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霧晨血影,破而後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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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凌晨,漫天濃霧裹著刺骨濕寒,將整條街巷籠罩得朦朧不清,街邊燈籠暈開一團模糊的暖黃,在霧氣中忽明忽暗。

  「嘎吱——」

  胡明軒剛一推開厚重的店門,視線便猛地撞上一道身影——那人正是陳鋒,臉上沾滿泥垢與血漬,渾身血污浸透了衣衫,傷口還滲著暗紅的血;他早已失去意識,癱倒在門前的青石板上,指尖還死死攥著一個包袱。

  胡明軒臉色驟變,來不及細想,立刻高聲喚來店內夥計,七手八腳將重傷垂危的陳鋒抬進了堂內。

  他身為鎮堂管事,深諳幾分醫理,指尖剛搭上陳鋒的脈搏,又探了探他的氣息,只覺脈象紊亂如麻,氣息微弱遊絲,當即臉色一白,失聲急道:「糟了!陳鋒他……他這是氣血攻心!」

  隔壁的胡桃正捧著藥盞查看藥材,聽得真切,素白的手猛地一顫,藥盞輕磕在案几上。

  她快步來到陳鋒身前,望著他渾身浴血、毫無生機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隨即毫不猶豫揚聲吩咐下人:「快!即刻去請胡三針先生,一刻也不能耽誤!這世上只有他能救陳鋒的命!」

  半柱香工夫。

  胡三針背著藥箱匆匆趕到,他是胡慶余堂頂尖醫手,一手針灸之術名震魔都。

  只見他取出隨身三根寒光銀針,凝神對準百會、內關等關鍵穴位刺去,可針尖剛觸碰到陳鋒肌膚,竟被硬生生彈回——陳鋒硬氣功入門,皮肉堅如木鼓,尋常銀針根本無法刺入分毫。

  「有趣!」

  胡三針眉頭微挑,不敢耽擱,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鎏金錦盒,小心翼翼祭出祖傳三根金針。

  金針泛著溫潤金光,他手腕翻飛,施展出精妙絕倫的針灸手法,金針穩穩刺入陳鋒周身要穴。

  不過瞬息。

  「噗呲——」

  陳鋒喉頭劇烈翻動,猛地咳出一大口烏黑腥臭的陳年淤血,胸中舒坦不少,紊亂氣息總算平穩了幾分。

  「呼——」

  胡三針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擦去額角密布的汗珠,沉聲向眾人解釋:「人無大礙了!這小伙子仗著硬氣功硬扛無數傷勢,常年累月早已積下暗疾,此番與人激烈廝殺,遭外力輪番重擊,傷及五臟六腑,這才氣血攻心昏死過去!虧得他底子過硬,否則神仙也難救!」

  等陳鋒再度睜開雙眼,已然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好在胡桃心思縝密,在陳鋒昏迷當日,便悄悄派心腹去給林嫂報了平安。

  這三日裡。

  江湖之上風波驟起,青幫與斧頭幫的梁子,早從租界地界纏到了蘇州河底——前些日子,雙方還只是街頭暗戳戳的敲打,不過一夜功夫,青幫打手見著斧頭幫的人便紅著眼撲上去,管你是街頭跑腿的小癟三,還是看場子的幫眾,抬手就往死里弄。

  蘇州河的水,本就渾黃髮臭,如今更是飄著化不開的腥氣。天不亮時,河面上便浮著十幾具屍首,有的身中數刀,有的被斧頭劈得面目全非,順流漂過外白渡橋,漂過租界洋樓,成了上海灘最扎眼的警示。

  華界公安局、租界巡捕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西洋人、東洋人、南洋人隔岸觀火,甚至開了盤口下大注……

  平明百姓惶惶不可終日,街邊攤販早早收攤,行人低頭疾走,連黃包車夫都不敢往番瓜弄多踏半步。

  沒人把這當小摩擦。

  老克勒都懂,河面上漂的不是屍體,是開戰的信號。

  斧頭幫的斧頭還沒亮齊,青幫的煙土槍還沒上膛,可那股子要吞掉對方的狠勁,早已漫過蘇州河,漫遍十里洋場。

  一場要掀翻整個閘北的大血拼,就差一根火柴!!!

