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做第二個朱高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唐寅淪為階下囚。

  寧王府之前給他的一切待遇都被剝奪,將他關押於一處私牢,與外間隔絕。

  這是朱宸濠對他的一種懲戒。

  當朱宸濠回到寧王府,婁素珍便早早迎候在正殿。

  「王爺。」婁素珍上前行禮道,「唐先生為何沒跟您一起回來?他現在的病情可還好?是否再需要派人去幫他?」

  婁素珍是何等聰慧之人?

  當她知道唐寅與丈夫同出去,沒有同回,且各處都聯繫不上唐寅時,就猜到唐寅那邊可能是出事了。

  朱宸濠道:「今日我帶唐寅去見義兒,未曾想唐寅突然癔症發作,衝撞義兒,讓義兒受驚。他的病情愈發不可控,甚至有傷人之舉,我只能將他安排於僻靜處休養,暫時不與外人見。」

  到此時,朱宸濠仍舊不想在妻子面前當面揭破唐寅的嘴臉,更多是為了不讓妻子傷心。

  朱宸濠別的不說,至少對妻子的感情很深厚。

  婁素珍出身背景很強,號召力也很高,這幾年通過她也為寧王府招攬了不少的名士,也是朱宸濠最堅實有力的後盾。

  婁素珍關切問道:「那義兒他?」

  「並無大礙。」朱宸濠道,「這兩日就讓他過來給你請安,這孩子……不容易,經歷了坎坷仍舊能一心向前看,以後寧王府的事也讓他多參與一下。他也能獨當一面。唉!比老二好多了。」

  提到兒子,朱宸濠的臉色好了很多。

  寧王一共四個兒子,長子早喪,二兒子和三兒子都是婁素珍生的,屬於嫡子。

  老四則是庶出。

  婁素珍見丈夫不肯對自己說太多,很識趣不再多問。

  她想替唐寅求情,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畢竟連唐寅自己也沒在她面前承認過是在裝瘋,難道自己要跟丈夫說,自己其實看透一切,只是之前不願明說?

  ……

  ……

  儘管婁素珍沒當面跟朱宸濠說清楚,但她還是找人去打探了一下唐寅的境況。

  「娘娘,唐先生的確是隨王爺去見小王爺,隨後就被人用馬車載著,不知被送去何處,但應該是沒出城。隨後再問與此事有關之人,都說不知情。」負責替婁素珍打探消息的,是王府的女官張媛,年三十左右,臉上不見嫵媚卻稍帶風情,一臉精明之色。

  她雖不作為婁素珍的內院管家,卻經常幫她去與城中的官紳打交道,諸如募捐、賑災等,她跟南昌城中的名媛貴婦之間的關係也很好。

  也因為她上下都吃得開,在打聽消息方面是一把好手,算是婁素珍身邊的軍師幕僚。

  婁素珍道:「以你所見,唐先生是怎回事?」

  「妾身不敢妄言,不過看情況,寧王府對唐先生的態度不比從前。」張媛一句話道明癥結所在。

  以前寧王府上下對唐寅恭維不及,現在那叫一個唯恐避之不及,似乎都生怕跟唐寅扯上關係。

  到底怎回事,你自己琢磨吧。

  婁素珍蹙眉道:「就因為他去見了義兒嗎?」

  她也覺得很驚訝,之前寧王還說得好好的,去會客,結果會的客人就是我兒子?

  為何會客結束之後,唐寅直接被推進泥潭爬不起來?

  張媛道:「妾身並不知具體情況如何,據說,小王爺在公孫先生的陪同下,往南湖方向去了。這還是小王爺失蹤歸來後,第一次到公開場合。」

  「嗯。」婁素珍聽說兒子平安無事,現在都能出門游湖了,至少當母親的,放心了不少。

  只是她想不明白,唐寅出事,跟自己的兒子之間有多少聯繫?

