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直接問他們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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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我直接問他們不就得了

  「潘,潘使君?」

  統萬城內,李德明看到潘惟熙本人居然真的親自來了,無疑是懵了一下的,隨即便是大喜過望,連忙將他接到了上首位坐下,而後給一眾其他的党項部落首領,四十餘個党項大姓介紹潘惟熙的身份。

  「您怎麼親自來了?」

  「你李德明是我大宋的西平王,定難軍節度使,我為何不能親自前來?我大宋既是信你,自然就要信得全心全意,所謂用人不疑是也,不過知道你不一定信得過我們,這才不得不親自前來,與你簽訂盟約,你若是還對我大宋的誠意有所懷疑,那就乾脆,把我也給帶上,咱們一塊去打豐州就是了,我大宋君子坦蕩蕩。」

  事實上潘惟熙親自過來的這個事情在環洲當然是所有人都反對了,秦翰更是差點想要用衛兵把他軟禁起來,只是被他給逃了。

  反正就是作死麼,他自己也不在乎自己的命,李德明完全沒有往宋遼聯手的那個方向去想,那麼他本人親自去一趟統萬城,李德明自然就更不會往這上面想了。

  弄死他更好,反正他無所謂。

  事實上最近這幾天李德明或多或少的還真找到了一點宋遼聯手的蛛絲馬跡,本來還真是有一些懷疑的,現在卻是一點都沒了,而且大喜過望。

  一眾的其他党項大姓也一樣是大喜過望,畢竟這一戰李德明雖然勝過了韓德威,但丟了米脂寨,確實是讓這些党項大姓都有些心頭不安。

  如今看來,其實壞事也未必就不能變成好事,沒想到大宋居然這麼支持他們。

  「豈敢不信?我趙德明對大宋忠心耿耿,如何還勞煩潘使君親自來見,您派個使者傳來吩咐也就是了啊。」

  「事情實在緊急,正所謂兵貴神速,實在也是顧不得其他了,你若要我跟你一起去,咱們就去打豐州,若是信得過我大宋,我已經叫秦太尉先行一步,整軍準備,我就回去領兵,親自去打米脂寨,同時負責你的後方糧道。」

  「信,信,如何不信?潘使君若是不嫌棄,咱們拜為異姓兄弟如何?」

  「固所願,不敢請爾。」

  當即,潘惟熙和李德明一個頭磕在了地上,遙拜趙恆和姜子牙,做了個大哥二弟,潘惟熙作為大宋代表,更是與他簽訂約書,對天發誓絕不相棄。

  李德明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現在要想挽回他的威信,只能是從豐州,乃至整個契丹人的西南招討司進行找補,而且正如潘惟熙所說的,兵貴神速,現在確實也沒時間詳細核實戰況。

  大宋太強勢了,他不肯聽大宋的話去打豐州,大宋轉臉就可以跟遼國聯合先吃他,他本來選擇集不多,潘惟熙親自過來,已經是很大誠意了。

  至於要不要帶上潘惟熙一塊去豐州————

  李德明一咬牙:「何須如此?潘使君乃是天下名將,但卻不擅使咱們定難軍,此番咱們定難軍北上要過大漠,深入遼國西南招討司腹地,又頗為危險,何須使君親自跟隨?反而倒是銀州這邊的戰事,宋軍方面沒有使君坐鎮,又怎麼能行呢?還請使君回大宋坐鎮,幫我定難軍奪回米脂寨,同時也勸說六穀部,不要趁機攻打靈州吧。」

  在李德明想來,潘惟熙跟著他其實沒什麼用,所謂的天下名將,離開了可以指揮的軍隊,其實也就是一參謀,潘惟熙本身又這麼年輕,又不熟悉西北的地形和他們定難軍的實際情況,跟在他身邊除了起到一個人質作用之外就沒別的作用了。

  現在是他有求於宋國,扣著個宋國的安撫使副使又算是怎麼回事兒呢?

