼裡也多了幾分好奇。
不過他沒揪著克里斯的事繼續追問，轉而問道：「薇薇安沒事吧？」
聽到這話，摩菲眼裡也閃過一絲凝重。
「隊長說沒什麼大礙，但薇薇安當時沒醒過來。回到現實後，隊長立刻就讓切斯送她去羅克韋爾羅姆醫院了。」
聽完摩菲的話，肖恩緩緩點了點頭，看了眼手裡的純黑色手槍，語氣如常地說：「既然隊長這麼判斷，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
……
和大廳的明亮不同，班傑明專屬房間的燈光要昏暗很多。
班傑明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用眼神示意克里斯上前，同時輕聲說：「坐吧。」
克里斯只能上前坐下。
班傑明拿出一本褐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又把一支鋼筆放在本子旁邊，淡淡開口：「把之前的遭遇都寫下來，要詳細。」
坐在書桌前的克里斯側頭看了眼班傑明，帶著不確定問：「是那個夢裡發生的事嗎？」
班傑明聞言，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盯著克里斯帶著疑惑的眼睛看了幾秒，語氣隨意地說：「夢嗎？你可以這麼認為。」
說完，班傑明就退到了一旁，同時補充提醒：「這關係到接下來對你的處置方式，不要想著說謊。」
克里斯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筆記本，目光微動。
他深吸了幾口氣，拿起一旁的鋼筆，低頭書寫起來。
諾丁漢大街037號公寓的樓頂，一雙泛著深邃暗紫色螢光的豎瞳，正靜靜目送車輛遠去。
……
汽車停在了鬱金香大街117號。
克里斯跟著摩菲和班傑明下了車。
眾人下車後，司機重新發動車子往前開去，克里斯目送車輛離開，不知道車子要去往哪裡。
一路上，幾人依舊沒有任何交流。
站在三層洋樓前，克里斯忍不住往裡面張望。
洋樓門前有個尖頂門廊，門廊一側掛著一盞老式油燈。
這盞油燈沒有連接市政的煤氣管路，需要手動添加煤油。
現在這個時代，這種油燈大多用來臨時應急照明。像這樣掛在門前當夜燈用，半夜至少得起來添一次煤油，挺麻煩的。
摩菲走在最前面，班傑明和克里斯並肩走著，身子稍稍靠前半步。
克里斯的目光時不時地往班傑明那邊瞟。
他心裡既有些忐忑，又藏著幾分期待。
摩菲輕輕敲響了房門。
片刻之後，門緩緩打開。
一位老婦人站在門後。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外面披了件深色大衣，一雙帶著淡淡藍調的眼睛，透過臉上的半框眼鏡，仔細地打量著門外的幾人。
隨後，老婦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摩菲身上。
她看著摩菲，緩緩開口：「小摩菲，你又忘記帶鑰匙了。」
聽到這話，摩菲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任務太急，忘了，下次一定，斯特林太太。」摩菲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
「進來吧。」斯特林太太的目光從摩菲身上挪開，掃過班傑明和克里斯，隨後緩緩轉身往屋裡走去。
站在班傑明身旁的克里斯目光微動。
他認得這個老婦人。
他在夢裡，跟著尼克見過對方一面。
這時克里斯也反應過來，眼前這棟建築，應該就是馬洛偵探社了。
之前在夢裡，他是直接從據點進到偵探社內部參觀的，從沒到過鬱金香大街。
克里斯跟著摩菲和班傑明走進偵探社。
屋裡的所有布局，幾乎和他夢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看樣子，那場夢中投射的現實，和他現在所處的時間非常接近，不然無法解釋這房間裡面，那些細節的地方都和夢中幾乎一模一樣。
屋裡只亮著一盞壁燈照明。
四周深色的家具有些陳舊，表面的亮漆早被歲月磨得差不多了，幾乎不反光，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暗沉沉的。
一進門是接待室，屋子靠左的位置，放著一張巨大的深色木桌。
木桌是L型的，桌後放著兩把椅子。
桌子上擺著一些辦公用品。
往裡走，是一條隱沒在陰影里的走廊。
斯特林太太走到走廊中段，忽然轉身對著身後的摩菲說：「我就不陪你們了。」
「好的，您早點休息。」摩菲簡單回應。
斯特林太太的目光最後掃了克里斯一眼，克里斯也正看著她，兩人的目光短暫對上。
克里斯沒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任何情緒波動。
不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斯特林太太似乎全程都在無視班傑明。
按他的了解，斯特林太太也是執炬人小隊的正式成員，可她和班傑明這位隊長之間，似乎有些說不清的狀況。
隨後，斯特林太太打開走廊中段的一扇房門，慢慢走了進去。
門輕輕合上。
摩菲見狀，悄悄鬆了口氣。他轉頭看了班傑明一眼，對方面無表情，對於斯特林太太的無視，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之後，在摩菲的帶領下，克里斯被夾在他和班傑明中間，沿著一條長長的下行走廊，走進了執炬人大廳。
路上，摩菲頻頻回頭，用餘光掃向身後。
克里斯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還是在看班傑明。
