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攔是攔不住的
朱厚照帶兵北上，很快就被聞訊趕來的順天巡撫王倬帶人給攔住。
大明薊州鎮不設巡撫，即便是後來所形成的「薊遼總督」，也只是下轄順天巡撫、保定巡撫和遼東巡撫，而這次朱厚照所要去的馬蘭谷是順天巡撫下轄薊州兵備道的一個分支。
而薊州兵備下轄是四路，分別是喜峰口、馬蘭谷、松棚谷、太平寨。
「王卿家，你這是作甚？」
當朱厚照從馬上下來，看到隊伍前列正張起雙臂好像在捉小雞的王倬，不由皺眉問道。
內心很不爽，但語氣還算和善。
王倬見到朱厚照，急忙上前見禮道：「陛下出京，實乃犯險之事，臣懇請陛下迴鑾。」
朱厚照皺眉道：「朕還以為你是來協助朕打仗的，原來是勸朕回去的？王卿家，這麼說吧，朕知曉馬蘭谷將會有朵顏衛首領把兒孫帶兵來襲，特地前來阻截，朕已經準備了神機營的兵馬，只等前去伏擊，打狄夷一個措手不及！」
王倬一聽就頭疼。
這都哪跟哪的事？
大明邊關好端端的，居然有人謊報軍情？
「陛下所說的，臣會派人去查，即便真的確有其事，陛下也不該親身犯險，臣萬死請陛下移鑾。」
王倬感覺自己一個腦袋兩個大。
之前就聽說這皇帝胡作非為，在京師那屬於二世祖的類型，什麼都敢想敢做，皇宮不住非住豹房。
這下人到了自己的地頭，他現在是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無論如何都得把皇帝給架回去，如此才能不枉負自己錚臣的名頭。
朱厚照道：「看看你，都這麼老了，還來死諫呢？來人，請這位王卿家隨朕一起前往馬蘭谷。」
「陛下！」
王倬震驚不已。
皇帝我沒勸動，現在皇帝居然要拉著我伴駕？
朱厚照轉身往自己的御馬方向走去，隨口道：「來得可是正好，本來朕還在想，找什麼名義去跟朝中那群老頑固說呢，你來了，我就說你聽說到馬蘭谷將會有朵顏衛狄夷來襲，朕焦急之下派出精兵良將隨你一同去平息事端！嗯，這樣很好。」
王倬一聽，心說我這算是自投羅網了？
這皇帝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陛下。」錦衣衛千戶連舟上前道，「剛得悉消息，錢指揮使他們已從永平府出發北上，估計三日內就能追上來，是在往遵化方向。」
「很好！」
朱厚照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不對，只等韃子來襲！這可是朕打的第一仗！」
……
……
朱厚照的行蹤，最終還是沒有瞞過朝中人。
王倬在去阻攔聖駕之前，也給朝廷上了奏疏，試圖通過正常手段勸皇帝回去。
其實就是用這種方式去跟內閣大臣通風報信。
當靳貴從通政使司那邊拿到王倬上奏的關白本，再通過一些消息的打探，確定皇帝的目的地不是永平府，而是去薊州時，趕緊回內閣值房找梁儲商議這件事。
在他回去時，正好遇到梁儲在跟新任內閣大臣楊一清探討有關西北軍務的事。
當靳貴把王倬的上奏近乎是丟到楊一清面前時，楊一清也能感受到，靳貴這是把怒氣都遷到他身上來。
梁儲問道：「怎回事？」
靳貴道：「陛下往東，竟是繞過永平府，動身北上往薊州。分明是有要御邊治軍的打算。」
「是嗎？」楊一清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拿起面前的奏疏關白本看了看，神色淡然道，「這只是王倬單方面的說法，就算陛下真的想到薊州走走看看，也可能是彌補不能去西北的遺憾，並不代表會用兵。」
靳貴皺眉道：「楊部堂，知曉陛下犯險，您就一點不著急？大明連個儲君都沒有，天下重擔可都落在陛下一人肩上……」
楊一清聽到這裡，非但沒著急，還笑了笑。
那意思很明顯。
你跟我說皇帝扛起大明天下重擔？