  「你說!是他幹的嗎?」胡明軒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若有所思。

  胡桃會心一笑,未說話。

  為保陳鋒安全,胡桃將他安置在胡慶余堂後院靜養,嚴令所有人不得走漏半分消息。

  「咳咳——」

  朦朧的視線漸漸清晰,陳鋒看著圍在床前的胡三針、胡桃,以及眼眶通紅、滿面憔悴的林嫂與小阿俏,緩緩撐起身子想要坐起。

  剛一動。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襲來,反而渾身經脈通暢,氣血奔涌,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力量感,自四肢百骸緩緩升騰。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硬氣功入門(175/500)】

  陳鋒微微一怔,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肩頸、手腕,往日硬氣功留下的滯澀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從前隱隱作痛的丹田與筋骨,此刻都清爽通透,狀態比受傷前還要好。

  「奇怪……」

  陳鋒低聲自語,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我感覺……身體比以前好太多了,渾身都是力氣!」

  眾人聞言頗為意外,上前幾步仔細打量,只見陳鋒面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氣息沉穩悠長,全然不像剛從鬼門關走回來的重傷之人。

  胡三針快步上前,再度為陳鋒搭脈探查,片刻後滿臉驚嘆:「妙哉!當真是因禍得福!你這硬氣功,可不簡單!」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解釋。

  「硬氣功修煉看似簡單實則極難,稍有不慎,便會留下深藏經脈骨骼之中的舊疾淤堵,平日難以察覺,更無法根治!」

  「此番你廝殺重傷,氣血攻心,反倒將體內所有陳年舊患、淤血阻滯,一次性全部催發逼到了體表與臟腑之外,這簡直就是奇蹟!」

  說到此處。

  胡三針不無得意地捋了捋鬍鬚。

  「我以金針渡穴,恰好藉此良機,將你一身陳傷舊患連根拔起,徹底清除!」

  「如今你經脈暢通無阻,硬氣功再無隱患,根基比以往更為紮實,自然會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強健!」

  「今後,修煉硬氣功若有上等湯藥內服外敷,便能事半功倍!」

  眾人一聽,又驚又喜。

  林嫂雙手合十,連連念佛:「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小阿俏更是眼前一亮,緊緊抓著陳鋒胳膊,喜極而泣:「鋒哥,太好了!你不僅平安無事,還因禍得福,這是吉人自有天相!」

  胡桃看著陳鋒挺拔的身姿與通透的氣血,眼中賞識更甚,柔聲開口:「這便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本就是練武奇才,如今隱患盡除,日後修為必定一日千里!」

  陳鋒心中亦是激盪萬分,他深知舊疾痊癒對自己意味著什麼,當即對著胡三針深深一揖,又看向胡桃,聲音沙啞卻字字真摯:「胡小姐,胡神醫,此番救命之恩,又幫我根除舊患,陳鋒沒齒難忘!」

  胡桃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陳鋒後背,為他墊上柔軟的錦緞靠枕,動作輕柔細緻:「你剛痊癒,不必多禮,安心休養才是要緊事!」

  指尖不經意觸碰到陳鋒堅實的臂膀,胡桃臉頰微微一紅,連忙收回手,眉眼間的關切,藏也藏不住!

  小阿俏見狀,也連忙湊上前,一左一右守在床邊,小手緊緊攥著陳鋒衣袖,生怕他再出半點意外,眼底的歡喜與依賴,毫不掩飾。

  見陳鋒徹底轉危為安,胡桃當即吩咐後廚,置辦了一桌豐盛宴席,款待陳鋒、林嫂與小阿俏三人。

  席間,胡桃不停為陳鋒夾菜,所選皆是溫補氣血、固本培元的菜餚,眉眼間滿是關切:「多喝些鴿子湯,多吃些山藥,對你身體恢復大有裨益。」

  小阿俏坐在陳鋒身側,看著胡桃對他這般殷勤上心,嘴角輕輕抿起,眼底悄悄泛起了幾分醋意。

  她也拿起筷子,給陳鋒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紅燒肉,小聲嘟囔:「鋒哥,你吃這個,這個香!」

  隨即又夾了一塊紅燒魚堆進他碗裡:「鋒哥,你喜歡吃的,我都做!你想要,我都給你!」

  兩個女子一左一右,一個溫柔體貼,一個嬌俏依賴。

  陳鋒無奈又暖心,只得笑著盡數收下,席間氣氛微妙又熱鬧。

  酒過三巡。

  陳鋒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正是從刀疤臉手中奪來的氣血散,瓶身還沾著淡淡血跡。

  他將瓷瓶放在桌上,看向胡桃:「胡小姐,這是我無意中得來,不知可是氣血散?」

  胡桃拿起瓷瓶,拔開塞子輕嗅了嗅,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是氣血散,這可是武者修煉至寶,可快速補充氣血、助推修為,用料皆是人參、鹿茸等名貴藥材,小小一瓶便值五個大洋!」