  ……

  ……

  杏花樓。

  朱義立在二樓的窗口,望著眼前的湖光山色。

  陽春三月大好美景於眼前,他卻絲毫無心去瀏覽……心中有股墮入地獄一般的悲哀。

  這下就算是他不想認,也得認,這的確不是別人給他編排的場景,他的確是來到大明。

  再容不得有半分懷疑。

  之前還想過,有可能是有人在謀影視城內囚禁他,對他別有企圖,但眼下如此毫無文明氣息的龐大場景……放任何的地方,都不可能造出來。


  「少公子,在下就不陪同您上去。」窗口之下湖邊的窄路上,公孫錦還在抬頭眺望觀風景的朱義。

  杏花樓的二樓,那是婁素珍的私人場所。

  等於是朱義進了老母親的閨房。

  房間內擺設非常雅致,最為顯眼也是盡顯豪奢的,是傳說中寧王妃的梳妝檯。

  雖然這年頭的化妝品品類不多,但朱宸濠為了滿足妻子,將世面上有名的胭脂杭粉等一併搜集來,就連空氣中都瀰漫一股莫名的香氣。

  這地方還是讓他不太適應,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盒不起眼的化妝品。

  好像是心中某種驅動力在驅動他……這似乎無關於占有欲,只是他想拿回去研究一下……這年頭的女人究竟在用什麼東西為自己臉上添彩。

  「少公子……您不多看一會兒?那邊還有些書生,似乎是在吟詩作對,您也知曉,令堂的詩才了得,這些人都是想以此方式來靠近杏花樓,或是能吸引到王妃的注意。」公孫錦見朱義下樓,不由走過去行禮笑著說道。

  朱義在想,這算招蜂引蝶嗎?還是說,自己這個便宜老爹,就喜歡用這種方式來招攬人才?

  狂蜂浪蝶中也能出造反的人才?

  「宮先生……不對,應該稱呼您一聲公孫先生吧?」朱義面色不善道。

  公孫錦急忙道:「您想稱呼什麼便稱呼什麼,不如直呼在下之名?在下叫公孫錦。」

  朱義皺眉道:「早些時候,你跑來問我,問我腦海中是否有關於公孫錦的印象,你是怕我在跟家父檢舉寧王府叛徒的時候,有你在其中吧?」

  「啊?沒有,沒有……」公孫錦頭上冷汗直冒。

  他也沒想到,寧王會那麼著急,跟兒子第一次坐下正式交談,就跟兒子當場相認。

  朱義道:「所以說,公孫先生也怕自己意志不堅定,將來或做出什麼對不起寧王府的地方?」

  「少公子,您可萬萬不要如此想,只是在下未曾聽您提及,這才想知曉,自己在歷史上是否能留名。唉!只可惜,在下能力不濟,未曾有這般福分,絕對沒有不忠於寧王府的想法。」公孫錦趕緊為自己辯解。

  朱義笑了笑道:「公孫先生足智多謀,料想不應該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你有意在我面前試探,其實更多……是想賣給我個破綻,讓我把住你的把柄,以體現出你以後能為我盡心辦事吧?」

  以朱義的意思,你看,只要我把你的事跟家父一說,他一定會覺得,你怕自己當叛徒,會認為你有二心。

  這對你很不利。

  但換個方向去想,我可以認為,這是你投誠的誠意,將自己的軟肋交給我。

  「啊?呵呵。」公孫錦隨即明白朱義的意思,趕緊以點頭哈腰的姿態道,「少公子吩咐,小人豈能不鞍前馬後鞠躬盡瘁?小人對寧王府和少公子您,都是忠心耿耿。」

  「哦。」

  朱義不再就這問題深究。

  至少這公孫錦看上去是個聰明人,不見得他有多忠心,只要有個人能為自己跑腿辦點日常事,也是好的。

  他現在也需要通過公孫錦,了解寧王府上下的格局。

  「我想各處走走。」朱義吩咐道,「勞煩公孫先生給安排。」

  「這……」公孫錦顯得很為難。

  朱義臉色不滿,皺眉道:「剛說鞠躬盡瘁,連這點小事都不能辦?」

  公孫錦無奈道:「少公子,是這樣,您是否該回去,為接下來跟令尊的會談……好好準備一番?」

  「準備什麼?」朱義道,「不是剛談完?」

  公孫錦湊過去,低聲道:「當然是舉兵起事的大計!您知曉,這兩日王爺是有多焦慮嗎?現在都確信您是來自於幾百年後,王爺心情舒暢,為的就是您能相助他成就大業啊。」

  這下輪到朱義無語。

  我的穿越這麼刺激嗎?

  上來就是正德十年的寧王府,還成了寧王的三兒子?上來就要為造反大計籌謀?

  我爹既不是皇帝,我也不是寧王長子……我上竄下跳的目的是什麼?

  當第二個朱高煦?

  那是否我找一艘船,漂洋過海去美洲討生活,來得更實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