  既然已經都決定相信大宋了,莫不如姿態好看一點,帶著潘惟熙去打仗也不方便,萬一倆人在戰略上有所不和呢?萬一遼國方面的反應過於快速,豐州難啃,潘惟熙卻逼著他必須強攻豐州呢?

  是帶個人質,可同時這不也是帶個爹麼。

  反之,如果潘惟熙不回去,老實說他對大宋那邊的情況是不太放心的,秦翰和曹魏雖然都是太尉,但也都是防他的,有各自的防區,沒有朝廷的詔書,難免做事束手束腳。

  再說這倆人都是跟他們定難軍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夥計了,彼此之間可以說是仇深似海,萬一人家故意束手束腳呢?

  向敏中雖然是安撫使正使,但那是個文官,壓根就不會打仗。

  這幾天他也不是完全閒著,雖然還是沒弄明白遼軍到底是怎麼饒過去占領米脂寨的,但起碼派了偵騎,能確定占據米脂寨的這一夥遼兵數量不少,也挺精良的。


  考慮到米脂寨本身易守難攻的地形優勢,這一仗實在也是並不好打,他自己率兵回去打恐怕都得打個一兩個月。

  怎麼看,宋國那邊要用兵的話,還得是這個據他所知素來對遼強硬,年輕氣盛,身為安撫使副使有統籌全局之權限,同時也有一定用兵能力的潘惟熙,是最適合回去主持大局的。

  那他肯定得放潘惟熙回去呀。

  潘惟熙也談不上失望,這次看來是又沒死成,不過回去了有回去的搞法,依然不耽誤他搞事。

  當即,李德明與潘惟熙依依不捨惜別,潘惟熙來統萬城,純是露了一面就掉頭回去,李德明特意安排了百十來人護送潘惟熙一路回到環洲,自己下定決心,召開了動員大會,整個定難軍湊出了五萬人朝遼國的西南招討司殺了過去。

  潘惟熙則是帶著李德明給自己配的百來騎,又回到了環洲,遠遠的就看到秦翰在親自帶著兵馬出城在迎接他,見他回來了,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可嚇死我了,五郎,你是真癲啊,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官家如何交代?」

  潘惟熙笑著道:「官家和中樞那些文臣怕不是巴不得我真出個什麼三長兩短呢。」

  說罷又一指身後的定難軍親隨:「全弄死。」

  秦翰也只是一揮手,如狼似虎的宋軍便一擁而上,早有準備的對著一百來名李德明派來護送潘惟熙的定難軍全都給屠了,一個也沒跑了。

  「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做,要去搶靈州麼?」

  「不要,靈州就給六穀部拿下來吧,也挺好,我打算扶持涼州漢人,以梁氏為首,建立商業樞紐,為了緩和他們跟六穀吐蕃的關係,靈州交給他們來做新的首都也挺好,反正靈州這地方對大宋來說核心的作用還是買馬和養馬麼,都可以讓六穀部代勞,不管怎麼說,六穀部對大宋確實是挺忠心的。」

  「那你打算幹嘛?還出兵麼?」

  「出啊,李德明打他的,我打我的,他打豐州,我去打雲內州。」

  秦翰則是皺眉道:「宋遼兩國現在是兄弟之盟,更是相約一起瓜分定難五州,你這個時候去攻打雲內州————」

  「誰和遼國相約瓜分定難五州了?」

  「啊?」

  「和我相約要共同瓜分定難五州的,自始至終都只有耶律觀音奴啊,這也不是遼國朝廷的決策啊,再說咱們大宋這邊也沒有中樞承認,官家和兩府也從來沒有下過詔書啊,這事兒從頭到尾全是我們這一對狗男女乾的啊。

  秦翰:「————

  「你看啊,道理上是不是這樣的道理,我雖然是從環洲這裡出兵,但我帶的兵都是今年剛成立也不久的党項熟藩,你說遼國人,能分得清,哪些党項人是定難軍的,哪些党項人是咱們大宋的麼。

