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們不會是想讓我帶你們造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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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你們不會是想讓我帶你們造反吧

  「一百多艘大船,空了一個多月,就為了等我們?」

  潘惟熙整個人都懵了一下,有點不好了。

  這是要幹嘛?

  這哪裡是接人,這簡直是把整個漕運線都變成了潘惟熙的私道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能拿得出這麼大的手筆,大宋有這麼牛逼的人麼?允許你這麼牛逼麼?

  不過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這一伙人一定不會只是單純的來交朋友的,不太可能僅僅只是出於對他的欽佩做這樣的事情,十之八九,這是有事相求。

  周明依舊躬身,語氣恭敬得沒有半分驕矜:「回郎君,正是。會裡的船遍布江淮各路,這點排場不算什麼。頭領說了,郎君為國操勞,受了天大的委屈,斷不能再在路上受半分苦。沿途所有的碼頭、驛站、甚至臨河的客棧,都已經提前打點好了,郎君想停就停,想走就走,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只管吩咐小人,哪怕是長安的櫻桃、蘇州的新茶,三日之內必能送到船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連郎君常用的藥材、愛看的雜記、甚至在陝西時喜歡的胡麻餅,艙房裡都已經備齊了。船工都是跟著會裡跑了十幾年的老把式,水性極好,保證一路風平浪靜。」

  潘惟熙笑了笑,負手站在碼頭上,河風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目光掃過河面上整整齊齊的船陣,掃過碼頭上畢恭畢敬的小廝,卻是愈發的覺得事情有意思了。

  「郎君,咱們上船麼?」隨從護送的將門班值問道。

  「上啊,人家既然是盛情邀請了,咱們豈能不上?既是有得享受,那咱們就享受去唄」」

  O

  「會裡————」

  周明連忙道:「我們會是————

  「不重要。」

  潘惟熙連問都不問這些人的來歷,直接進了船,然後還嘖嘖稱奇:「這畫舫是真不錯啊,那就叨擾了。」

  周明被噎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展顏一笑,也不急,側身引路道:「郎君請登船,艙房裡已經備好了冰鎮的葡萄釀和涼糕,風爐上燉著您愛喝的銀耳蓮子羹,正好解解這一路的暑氣。」

  潘惟熙抬腳走上雕花跳板,季八和殿前司班直們連忙跟上。一進畫舫,眾人又是一陣驚嘆,艙內鋪著遼國來的羊毛地毯,牆上掛著挺好看的山水墨畫,一看就知道是名家真跡,書案上擺著他常用的端硯和狼毫,連薰香都是頂級的龍涎香。

  更有那無數漂亮的舞女,侍女無數,全都身著清涼,舞姿優美,看得潘惟熙連連拍手稱讚:「好好好,當真好安頓,好安排。」

  然後他就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來了,隨行的這些親兵僕役們也全都跟著偷了個懶,這幫人不主動說,潘惟熙也是打定主意不問。

  如此這般,潘惟熙一直在船上過了二十幾天的舒服日子,船上有歌舞有美女,吃喝玩樂應有盡有,到了沿途城市也會有人早早給安排了地方居住,往往還都有美女導遊,旅遊一圈再上船。

  一直到這一日,周明主動找上門來,恭敬道:「郎君,前邊便是荊州了,繼續南下,便是江陵,但是過了江陵之後,再往南走,水道就沒這麼通暢了,許多地方都需要換乘陸路,尤其是過了秦嶺之後,便是連路上行進也不暢通了。

  可若是棄南向東,則可以直達杭州,到了杭州,可以換乘海船,沿途經明州,廣州等繁華城鎮,而且海船更大,更穩,速度上算下來反而還比走陸路也許能快一些。」

  潘惟熙笑著一邊喝茶,一邊道:「可是我聽說走海路的話海上風高浪急,很危險啊。

  「」

  「這————郎君不必憂心,會裡有最好的水手最好的船,現在咱們現在大宋的海船已經很穩了,這個季節,沿著岸行船,絕對不會遇到任何的風浪危險。」

  「反之,郎君可能有所不知,若是行陸路的話,過了秦嶺之後,南方多瘴氣,蛇蟲鼠蟻極多,極容易讓人害了病,反而是遠遠不如走海路安全了。」

  潘惟熙又復笑道:「是麼?那如果我就想走陸路,領略嶺南風光呢?你們安排不了了麼?你知道,我是去做邕州知州的,說不定哪天我就成了廣南西路的安撫使了呢?這事兒在我身上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坐船去,那是走馬觀花,直接到了目的地,根本體會不到廣南西路的風土人情麼。」