  「尋常武者服用,足夠支撐七日,若是修煉到明勁,體內氣血消耗極快,兩日便能耗盡一瓶!」

  林嫂與小阿俏聽得目瞪口呆,手中筷子齊齊頓住,心中驚愕不已——五個大洋,那可是普通人家大半個月的口糧。


  陳鋒也暗自感慨:「窮文富武,這話半點不假!」

  原以為硬氣功是最省錢的路,挨打就能漲修為,可現在才知道,這玩意兒比什麼都燒錢。

  其次樁功入門以後,若是有滋補藥膳吊著,一日抵得上三日苦功,離明勁也就一步之遙,可哪一樣不要真金白銀?

  更讓他揪心的是,這次死裡逃生,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就會一招撐錘,實在太單薄,想學全套,會不會加錢?

  沒錢怎麼了?沒資源怎麼了?

  武道之路再難走,寸步難行,他也要卷上去!

  先卷拳館吧,糟老頭子不會見死不救!

  至於師兄弟們,看著卷……

  再卷『獸籠』,順便下注買自己,卷死黑心老闆!

  看著陳鋒目光中思緒翻湧。

  胡桃微微前傾身子,將曲線襯的曼妙極了,語氣真誠而懇切。

  「陳鋒,我知道你底子好,如今隱患盡除,修為精進可期!」

  「不瞞你說,武者一旦踏入明勁,便可在工廠、商行或衙門掛職!」

  「我十分看好你的天賦與實力,願意即刻讓你在胡慶余堂掛職,每月不僅可領十塊鷹洋,還能額外領取三份氣血散,足夠你日常修煉所用!」

  她目光灼灼,眼裡滿是賞識,語氣里的看重毫不掩飾。

  陳鋒心中瞭然,胡慶余堂的掛職絕非閒職,日後需為胡家護鏢、鎮場、擋拳、處理江湖棘手紛爭,甚至直面刀光劍影,這其中牽扯極廣,風險不小,更重要是不自由......

  他身負【天道酬勤】命格,只需靜心打熬,修為便可自然突破,不必貿然接下這燙手差事,但人情還是要還的!

  「胡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我仔細斟酌,再給你答覆!」

  陳鋒鄭重抱拳,沉凝道:「若日後有需要之處,我必當全力以赴!」

  胡桃也不心急,只是溫婉點頭:「無妨,你慢慢考慮,胡慶余堂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一旁的小阿俏見胡桃對陳鋒如此用心,高薪厚祿、稀缺藥材盡數奉上,雖心中泛酸,卻也知這對出身貧苦的陳鋒是難得的機遇,她悄悄拉了拉陳鋒衣角,眼神認真:「鋒哥,胡桃小姐是真心想幫你!你儘管放手去做,林嬸,有我照顧!」

  陳鋒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宴席結束。

  胡桃親自送陳鋒三人至胡慶余堂門口,目送他們遠去,視線一直追著陳鋒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

  「大小姐!」

  胡明軒上前,面露顧慮的勸說:「我雖也看好陳鋒的潛力,可潛力未長成起來之前,終究只是潛力!」

  他頓了頓,更是以長輩的身份,加重了語氣:「你如今破格讓他掛職,又是高薪又是氣血散,未免太過倉促不妥,咱們胡慶余堂,從未有過這般先例!」

  胡桃輕輕搖頭,轉身望著堂內高懸的「胡慶余堂」牌匾,話鋒直指要害。

  「近來,我們胡慶余堂的貨物,數次運往吳淞上游松江,皆遭水匪劫掠,損失慘重!」

  「官府數次派出巡捕圍剿,皆托口水路複雜無功而返,實則養盜自重,再這麼下去,咱們水路生意可就要斷了!」

  「那伙水匪的兩名頭目心狠手辣,皆是實打實的明勁高手,普通明勁擋不住,暗勁高薪請不來……」

  說罷。

  她握緊手中絲帕,望著門外漸漸散去的濃霧,眼神愈發堅定。

  「陳鋒對母盡孝,對小阿俏重情,人品貴重!」

  「他本就實力強悍,如今舊疾盡除,實力更勝從前,早晚都會叩關入明勁!」

  「我的直覺,水匪雙雄,唯有陳鋒,能破此局!」

  「所以……無論如何,這陳鋒,我一定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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