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能簽生死簿的男人
四月二十七。
英國公府，這天來了一位特殊客人，一直等了許久才見到張懋本人。
張懋臉上也是帶著幾分不耐煩之色道：「夏國丈，你突然造訪舍下，這是作何？」
顯然張懋不太想多跟夏儒接觸，因為京城近乎人人都知道，這個夏國丈沒有之前外戚張家和周家的權勢，其在京師的地位，更好像是憲宗時的王皇后娘家人。
「公爺，並非在下非得前來，實在是因為……唉！」夏儒欲言又止的模樣。
張懋皺眉道：「是因為有人說你快死了？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夏儒哭喪著臉，好像是大難臨頭一般道：「是宮裡派人來通知，說是那位準確預言了您的事那位唐大師，把在下的生死簿也給簽了，說就在四月最後一天……眼看就剩下四天了，我能不緊張嗎？」
「你來找我作何？又不是我給說你要死的！」張懋顯得莫名其妙。
夏儒道：「雖然那位唐大師沒說在下是怎麼死的，但以目前在下這身體，看起來都好端端的，非說要得一場疾病暴斃的話，那只能是……」
張懋皺眉道：「你是說，你會跟我一樣，得胸痹？」
「對對對。」夏儒心想，你總算是上道了，他趕緊道，「張老公爺，請問您這邊還有上次剩下來的藥嗎？我這邊……也想弄點，以防不測。」
張懋臉色瞬間很難看道：「如果我有藥，自己就留著用，話說這年老之人突然得胸痹，有藥在身邊，那可是保命的護身符，豈能給你？」
「多一點也行啊，救命之恩，來世結草銜環也當報答。」夏儒非常誠懇。
命都快沒了，就算不想惹張懋，這也得來試試。
張懋聽著就上火，你說你回報，也等來世？淨說些沒用的！
下輩子誰認識誰？
張懋黑著臉道：「我是說如果我有，我可沒說我現在有！那藥，當時就吃完了！到現在那唐寅也沒到京來，我都沒辦法跟他討藥，甚至我還問過京師中所有的大夫，莫說是讓他們配藥，就算是跟他們描述一下那藥的形狀，他們便說這種湯劑是聞所未聞。」
「什麼？」夏儒瞬間有種自己非死不可的絕望。
張懋道：「當然，你也不必把姓唐的話放在心裡，還唐大師呢！他算什麼大師？」
夏儒心想，人家救了你的命，你不感恩，還反過頭攻訐人家？
這要換了是我，我非得給人家修生祠，逢年過節就得去拜拜！
夏儒悲切道：「難道我命該如此？嗚嗚……」
「看來你很相信他啊。」張懋看到夏儒已經忍不住失聲哭起來，也是有些於心不忍，提醒道，「雖然唐寅沒回來，但以老夫所知，他現在被調去居庸關，你或許能派人去問問？或者，你上一道旨意，去跟陛下提出來，讓陛下幫你運籌呢？」
夏儒道：「來不及了！再說，我這一介寒儒，也沒臉相求於陛下。」
他很憋屈。
自己的女兒被選為皇后，本來自己也該享受到榮光，但現在京師達官顯貴提他到夏儒，都跟提了個笑話一樣。
張懋起身，嘆口氣道：「說來也是。不過話說，老夫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寧王的兒子，被調去西北那個，陛下可能有意要在他身上做點文章，他最近會回到京師，或就在這一兩天。」
「寧王之子？」夏儒一臉驚訝。
這都哪跟哪？
張懋道：「你不知道嗎？我的病，名義上是唐寅推算出來的，但其實是寧王上奏提到。這寧王同時把唐寅和他兒子一起派到京師來，只是中途改道去做了別的，你現在求唐寅來不及，求一下那寧王之子，或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絕處逢生最後的辦法。」
此時的張懋，身上好像多了幾分人性，居然還真的在為夏儒想辦法。
不為別的。
兔死狐悲。
因為張懋現在也知道自己有胸痹的毛病，問過別人就知道，這病以後或隨時發作，下次沒有神藥，或是救治晚一些，同樣是突然嘎嘣一下就沒了。