但他從摩菲的餘光里，隱約看到了一絲疑惑。
總之，他順順利利地進到了執炬人大廳。
從馬洛偵探社到執炬人大廳的這段路，沒有麥迪遜資產管理公司那種隱藏門，一路走得格外順暢。
雖然克里斯早就知道大廳里的樣子，可一踏進去，他還是被裡面明亮的燈光晃得微微眯起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適應過來。
此刻的大廳里，中央長桌旁，一個穿黑色正裝的人影正背對著他們坐著。
聽到幾人進來的腳步聲，那人才緩緩起身，側身看向身後。
克里斯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對方臉上。
這人看著三十多歲的樣子，額角一縷白髮格外惹眼。
克里斯的目光正好和對方撞了個正著，他下意識垂了垂眼，避開了對方帶著審視的目光，同時注意到了對方手裡那把黑色的手槍。
這時克里斯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肖恩。
對方是負責管理槍械庫的執炬人。
也是這個據點裡，他唯二沒見過的執炬人。另外一個，是負責和分部聯絡的基利安。
摩菲的目光也看向了握槍的男人。
他背對著班傑明和克里斯，悄悄沖對方擠了擠眼睛，同時飛快地動了動眼球，往自己身上瞥了瞥，像是在傳遞什麼秘密信號。
男人接收到了摩菲的加密信號。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目光在克里斯身上多停了兩秒，就轉向了一旁的班傑明。
他知道今晚有緊急任務，但據點不能沒人值守。
斯特林太太雖然也是執炬人，但一般不算作據點的守護力量，所以他留了下來。
他只知道，這次的緊急任務和薇薇安、切斯之前出的任務有關，但這兩個人到現在還沒回據點。
而這個跟著班傑明和摩菲進來的陌生人到底是誰，他同樣很好奇。
只是眼看氣氛有些不對，他沒在這時候多問，只簡單打了聲招呼：
「隊長。」
班傑明聞言微微點頭，隨後目光落到身前的克里斯身上。他上前一步和克里斯並肩站定，語氣如常地說：「跟我來。」
克里斯側頭看了班傑明一眼，兩人的視線再次對上。
對方單片眼鏡的反光，讓克里斯只能看清他的一隻眼睛。
他一直有點疑惑，這種單片眼鏡真的有實際用處嗎？
「哦。」克里斯也感覺到氣氛有些奇怪，沒多說什麼，簡單應了一聲。
隨後，克里斯跟著班傑明，走進了大廳一側的房間裡。
看著班傑明帶克里斯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大廳里的兩個人，身上那點淡淡的緊繃感瞬間散了。
摩菲更是快步走到長桌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拿起一塊切好的瓜類水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同時，他看向一旁的肖恩，用眼神示意他坐近一點。
肖恩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挪了挪步子，坐到了摩菲旁邊。
「說吧。」肖恩側著身，拇指輕輕摩挲著手裡的黑色槍身，看著摩菲淡淡開口。
摩菲咽下嘴裡的果肉，眼睛微微睜大，看著肖恩，強忍著傾訴的衝動，反而問道：「你就沒什麼想問的？」
「問什麼？」肖恩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你這人真沒意思。」摩菲忽然轉過頭，又悶頭啃了一大口手裡的瓜。
「呵，行吧。那個人是誰？」肖恩見狀，臉上的笑意沒變，順著他的話問道。
摩菲立刻轉過頭，看著肖恩，眉飛色舞地講起了今晚的任務。
說到班傑明帶著薇薇安回到現實的部分時，他特意重點提了半路多出來的克里斯。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聽完摩菲的講述，肖恩眼裡也多了幾分好奇。
不過他沒揪著克里斯的事繼續追問，轉而問道：「薇薇安沒事吧？」
聽到這話，摩菲眼裡也閃過一絲凝重。
「隊長說沒什麼大礙，但薇薇安當時沒醒過來。回到現實後，隊長立刻就讓切斯送她去羅克韋爾羅姆醫院了。」
聽完摩菲的話，肖恩緩緩點了點頭，看了眼手裡的純黑色手槍，語氣如常地說：「既然隊長這麼判斷，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
……
和大廳的明亮不同，班傑明專屬房間的燈光要昏暗很多。
班傑明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用眼神示意克里斯上前，同時輕聲說：「坐吧。」
克里斯只能上前坐下。
班傑明拿出一本褐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又把一支鋼筆放在本子旁邊，淡淡開口：「把之前的遭遇都寫下來，要詳細。」
坐在書桌前的克里斯側頭看了眼班傑明，帶著不確定問：「是那個夢裡發生的事嗎？」
班傑明聞言，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盯著克里斯帶著疑惑的眼睛看了幾秒，語氣隨意地說：「夢嗎？你可以這麼認為。」
說完，班傑明就退到了一旁，同時補充提醒：「這關係到接下來對你的處置方式，不要想著說謊。」
克里斯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筆記本，目光微動。
他深吸了幾口氣，拿起一旁的鋼筆，低頭書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