別開玩笑了！
皇帝沒給社稷蒼生找麻煩，已經是謝天謝地，現在大明上下不都是我們在撐著？
梁儲拿過奏疏一看，不解問道：「陛下為何突然會前去薊州？」
靳貴道：「以王倬的上奏，似乎是提到之前曾妖言惑眾的唐寅，也出現在永平府周遭，似乎跟錢寧等奸佞還有秘密動向，或就是因為他的挑唆，陛下才會親身往薊州去。」
梁儲嘆道：「那是很奇怪，如果那唐寅真的有軍政上的讖言，為何不跟朝廷奏明，而是暗中……」
話沒說完，就被楊一清伸手給打斷。
楊一清起身道：「充道，那依你的意思，現在該如何？難道由朝中組成一支由大臣所組成的隊伍，去薊州勸說陛下回京？」
靳貴一時怔在那。
半晌後，他反問道：「楊部堂不該為此負責嗎？」
楊一清反唇相譏道：「陛下離京，是我一人責任？還是說天下臣民都有責任？如今陛下不說緣由，親身往薊州，出了事不該一起商討？還非得由一兩人來想出對策？」
這下靳貴是徹底無言以對。
在他看來，就是因為楊一清等人的縱容，才讓皇帝愈發無法無天。
但回過頭仔細想，皇帝到這種任性妄為的地步，朝中大臣都有勸諫不力的責任，也不能說這就是誰所造成的。
梁儲道：「趕緊去信給王倬，讓他務必攔下聖駕。」
靳貴嘆息道：「王倬自會去阻攔，但你我都知曉，以陛下的性子，又怎會甘心被王倬所阻？如果陛下任性妄為，非要在薊州出關塞……」
「不會的。」
楊一清這次顯得言之鑿鑿，「陛下最多是去邊關走走，不可能出關！哪有人會好日子不過，非得找不痛快的？」
這話看似是在非議君王，其實也是表明立場，自己並不支持皇帝如此行徑。
靳貴咬著牙道：「那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王倬身上！朝中大臣更應該齊心協力……」
楊一清道：「那充道你趕緊去找陸全卿，看他是否有何對策。」
「你……」靳貴瞪著楊一清。
楊一清隨即道：「我得入宮去拜見太后，在這種時候，或只有太后能勸得住陛下了！」
大明薊州鎮不設巡撫，即便是後來所形成的「薊遼總督」，也只是下轄順天巡撫、保定巡撫和遼東巡撫，而這次朱厚照所要去的馬蘭谷是順天巡撫下轄薊州兵備道的一個分支。
而薊州兵備下轄是四路，分別是喜峰口、馬蘭谷、松棚谷、太平寨。
「王卿家，你這是作甚？」
當朱厚照從馬上下來，看到隊伍前列正張起雙臂好像在捉小雞的王倬，不由皺眉問道。
內心很不爽，但語氣還算和善。
王倬見到朱厚照，急忙上前見禮道：「陛下出京，實乃犯險之事，臣懇請陛下迴鑾。」
朱厚照皺眉道：「朕還以為你是來協助朕打仗的，原來是勸朕回去的？王卿家，這麼說吧，朕知曉馬蘭谷將會有朵顏衛首領把兒孫帶兵來襲，特地前來阻截，朕已經準備了神機營的兵馬，只等前去伏擊，打狄夷一個措手不及！」
王倬一聽就頭疼。
這都哪跟哪的事？
大明邊關好端端的，居然有人謊報軍情？
「陛下所說的，臣會派人去查，即便真的確有其事，陛下也不該親身犯險，臣萬死請陛下移鑾。」
王倬感覺自己一個腦袋兩個大。
之前就聽說這皇帝胡作非為，在京師那屬於二世祖的類型，什麼都敢想敢做，皇宮不住非住豹房。
這下人到了自己的地頭，他現在是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無論如何都得把皇帝給架回去，如此才能不枉負自己錚臣的名頭。
朱厚照道：「看看你，都這麼老了，還來死諫呢？來人，請這位王卿家隨朕一起前往馬蘭谷。」
「陛下！」
王倬震驚不已。
皇帝我沒勸動，現在皇帝居然要拉著我伴駕？
朱厚照轉身往自己的御馬方向走去，隨口道：「來得可是正好，本來朕還在想，找什麼名義去跟朝中那群老頑固說呢，你來了，我就說你聽說到馬蘭谷將會有朵顏衛狄夷來襲，朕焦急之下派出精兵良將隨你一同去平息事端！嗯，這樣很好。」
王倬一聽，心說我這算是自投羅網了？