  說著,潘惟熙笑盈盈地看著周明,見他神色明顯有些慌張,額頭都開始冒汗,一臉焦急的模樣,卻是沒忍住,噗呲一聲就樂了出來。


  周明苦笑:「郎君,看來是早就猜到咱們背後主人的身份了。」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家的主人,到底是宋人海商,還是來自大食的藩商?」

  「我家主人是泉州李氏,不過會裡確實是有藩商。」

  怕潘惟熙又打斷他,連忙道:「咱家主人乃是大宋海商行會的行首,行會內共有來自杭州、明州、泉州、廣州等地的綱首二十五人,其中十四人是宋人,七人是大食藩商,還有四人是廣南土著峒人,中小海商二百餘人,此番接待潘郎君,也是會裡的意思,我家主人和行會內的其他綱首,現已經齊聚杭州,正在等待郎君,只為與郎君一晤。」

  說著,又復苦笑道:「郎君果真是神機妙算,什麼都瞞不過郎君,想來,是早知道咱的身份了。」

  潘惟熙笑著道:「這又不難猜,諾大的一個大宋,又有幾個人能只為了接我,弄出這麼大的手筆?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我如今去邕州當知州,實際上已經近似於流放了,還能幫得了誰?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你們了,只是沒想到,你們居然已經發展起了這麼大規模的行會,泉州,廣州,明州,居然全都聚攏在一起,共同組建行會了?當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你們想求我做什麼事?」

  「這————小人倒也確實是知道一些,但小人畢竟只是下人,有些怕說不明白。」

  「呵呵,也罷,那就先不說了吧,聽你的,去杭州,換了海船再去邕州便是。」

  周明大喜,連連作揖:「多謝郎君體量,多謝郎君體量。」

  一晃眼又是半個月,潘惟熙走走停停玩玩,這才剛到杭州。

  這也就是他,換個人敢在宦遊時這麼墨跡,早就被御史給彈劾了。

  畫舫駛入杭州錢塘港時,正是暮日西斜之際,江面之上,數十艘大小海船早已列隊等候,船帆上繡著各異的商號標記。

  有泉州李氏的李字旗,有大食藩商的星月紋旗,還有廣南峒人特有的圖騰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比開封的碼頭看上去船還要多了許多。

  碼頭早已被清場,青石板路被沖刷得鋥亮,兩側站著身著短打、腰佩彎刀的護衛,既有宋人的精悍,也有蕃商的魁梧,還有峒人的野性,神色肅穆,齊齊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潘惟熙扶著季八的手走下畫舫,目光掃過碼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寇準怎麼沒親自來接我呢?」潘惟熙有些不爽地道。

  季八:「郎君說笑了,寇相到底是前輩,還是大宋相公,哪有親自來接您的道理,因——————

  為您的緣故,這杭州城來了這麼多的海商,這麼多的船隻阻塞河道、碼頭,他煩您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還會來接您?不過我想他可能會派些子侄或者學生之類的,來接您意思意思吧。」

  這季八跟著他的時間長了,說起話來倒是越來越直,甚至都敢嘲諷他了。

  「潘郎君,一路辛苦!」

  潘惟熙剛下了船,一聲洪亮的招呼傳來,人群中走出一行人,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著錦緞長袍,面容溫潤,眉眼間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卻又藏著幾分沉穩,正是泉州李氏的家主、海商行會行首李松。

  他身後跟著二十四人,衣著各異,神態不一,有身著綾羅綢緞的宋人商賈,有頭戴纏頭、身著胡服的大食蕃商,還有身著粗布短打、腰間佩著獸骨飾件的廣南峒人首領,正是行會內的二十五位綱首。

  李鬆快步上前,對著潘惟熙深深一揖,態度恭敬卻不諂媚:「老夫李松,久仰潘郎君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郎君一路南下,舟車勞頓,老夫已在錢塘樓備下薄宴,為郎君接風洗塵。」

