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潘惟熙:「遼國出兵太少了,我去找他們聊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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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潘惟熙:「遼國出兵太少了,我去找他們聊聊去」

  潘惟熙現在要成立的,說白了就是一個以信仰為依託的,專門從事商業活動的非國家獨立行為體麼,搞得不好,就類似於後世中東地區的黎巴嫩珍珠黨,搞得好了,就是東南亞的新加坡。

  因為河西這地方的民族成分非常複雜,這地方其實確實是不太好管理的,漢朝時說是歸納到了國家的一部分,可實際上還不是三年兩頭的鬧羌亂,羌亂對東漢王朝的損傷恐怕比黃巾之亂還要大得多,大漢多一半的國力都是消耗在沒完沒了的羌亂上的。

  唐朝的時候倒是控制了河西一段時間,可真的也就一段而已,而且人家唐朝的首都是在長安啊,本來就是個關中政權,國家實力稍微弱了一點,馬上就陷入到了和吐蕃的百年戰爭之中,中唐之後整個河西那就更是管不了一點了。

  說是自古以來的漢唐一部分,但實際上這地方真的完全歸附中央統治的時間恐怕是超不過二百年的,如果因為這裡是漢唐故土就必須收回,那老實說收交趾要遠比收河西更加的政治正確,收回來也能好管得多。

  而如果說這地方因為後世是中國的,這輩子他作為穿越者不收回來心裡難受,那似乎收回大理也要比收回河西更重要一點。

  客觀來說,漢唐時期的河酉恐怕比眼下的河酉要好管許多:回鵑人:吐蕃人:党項人,河西漢人,韃靼人,鮮卑人,契丹人,各民族之間在唐末到現在的一百多年裡你殺我,我殺你,殺來殺去殺到現在任意拿出兩族來彼此都是血海深仇。

  而且漢唐時河西主要只有民族矛盾而沒有宗教矛盾,現在的河西,佛教,拜火教,伊斯蘭教,全都來了,佛教內部還分了好幾個流派,沙洲回鶻和甘州回鵑就因為信仰不同,同族之間能把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

  民族矛盾和宗教矛盾攪和到了一塊,亂成了一團亂麻,所以說句政治不正確的話,這地方,讓潘惟熙來做主的話大宋就是有機會能收回來,他都不想收回來,治理成本太高太高了。

  不如讓他們彼此之間先打麼,起碼不說民族統一,先把宗教統一了,大宋再下場也行啊。

  但是與此同時,河西這地方對大宋的戰略意義還特別重要,一是絲綢之路確實是代表著大量的利潤,光是在河西走廊上收過路費,就能收出西夏王朝三分之二的財政出來。

  其二就是大宋需要從中亞人手裡買優秀的阿拉伯馬做戰馬了,尤其是重騎兵,沒這馬就不行,現在大宋正在重建的靜塞軍清一色用的全是這種阿拉伯大馬。

  遼國和夏國的重騎兵用的也都是中亞馬,東亞馬普遍沒勁兒,大宋之所以缺少騎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西夏堵住了絲綢之路,不讓宋人從回鵑人手裡買馬,而不只是因為沒有養馬地的原因。

  所以河西的意義對大宋來說,一是賺錢,二是買馬。

  只要能滿足這兩個條件,這地方暫時能不能收回來其實並不重要。

  而要想滿足這兩個條件,那也不需要非得把河西這地方納入統治啊,他在這扶持一個珍珠黨不挺好的麼,讓他們打去唄。

  涼州漢人在河西這地方本來就有點大家誰都給面子的狀態,這應該也是後來梁氏能夠篡奪西夏政權的核心原因,他是絕對不會相信西夏這種散裝的部落式政權能夠只靠中央權謀,甚至是只靠宮斗就能掌控國家,連出兩代梁太后的。

  說白了,漢人掌權,各族都能接受麼。

  河西這地方再怎麼人腦子打出狗腦子,商貿中間商的這個定義變不了,這就需要河西漢人這麼一個跟誰都沒啥仇怨,也沒啥威脅的團體來幫著大家做生意。

  建立西夏之後西夏又切實有推廣佛教,塑造意識形態的客觀需求,這才導致涼州梁氏,通過推廣佛教占據了西夏的意識形態高地,這應該就是歷史真相了。

  所以他想嘗試著扶持涼州漢人做這地方的珍珠黨,不建立政權,不管理國家,只做商貿,甚至路過哪個政權都老老實實繳稅,不參與地區政治,只專心和大宋大遼進行貿易,同時也做個河西這地方的代理人。