  ,「李德明這人賊得很,雖然答應了我去打豐州,但恐怕一定不會使出全力,也不會把事情做絕,他很清楚豐州這地方他就是打下來也守不住,遼國那邊稍一使勁,他也許就順勢退了,他去西南招討司,肯定還是以搶劫和劫掠人口為主,我給他加一把火,偽裝成定難軍,讓他們徹底的不死不休,你看怎麼樣。」

  秦翰聞言不自覺得擰起了眉,盤算了半天,而後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整個河西北,都快讓你給攪成一鍋爛粥了,咱們回去再說。」

  說話間,李德明派給潘惟熙的那些護衛也殺完了,兩人回了環洲城,拿出了專門的軍事地圖,仔細地研究了起來。

  「遼國的西南招討司,總共也只有兩三萬的契丹軍力,被李德明在統萬城這麼一打,沙漠裡這麼一追,必然要折損大半,整個西南招討司遼國都是羈統治的,豐州,東勝州,雲內州,這些城池內最主要的人口都是漢人,漢人————守城還是很厲害的。」

  秦翰:「定難軍本來就不擅於攻城,李德明不攻城池的話,涅刺、烏古涅刺、涅刺越元等部落在他面前一定抵抗不了,那些党項人被他直接吞併,問題不大,畢竟他們定難軍和河西党項才是真正的同文同種,但要是攻城,沒那麼容易,我推測,豐州守軍守城的話至少守兩三個月應該不會有問題。」

  「城內的漢將會反水麼?李德明攻打豐州,一定會打出咱們送人的旗幟。」潘惟熙問。

  「幾乎不可能,別說身體李德明打著大宋的旗號,便真的是咱們宋軍王師親自去了,他們大概率也會死守城池的,漢人在豐州地位不低,整個遼國現在都是漢人韓德讓在主政,而且那邊的漢人大多都是工匠,一旦城破,李德明必然會掠奪他們回定難五州,淪為奴隸。」


  「那麼遼國方面的援軍呢,都有哪些方面的援軍可以支援西南招討司?我聽說遼國的西北招討司兵力雄厚,是否可能對其進行支援?」

  「沒可能,遼國和大宋不一樣,西南招討司和西北招討司互相之間幾乎完全獨立,屁的交流也沒有,中間還有大漠阻隔,整個西南招討司的人都死光了,西北招討司的人也不會動,能夠支援豐州的,只有上京道和西京道。」

  遼國的政治軍事制度,不能按咱們中原王朝的政治思路去想,尤其是在東北農耕區和半農耕區之外,基本都是草原邏輯。

  全遼國絕大多數的契丹人都是生活在上京道的,也就是西拉木倫河與老哈河流域,也就是赤峰和通遼那邊,滿打滿算也就能養一百來萬人口,是遼國的核心。

  整個遼國,其實就是這百萬人口支撐起來的,中心區域之外分成了四個大塊,但都是異族。

  東南是燕雲十六州,漢人的地盤,以幽州和西京大同府作為統治核心,東北是以遼陽府為統治核心的渤海國、女真人的地盤,都是農耕區和半農半牧區,是遼國的經濟核心。

  西北就是以可敦城為統治核心所統治的「匈奴故地」,當年的匈奴人就是從這裡起家的,本地的烏古敵烈阻卜等所謂的蠻族一直都是刺頭,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反。

  後世有些人認為多虧了有遼國壓制,否則就大宋的那個武力,早就被真正的草原蠻子給滅了,指的就是這一帶,這個說法其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北宋如果能直接面對西北蠻夷的話,那套狗屎一樣的軍事制度根本就維持不住,不過以北宋的現實主義政治傳統大概早舉軍改了。

  北宋的一百多年壓根就沒怎麼跟真正的蠻族打過交道,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兇悍。

  遼國跟大宋雖然互相敵對,但其實還真沒怎麼打仗,打了的也都是大仗,跟這些西北蠻族打得卻是隔三差五,尤其是中後期的遼國主要軍事實力都放在這邊了,等遼國被女真人滅掉,耶律大石甚至很快就能憑可敦城的兵力去中亞建立一個西遼,而沒了遼國的壓制那邊很快就卷出來一個真正的蠱王,讓全世界都知道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勇猛剽悍。