現在他幫夏儒，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夏儒很好奇道：「當時是由誰配的藥？為何沒多配一些呢？寧王對此也知情嗎？」
「我上哪知道去？」張懋道，「這藥的成分是什麼都不知道，哪來的也不知，那藥瓶我現在都不敢撒手，就怕將來……」
說到這裡，張懋不再說下去。
夏儒聽出一些苗頭，雙目圓瞪。
感情你藥瓶沒丟？這是以防下次犯病沒藥，拿上次的瓶子舔一舔？或許還能來個起死回生？
那你這藥瓶……能借給我一下嗎？
張懋不想就這話題說下去，隨即道：「你先去拜訪一下那個小王子，看看他是否有辦法！」
夏儒問道：「那這位小王子，在京落腳之處在哪裡？在下又該去何處找他？」
張懋皺眉道：「淨問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寧王府在京又沒宅邸，他到京後住在哪，那不全看心情？你要是真把唐寅的讖言當回事，或是想以此作為突破口，總是能有辦法找到的吧？」
「啊？」夏儒心說，這不跟大海撈針一樣？
讓我滿京師打聽，去找個寧王的兒子？人家會隨便在人前現眼？就那麼容易被我找到？
「倒還可以提醒你，等他進城了，你尋不到，那你就去城門口打聽，把你的家人都派出去，來一個人就問問，尤其他是從西邊過來的，西直門、德勝門這些地方，你都派人去守著。這就看你自己決心有多大了！」
張懋說到這裡，慨嘆道，「真打聽到了，別忘了回來跟老夫說一聲。」
夏儒隨即起身道：「那在下這就去，不打擾公爺您了！」
張懋道：「這樣，我府上也派幾個人幫你去打聽打聽！你比我強，沒到最後一天，就開始有所準備了。話說，這唐寅還真是能簽生死簿的人？他說誰人在哪天犯病將死，就在哪天？他到底有如何的神通？」
夏儒苦笑道：「如此能人，方能被陛下所器重。非常之人才有非常的手段！」
英國公府，這天來了一位特殊客人，一直等了許久才見到張懋本人。
張懋臉上也是帶著幾分不耐煩之色道：「夏國丈，你突然造訪舍下，這是作何？」
顯然張懋不太想多跟夏儒接觸，因為京城近乎人人都知道，這個夏國丈沒有之前外戚張家和周家的權勢，其在京師的地位，更好像是憲宗時的王皇后娘家人。
「公爺，並非在下非得前來，實在是因為……唉！」夏儒欲言又止的模樣。
張懋皺眉道：「是因為有人說你快死了？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夏儒哭喪著臉，好像是大難臨頭一般道：「是宮裡派人來通知，說是那位準確預言了您的事那位唐大師，把在下的生死簿也給簽了，說就在四月最後一天……眼看就剩下四天了，我能不緊張嗎？」
「你來找我作何？又不是我給說你要死的！」張懋顯得莫名其妙。
夏儒道：「雖然那位唐大師沒說在下是怎麼死的，但以目前在下這身體，看起來都好端端的，非說要得一場疾病暴斃的話，那只能是……」
張懋皺眉道：「你是說，你會跟我一樣，得胸痹？」
「對對對。」夏儒心想，你總算是上道了，他趕緊道，「張老公爺，請問您這邊還有上次剩下來的藥嗎？我這邊……也想弄點，以防不測。」
張懋臉色瞬間很難看道：「如果我有藥，自己就留著用，話說這年老之人突然得胸痹，有藥在身邊，那可是保命的護身符，豈能給你？」
「多一點也行啊，救命之恩，來世結草銜環也當報答。」夏儒非常誠懇。
命都快沒了，就算不想惹張懋，這也得來試試。
張懋聽著就上火，你說你回報，也等來世？淨說些沒用的！
下輩子誰認識誰？
張懋黑著臉道：「我是說如果我有，我可沒說我現在有！那藥，當時就吃完了！到現在那唐寅也沒到京來，我都沒辦法跟他討藥，甚至我還問過京師中所有的大夫，莫說是讓他們配藥，就算是跟他們描述一下那藥的形狀，他們便說這種湯劑是聞所未聞。」