  當然了,大宋和大遼的商賈,也都會在那邊布置產業,為了保護產業和自己的合法商業利益,這些商賈也必須擁有獨立武裝,反正這地方既不是宋國也不是遼國,沒人管得著,商賈還能得到宋遼兩國的全力支持。

  這樣,這個商貿團體可以一邊做生意,一邊弘揚佛法,用賺來的錢拿出一部分建一些寺廟之類的,當然,只能是漢傳佛教,每一家寺廟的主持都必須來大相國寺進修學習過的那種。

  潘惟熙雖然不太喜歡宗教,卻也知道這是這個時代在河西這地方搞意識形態不得不的事情,搞漢傳佛教總比亂七八糟的吐蕃佛教或者其他別的宗教要強,大宋這邊能夠掌握釋經權。


  這樣的話,等到將來河西這邊樹立了統一的,親漢的意識形態,各族之間彼此的民族仇恨也淡了,到那個時候,才是大宋真的要考慮收復河西故土的時候,同化起來也順理成章。

  計劃通。

  【不過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呢,遼國那邊,有一個商人主導,擁有獨立武裝的徽州,河西這邊再搞個涼州,大宋這邊————延安府和大名府好像也都已經有點重商主義的意思了呢】

  潘惟熙其實自己都說不好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事實就這麼個情況,宋遼之間的資本主義力量都在加強,雖然都還遠沒有達到能夠顛覆封建政權的地步,但現在多出來一個涼州,多出來的力量似乎還是有了一個可以宣洩出來的途徑?

  一個徽州,延安府,涼州,乃至於包括大名府,幾個城市互相聯動,似乎是卻是搞出了一個非國家商業體?

  【這怎麼感覺看上去有點像東印度公司呢啊————】

  潘惟熙連忙搖了搖頭,將這些有的沒的甩出了腦子。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這才哪跟哪啊,遠沒到那個地步,宋遼都是大國,不會坐視這樣一個新興階級崛起,並真的擁有推翻自己的力量的,一定會在這個新興階級徹底崛起之前徹底的掐死它。

  【對哦,要掐死這個新生階級,那就肯定得掐死自己這個帶頭人啊,那不就不得不弄死我了麼?那我還在這兒憂慮個什麼勁兒呢?非常的完美啊。】

  這麼一想,潘惟熙就更加堅定他要發展資本主義的心了。

  「使君,渭州方向的緊急軍情。」突然有人過來報信道。

  「拿過來吧,出了什麼事了?」

  「遼國出兵,攻打李德明,阿不,是趙太尉。」

  「趙什麼太尉啊,他那個定難軍節度使聽調不聽宣的,不,他分明是連調也不聽,不用跟他這麼客氣。」

  說著,潘惟熙接過了戰報,打開,然後忍不住皺眉。

  「主帥只是韓德威麼?」

  「是,不過遼國方面號稱有十萬大軍。」

  「韓德威哪來的十萬大軍,他哪領得了十萬大軍,大概,也就是三萬人左右,頂破了天,也就五萬兵馬,恐怕其中大半還都是吐谷渾,熟党項,乃至於阻卜韃靼的熟番。」

  說著,潘惟熙有些不爽地將戰報扔在了桌上。

  韓德威是韓德讓的親弟弟,大遼國的西南招討使,領遼國西南二十餘年了,自然是蕭綽和韓德讓的絕對嫡系。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此人其實對內不對外,他的主要職責一直都是幫助蕭綽和韓德讓看住西南這邊契丹人的頭下軍州不讓他們造反,同時也落實蕭綽的改革,收繳契丹貴族們的軍權。

  換言之此人一定是得上眷,而不得下心的,西南邊這些契丹貴族怕不是煩死他了,他來領兵出征,那就註定了只能是打打小仗,打大仗,誰願意配合他?