  西南招討司就是現在他們打主意的這個了,一部分契丹人口控制最好的牧區,滿打滿算三萬兵力,一部分漢人作為工匠住在城裡,進行主要的政治統治,其他的廣大草原地區都是雜胡,以党項人,吐谷渾人為主,還有些突厥人之類的,契丹人為了方便統治對他們都是以壓迫限制為主的,所以軍力不強,沒了。

  所以潘惟熙其實毫不懷疑,遼國的西北招討司才是遼國兵力最強,最彪悍的,也是他最擔心的變數,既然秦翰說西南招討司的人死光了西北那邊也不會來援,他也就差不多放心了。

  「所以,遼國方面能對豐州進行支援的就只有上京道和西京道了,嗯,秦太尉覺得哪一支契丹軍會先到。」

  秦翰想了想道:「必然是西京遼軍先到的,一來西京距離雲州更近,而且遼國在西京大同府是有常備軍的,二來,蕭綽和韓德讓兩人這時候都在幽州,如果遼國要出動上京契丹軍的話,以當前遼國的政局來看,我不認為他倆敢讓其他契丹貴族領兵,便是遼皇耶律隆緒,呵,恐怕那位承天太后也未必那麼信賴他的親兒子。」

  潘惟熙笑道:「英雄所見略同啊,我也是這麼想的,豐州被掠,遼國一定會派西京遼軍全力支援,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上京遼軍,動了,也要等蕭綽本人或是韓德讓從幽州趕過去,再整軍,再御駕親征,沒兩三個月的時間他們肯定整不明白。」

  這個時候的遼國還沒有中京軍呢,將來就算是有,所謂的中京軍大概也就是耶律觀音奴現在手裡的那一支了。

  「以李德明的威勢,西京遼軍要救,就必須全力出手,他們全力出手了,以現在的宋遼關係和大宋的實際情況來看,想要趁機直接收復大同不太可能,但是我假扮定難軍去劫一下雲內州,還是可能的,那邊可是遼國最重要的軍馬牧場啊,至少養了二十萬匹馬,只要把這二十萬匹馬給搶回來,這次咱們和耶律觀音奴再瓜分了定難五州,搶回一處大大的養馬地,那以後,咱們宋軍可就不缺騎兵了呀。」

  雲內州大概在後世呼和浩特的東北方向,行政上歸屬於西京道,軍事上歸屬於西南招討司,地理位置上恰好在兩支契丹軍的中間,正常情況下想要劫掠雲內州無疑是痴人說夢,西南招討司和西京軍都能左右夾攻你。

  但是現在不同了啊,西南招討的遼軍被李德明給打得差不多了,西京軍又要去救援豐州,雲內州那可是二十萬匹馬啊,這二十萬匹馬對大宋那是多麼的重要啊。

  「兩個問題。」

  「你說。」

  「第一,你把那麼多的馬給搶回來,還要在定難五州養,這還怎麼嫁禍定難軍?」

  「只要暫時能嫁禍給定難軍就行,事後他們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就反應過來了,又能如何?主動和我大宋開戰麼?那就打,怕他們麼?」

  「第二,此計太險了,你去劫掠雲內州,去早了,西京軍還沒和定難軍交手,甚至正好在路上,正好打你,去晚了,西京軍和定難軍說不定都已經交手完了,可以回過頭來打你。」

  「他們草原民族打仗,很少有磨磨唧唧的攻防戰,李德明也不可能死拼,交戰不順,就跑了,西京軍如果交戰不順,也會往回跑,換言之這個調走西京軍的時間,太短了,滿打滿算不超過半個月,稍有差池,你就是自尋死路,你怎麼知道人家西京軍什麼時候去豐州呢?」

  潘惟熙理直氣壯地道:「我直接問他們不就得了麼?宋遼兄弟之國,現在不是正合作呢麼,再說我手上在西京大同府又不是沒有奸細,百八十個還是有的。」

  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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