這皇帝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陛下。」錦衣衛千戶連舟上前道，「剛得悉消息，錢指揮使他們已從永平府出發北上，估計三日內就能追上來，是在往遵化方向。」
「很好！」
朱厚照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不對，只等韃子來襲！這可是朕打的第一仗！」
……
……
朱厚照的行蹤，最終還是沒有瞞過朝中人。
王倬在去阻攔聖駕之前，也給朝廷上了奏疏，試圖通過正常手段勸皇帝回去。
其實就是用這種方式去跟內閣大臣通風報信。
當靳貴從通政使司那邊拿到王倬上奏的關白本，再通過一些消息的打探，確定皇帝的目的地不是永平府，而是去薊州時，趕緊回內閣值房找梁儲商議這件事。
在他回去時，正好遇到梁儲在跟新任內閣大臣楊一清探討有關西北軍務的事。
當靳貴把王倬的上奏近乎是丟到楊一清面前時，楊一清也能感受到，靳貴這是把怒氣都遷到他身上來。
梁儲問道：「怎回事？」
靳貴道：「陛下往東，竟是繞過永平府，動身北上往薊州。分明是有要御邊治軍的打算。」
「是嗎？」楊一清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拿起面前的奏疏關白本看了看，神色淡然道，「這只是王倬單方面的說法，就算陛下真的想到薊州走走看看，也可能是彌補不能去西北的遺憾，並不代表會用兵。」
靳貴皺眉道：「楊部堂，知曉陛下犯險，您就一點不著急？大明連個儲君都沒有，天下重擔可都落在陛下一人肩上……」
楊一清聽到這裡，非但沒著急，還笑了笑。
那意思很明顯。
你跟我說皇帝扛起大明天下重擔？
別開玩笑了！
皇帝沒給社稷蒼生找麻煩，已經是謝天謝地，現在大明上下不都是我們在撐著？
梁儲拿過奏疏一看，不解問道：「陛下為何突然會前去薊州？」
靳貴道：「以王倬的上奏，似乎是提到之前曾妖言惑眾的唐寅，也出現在永平府周遭，似乎跟錢寧等奸佞還有秘密動向，或就是因為他的挑唆，陛下才會親身往薊州去。」
梁儲嘆道：「那是很奇怪，如果那唐寅真的有軍政上的讖言，為何不跟朝廷奏明，而是暗中……」
話沒說完，就被楊一清伸手給打斷。
楊一清起身道：「充道，那依你的意思，現在該如何？難道由朝中組成一支由大臣所組成的隊伍，去薊州勸說陛下回京？」
靳貴一時怔在那。
半晌後，他反問道：「楊部堂不該為此負責嗎？」
楊一清反唇相譏道：「陛下離京，是我一人責任？還是說天下臣民都有責任？如今陛下不說緣由，親身往薊州，出了事不該一起商討？還非得由一兩人來想出對策？」
這下靳貴是徹底無言以對。
在他看來，就是因為楊一清等人的縱容，才讓皇帝愈發無法無天。
但回過頭仔細想，皇帝到這種任性妄為的地步，朝中大臣都有勸諫不力的責任，也不能說這就是誰所造成的。
梁儲道：「趕緊去信給王倬，讓他務必攔下聖駕。」
靳貴嘆息道：「王倬自會去阻攔，但你我都知曉，以陛下的性子，又怎會甘心被王倬所阻？如果陛下任性妄為，非要在薊州出關塞……」
「不會的。」
楊一清這次顯得言之鑿鑿，「陛下最多是去邊關走走，不可能出關！哪有人會好日子不過，非得找不痛快的？」
這話看似是在非議君王，其實也是表明立場，自己並不支持皇帝如此行徑。
靳貴咬著牙道：「那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王倬身上！朝中大臣更應該齊心協力……」
楊一清道：「那充道你趕緊去找陸全卿，看他是否有何對策。」
「你……」靳貴瞪著楊一清。
楊一清隨即道：「我得入宮去拜見太后，在這種時候，或只有太后能勸得住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