「什麼？」夏儒瞬間有種自己非死不可的絕望。
張懋道：「當然，你也不必把姓唐的話放在心裡，還唐大師呢！他算什麼大師？」
夏儒心想，人家救了你的命，你不感恩，還反過頭攻訐人家？
這要換了是我，我非得給人家修生祠，逢年過節就得去拜拜！
夏儒悲切道：「難道我命該如此？嗚嗚……」
「看來你很相信他啊。」張懋看到夏儒已經忍不住失聲哭起來，也是有些於心不忍，提醒道，「雖然唐寅沒回來，但以老夫所知，他現在被調去居庸關，你或許能派人去問問？或者，你上一道旨意，去跟陛下提出來，讓陛下幫你運籌呢？」
夏儒道：「來不及了！再說，我這一介寒儒，也沒臉相求於陛下。」
他很憋屈。
自己的女兒被選為皇后，本來自己也該享受到榮光，但現在京師達官顯貴提他到夏儒，都跟提了個笑話一樣。
張懋起身，嘆口氣道：「說來也是。不過話說，老夫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寧王的兒子，被調去西北那個，陛下可能有意要在他身上做點文章，他最近會回到京師，或就在這一兩天。」
「寧王之子？」夏儒一臉驚訝。
這都哪跟哪？
張懋道：「你不知道嗎？我的病，名義上是唐寅推算出來的，但其實是寧王上奏提到。這寧王同時把唐寅和他兒子一起派到京師來，只是中途改道去做了別的，你現在求唐寅來不及，求一下那寧王之子，或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絕處逢生最後的辦法。」
此時的張懋，身上好像多了幾分人性，居然還真的在為夏儒想辦法。
不為別的。
兔死狐悲。
因為張懋現在也知道自己有胸痹的毛病，問過別人就知道，這病以後或隨時發作，下次沒有神藥，或是救治晚一些，同樣是突然嘎嘣一下就沒了。
現在他幫夏儒，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夏儒很好奇道：「當時是由誰配的藥？為何沒多配一些呢？寧王對此也知情嗎？」
「我上哪知道去？」張懋道，「這藥的成分是什麼都不知道，哪來的也不知，那藥瓶我現在都不敢撒手，就怕將來……」
說到這裡，張懋不再說下去。
夏儒聽出一些苗頭，雙目圓瞪。
感情你藥瓶沒丟？這是以防下次犯病沒藥，拿上次的瓶子舔一舔？或許還能來個起死回生？
那你這藥瓶……能借給我一下嗎？
張懋不想就這話題說下去，隨即道：「你先去拜訪一下那個小王子，看看他是否有辦法！」
夏儒問道：「那這位小王子，在京落腳之處在哪裡？在下又該去何處找他？」
張懋皺眉道：「淨問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寧王府在京又沒宅邸，他到京後住在哪，那不全看心情？你要是真把唐寅的讖言當回事，或是想以此作為突破口，總是能有辦法找到的吧？」
「啊？」夏儒心說，這不跟大海撈針一樣？
讓我滿京師打聽，去找個寧王的兒子？人家會隨便在人前現眼？就那麼容易被我找到？
「倒還可以提醒你，等他進城了，你尋不到，那你就去城門口打聽，把你的家人都派出去，來一個人就問問，尤其他是從西邊過來的，西直門、德勝門這些地方，你都派人去守著。這就看你自己決心有多大了！」
張懋說到這裡，慨嘆道，「真打聽到了，別忘了回來跟老夫說一聲。」
夏儒隨即起身道：「那在下這就去，不打擾公爺您了！」
張懋道：「這樣，我府上也派幾個人幫你去打聽打聽！你比我強，沒到最後一天，就開始有所準備了。話說，這唐寅還真是能簽生死簿的人？他說誰人在哪天犯病將死，就在哪天？他到底有如何的神通？」
夏儒苦笑道：「如此能人，方能被陛下所器重。非常之人才有非常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