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父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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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道場還在用火把照明。

  海賊世界一直是個神奇的世界,不論是在第一世在藍星上看漫畫或者動漫時,還是方德親自經歷體驗時。

  一個能用印刷機複製報紙的世界,一個甚至能造出雷射炮的世界,竟然會讓平均生活水平不錯的西摩志基村沒有沒有電燈可用。

  西摩志基村的礦工們甚至都買不起礦工帽和電池!

  方德本來想給村子搞一台發電機的,但考慮到它壞之後,村里人難以承受得起的維修價格,他還是就此作罷。

  不過,搖曳的火光還是給道場增添了許多韻味。

  每一處假石和每一株草木的光與影都仿佛在增添道場的深邃和神秘。

  尤其是在光與影搖曳著身軀,對行進而來的古伊娜進行朝拜時,一種極為古怪的宿命感開始向著道場四處蔓延。

  驚鹿發出緩慢的敲擊聲,蟲鳴在它的提醒下,都安靜下來。

  古伊娜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道場的正堂走去。

  火把隨著她腳步的到來而升騰、茂盛,她的雙眸中也因此燃起了耀眼的赤炎。

  古伊娜忽然駐足,回頭看著正在直視火把的方德。

  他的眼底有紅光閃爍,不知名的氣勢從方德體內發出。

  火焰就是被這股氣勢影響,在古伊娜經過時,會恰到好處地膨脹起來。

  「方德哥哥,我進去了。」古伊娜沖方德露出淺淺的笑容。

  她知道火焰的異常,是方德無聲的鼓勵。

  所以她不會將其辜負。

  所以,她的眼中沒有緊張與彷徨,只有對絕對勝利的預言。

  見此,方德微微一笑,「好,那我就在這裡等你。」

  在古伊娜走進正廳後,方德再次實驗起霸王色霸氣。

  這股力量甫一出現,他立刻就將其抓住並掌握。

  很好理解且很好做到,原因是方德對自己的身體和精神具有絕對控制的能力。

  而霸王色霸氣又是這麼的與眾不同。

  它如同精神能量土壤中生長出的嫩芽一般顯眼,與精神能量同源,但缺少轉化成森羅萬象的能力。

  但它呆板的缺點也帶來了極大的優點——

  更簡潔且有力的攻擊與防禦。

  無需用精神力量煉成土牆或者鐵盾,霸王色霸氣可以在武裝色霸氣之外展開防禦。

  也無需用煉成一些鋼槍或者飛刀什麼的去攻擊,霸王色霸氣會形成更難以防禦的攻擊。

  比如武裝色霸氣纏繞刀刃而形成的分子層面上的切割。

  當然,凝成這種程度的霸王色霸氣,方德還是比較吃力。

  他現在只能凝縮成棒球大小的樣子,然後對準一個位置發射出去。

  方德開始羨慕那些無意識覺醒霸王色霸氣的王者們。

  一個眼神,一句怒吼,就能讓方圓近百米的人們眩暈的霸氣量。

  而方德的霸王色霸氣影響範圍只有方圓兩米,一個堪稱恥辱的距離,甚至不如一些小孩。

  「得把加強霸王色霸氣的項目提上日程了,需要提升體魄,還是需要多經歷世事,還是需要不停更改命運軌跡……」

  「值得探索一下。」方德含笑低語。

  ……

  耕四郎跪坐在正廳中央,面向大門,背後是大寫的『心』字,字的兩旁侍立著放滿武士刀的木架。

  黃銅燈架上的燭火白色的防風罩散發出暖色的光,大廳內的所有角落都被照亮,每一絲藏匿的黑暗都被其碾除乾淨。

  他嚴肅著臉,十指微曲,緊緊扣在膝頭。

  耕四郎感覺到了。

  她的女兒,她的古伊娜正在前來。

  海風是她的先鋒,不停拍打著紙木塑造的門窗,浪濤聲頌唱著她即將響徹世界的威名——

  世界第一大劍豪。

  耕四郎聽到了古伊娜拾階而上的腳步聲,他神情愈發緊繃。

  見聞色霸氣讓他聽到了更多的聲音,與之前天差地別的聲音。

  原本的古伊娜,就像乾枯河道中艱難流動的溪水,經不住太陽暴曬,也承受不住狂烈的颶風。


  她與真正的天才之間,隔著一座雄厚無比的高堤。

  高堤那一頭,是寬闊的江河,無所謂烈陽和狂風,不論怎麼翻騰,都不會有乾涸的結局。

  但現在——

  古伊娜拉開門,她看到神情嚴肅的父親,輕輕點頭,然後將門關好。

  她將佩刀放在地上,姿態從容地跪坐在地上。

  她挺直的上半身在光下投下如同刀刃一般影子,後背挺直,前面呈現出鋒利的弧線。

  古伊娜微微欠身,影子前劈下來但點到為止,比道場切磋前的禮數還要周到一些。

  「父親,我是來告知您一件事的。」

  聲音從那一雙足夠容納汪洋大海的明眸中傳來,耕四郎愣住了。

  準確來說,是他的腦子被見聞色霸氣提供的信息洪流擠爆了。

  耕四郎從古伊娜身上看到了一片海。

  他的腳下,是那道分隔溪流和江河的高堤,身後還是之前的那幾道艱難在鵝卵石上爬行的小溪。

  但身前,卻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是大江大河終將匯入,與磅礴的藍色相比,江河是比小溪還更加渺小的天下之天。

  如此龐大、廣闊,僅僅是打哈欠掀起的浪潮,就足以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耕四郎眼角逐漸擴大,古伊娜現在天賦所撐起的未來,已經不是他能看到盡頭的存在了。

  他又恍然驚覺——

  他自認為古伊娜與天才的差距,那座雄厚的高堤,其實是他與方德眼光高度的差異造就的。

  他站在高堤之下,所以只能看到細小的溪流。

  只有方德一直站在高堤上,也只有他知道——

  這些溪流,不過是大海滲透高堤縫隙流出的一點,甚至組成不了大海中的一道可見的浪花。

  「說吧。」耕四郎苦澀的咽下後半句稱呼——

  我的女兒,我的古伊娜。

  他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失敗於否定古伊娜,失敗于堅信男強女弱的觀念,更失敗於見識到方德的非凡後,他還固執認為自己的觀念無法被撼動。

  他有什麼資格來那樣稱呼古伊娜呢。

  古伊娜視線越過耕四郎,放在他身後的『心』上。

  這不是她的道場,未來也不會屬於她。

  古伊娜無聲的與它告別,然後徐徐開口,「我想跟隨方德哥哥出海。」

  耕四郎再度愣住。

  他眼底的不舍與擔心一閃而過,作為血親的挽留本能才出心口,就被自責的情緒啃噬一空。

  最想要表達的情緒消失,他空蕩蕩的語調自然成為了一種公事公辦般的音色:「是方德同意的嗎?」

  「是的,父親。」古伊娜不覺有異。

  他的父親在談論正事時,從來都是這樣嚴肅。

  例如談論她是否適合劍道,再比如談論一心道場的繼承事宜。

  這樣也好。

  「好。」

  那就好。

  耕四郎沉默了一會,不敢與古伊娜對視。

  他悶聲道:「可以幫我把方德叫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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