  所以這次的兵力肯定不會太多,而既然兵力不多,那這次戰爭就肯定只是懲戒性質的,挫一挫他們趙德明的銳氣,報個仇,對內對外都能交代的過去,估摸著也就回去了。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也有三斤釘,党項人經此大災確實是元氣大損,但想憑這三五萬雜牌軍就滅党項,那就純屬是異想天開了,甚至可能正因為這次大災,党項人內部反而變得更加團結了起來,反而能打得特別漂亮。

  「遼國的行政效率可真低啊,癟了這么半天,我還以為他們要放什麼大招呢,鬧了半天就這?

  動手的既然只是西南招討司,怎麼還磨磨唧唧的磨蹭了這麼久?他媽的,他們遼國和咱們宋國可真是半斤八兩,一對烏角鯊啊。」

  一旁,梁霄聞言,有些尷尬,便要起身告辭,卻被潘惟熙給攔住了。

  「老梁,等等。」

  「潘太尉還有什麼吩咐?」

  「党項人和遼國開戰了,喏,戰報給你看。」

  「啊,不敢不敢。」

  「看麼,有什麼不敢的,我都沒拿你當外人,你還拿我當外人不成?」

  梁霄無奈,只得硬著頭皮看了起來,潘惟熙在旁邊解釋道:「主帥是韓德讓的親弟弟韓德威,副帥是他的多年招討副使耶律瑤升,不出意外的話先鋒應該是吐谷渾國王慕容德忠和熟党項首領乜遇,對了,你們涼州漢人,和吐谷渾,以及遼國熟党項熟悉麼?」


  梁霄:「熟悉的,平時經常有商貿上的往來,他們在遼國其實和六穀吐蕃在大宋差不多,都是負責向西貿易,開闢絲綢之路的。」

  「呵呵。」

  潘惟熙對此不置可否,那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吐谷渾跟遼國是接壤的羈屬國,基本就是隸屬關係,六穀部和大宋之間麼,還是差著點的。

  不過他也沒在這上面糾結,而是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此番李德明投降大宋,日後我大宋恐怕也很難再對你們六穀吐蕃部很難有什麼事實上的支持了,此戰,是六穀部最後的機會了,趁著遼國討伐他的時候,他一定會親自帶兵向北,迎戰遼國,你們,趁機在後面捅他屁股,把靈州搶回來,如何?

  我可以代大宋答應你們六穀部,靈州搶回來之後,歸六穀部所有。」

  「啊這————我倒是可以回去傳這個話,可是偷襲靈州————咱們六穀部自從潘羅支節帥死後已經是一盤散沙了,兵微將寡,哪裡打的下來呢?

  若是因此觸怒了李德明,只怕他擊退遼國之後,立刻就會調轉槍頭,覆滅我們的。」

  「說得好像你們不去偷襲靈州,他就能放過你們似的。」

  「這————只恨兵力不足啊,您也說了,遼國此次攻伐,只是象徵性的,雖號稱十萬,但恐怕至多也就三五萬人罷了,李德明既然降宋,卻不知,大宋可否以宗主國之身份出面,彌合我兩家的矛盾呢?」

  「你去一趟遼國,讓遼國給你們支持。」

  「這————遼國與咱們六穀部,到底是不接壤,若說通使,大宋同意的話便是通商,問題也不大,可若是軍事援助麼————難道大宋,還能讓大遼國從宋境過兵麼?」

  「為什麼不呢?」

  「啊?」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其實壓根就沒信我和你說的話,對吧,是不是以為我跟你畫餅呢?以為我忽悠你呢?

  這樣,一會兒咱們就走,一塊去一趟遼國,我也讓你看看,我大宋和大遼,現在究竟是個什麼關係,我潘惟熙和————和遼國的重臣們,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席?」

  梁霄是不知道潘惟熙和耶律觀音奴的特殊關係的,更不知道宋遼合作其實已經進入到一個較深刻的階段了,聞言,一時間也是一腦袋的漿糊,整個人都懵了。

  「也不是沖你,他媽的,這遼國,磨磨唧唧的就搞了三五萬人,也太不即我面子了,要滅党項,分食定難五州,他怎麼著也得有十萬人席,我過去催一催,高低讓他們再出個四五萬兵馬,這樣,加上你們六穀部,三面合圍,也就差不多了。」

  梁霄:

  一時間完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能沉默應對。

  這天下大勢,怎麼就發展到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樣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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