  其餘二十四位綱首也紛紛上前見禮,齊聲喊道:「見過潘郎君!」聲音洪亮,震得碼頭的空氣都微微震顫。

  潘惟熙卻是扭過頭看向季八:「你看,寇準連個子侄什麼的都沒派來,一點也不夠意思,你猜錯了。」

  「這————這是為何?有些不近人情了啊,您和李相當年共下江南,怎麼說,也是有著同袍之情的啊。」

  「呵呵呵,這你就不懂了吧,他這是裝不知道呢,老傢伙,這是躲事兒呢。」

  寇準怎麼想的潘惟熙門清,他的身份畢竟是太特殊了,一旦出面,這事情他就不好不管,那些海商會找潘惟熙談什麼,寇準大致也猜得到,到時候這事情是以潘惟熙為主還是以他寇準為主?

  潘惟熙做事素來出格,突出一個膽大包天,那些海商也不是什麼膽小之輩,一旦他們一拍即合,決定於點什麼朝廷不知道,或者不讓幹的事情,寇準怎麼辦?攔不攔得住?


  真要是阻攔的話,潘惟熙在延安府敢把向敏中給綁了,憑什麼在杭州就不敢綁他寇準呢?那向敏中當宰相比寇準都早,還是寇準的前輩呢。

  這不就乾脆裝死不來了麼,等潘惟熙跟這些海商把正事兒都辦完之後,倒是可以考慮去找他一下。

  潘惟熙抬手虛扶,語氣淡然:「李行首不必多禮,勞煩諸位親自來迎,倒是我潘某的不是了。」

  李松連忙側身引路,笑著道:「郎君說笑了。郎君為大宋平定西北,護得邊境安寧,我等海商,也能借河西商路、宋遼商道安穩經商,郎君於我等,有再造之恩,親自來迎,也是應當。」

  花花轎子人人抬,這都是純的客套話。

  一行人簇擁著潘惟熙,沿著青石板路往碼頭外走去。沿途早已備好數十輛裝飾華麗的馬車,馬車旁的小廝齊齊躬身,恭敬地等候著。李松請潘惟熙上了最前頭的一輛馬車,自己則陪在一側的馬車裡,其餘綱首依次跟上,隊伍浩浩蕩蕩,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驚擾。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了錢塘樓。這錢塘樓是杭州最負盛名的酒樓,臨湖而建,雕樑畫棟,氣勢恢宏。樓前早已掛起了紅燈籠,門口站著身著華服的侍女,見潘惟熙等人到來,連忙躬身行禮,引著眾人上樓。

  頂樓的宴會廳早已布置妥當,寬明亮,臨湖的窗戶開著,微風拂面,帶著西湖的水汽與荷花的清香。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除了杭州本地的名菜西湖醋魚,還有大量的生猛海鮮,有比臉還大的梭子蟹,比腿都粗的皮皮蝦,比屁股都大的鮑魚,全是在內地吃不到的東西,倒是讓潘惟熙也食指大動。

  「你們這些海商,為了招待我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到底是何事相求?不如我猜一下,是要買瀝青和螢石粉麼?亦或者啊,是想要讓我上書朝廷,請增通商口岸?放寬貨物限制?還是打算把水路巡檢司給弄到邕州來?該不會是想讓我搶市舶司的活兒吧。」

  「郎君神算,這些,確實都是我等所求中的一部分。」

  「好傢夥,你們的畫舫可不太好坐啊,這麼多事,還只是一部分?這其中許多事都是歸市舶司,歸三司衙門,乃至要中樞來管的,我一個外放之人,就算是跟朝廷上了書,又哪有多大效力?你們都到了杭州了,這種事,與其求我,不如求寇相公啊。」

  「求助於寇相,上書於朝廷,朝廷不懂海貿之事,探討起來也是難免日久,潘郎君膽魄天下無雙,您既然來了,有些事,又何必還要求教於朝廷呢?」

  「好傢夥,你們不會是想讓我帶著你們謀反,或者割據吧。

  「不敢,不敢,萬萬不敢,只是我等南人,之前郎君在江南,在河北,在關中,多方經營,招商募資,做下了好大的事,只可惜我等路遠,消息遲滯,眼看著別人吃肉,我們卻是連湯都喝不上,如今郎君既然南來,我等又怎敢不虔誠接待呢?我等所求,不過是希望能在郎君的帶領下,學習延安府的那些西商,為大宋多出一份力罷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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