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氣血如潮,國術與超凡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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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上,盛夏。

  蘇明白日在武館打雜,傍晚所有學徒離開之後,便在後院獨自練習四平馬。

  夜晚則在蘇清睡著後,跑到僻靜處,修煉樁功和呼吸法。

  七日過去。

  蘇明夜裡獨自站樁時,全身血液如海浪般洶湧起伏,體內不斷響起潮聲。

  蘇明私下向李武師請教過,這位明勁武師倒不藏私。

  雖然態度十分不耐,但黃耀天交代的事情,他作為弟子,即使不理解也必須遵守。

  「樁功練的就是一股勁,門外漢渾身力量散著,只有勁力貫通腰脊拳腳,才能聚力一線,打出力道。」

  「腰脊如龍,氣貫全身,說的就是練勁的氣勁。」

  「你先站樁一年半載,感受到氣勁再說。」

  李武師離開後院,獨留蘇明一人在角落,陷入沉思。

  『站樁時氣血如潮湧,不論是李武師的隻言片語,還是硬門拳心法裡,都沒有提過。』

  『而且說到氣勁,每次調用那股勁,總感覺全身血液沸騰。』

  蘇明總覺得自己的修煉路子,和硬門拳不太一樣。

  『和精誠武館不一樣的修煉法,就只有...』

  『天人呼吸法。』

  .....

  閘北。

  坑坑窪窪的石板路上,鋪陳的是厚重的電車鐵軌。

  冒著熱氣的餛飩挑子旁,林立的是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

  幽深逼仄的老舊弄堂邊,站的是穿洋裝頭髮抹蠟的太太小姐。

  新民國,一切向新,舍不掉的舊,與迷人眼的新,就在這弄堂老街上,碰撞出奇特的火花。

  「這位客人,滷煮好了伐。」

  路邊攤上,搭著白汗巾的老闆將一碗熱辣滾燙的亂燉下水,放在蘇明面前的木桌上。

  蘇明也不講究,抽出一雙筷子,在自己發黃的背心上一蹭,就算乾淨。

  這滷煮從北方傳來,因為價格便宜,口味重,還沾油腥,在南方很受底層力夫歡迎。

  一大筷滾燙的爛肉入口,蘇明的飢餓感消退。

  自從開始站樁,蘇明每天都餓的前心貼後背,以往能撐小半天的玉米糊糊,現在幾乎剛下肚就餓。

  一度弄得蘇清不知所措,自家哥哥仿佛成了食肉的餓虎,無時無刻不在喊餓。

  「還是得吃肉,這一碗滷煮,大概能填三成飽。」

  「但也頂不了修煉半個時辰的呼吸法和樁功。」

  蘇明暗自觀察過武館裡的年輕學徒,他的飯量比起他們也算驚人,現在的蘇明一個能抵三個小伙。

  油餅,燒餅,餛飩,看到眼裡的都想吞進肚子。

  這種飢餓感,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撓心撓肝一樣的感覺,比起蘇明前世半夜躺在被窩裡,突然刷到燒烤視頻來得鑽心的多。

  一月一塊銀元的花銷,蘇明要是敞開吃,十來天就能全部吃下肚。

  街上電車叮噹叮噹經過,揚起滿街灰塵,蘇明一手護住手中碗,一邊大快朵頤。

  直到把碗裡的紅油喝乾淨,才稍稍有了些飽腹感。

  「再來一碗?」老闆熱情地上前收拾碗筷,順便向蘇明招呼一聲。

  「不了,飽了。」蘇明拍下三個銅子,離開攤位。

  蘇明自己試過,站樁時只要不想呼吸法,就不會有氣血如潮的聲響,餓的也沒有那麼快。

  但只要腦中念著天人呼吸法,不由自主的控制呼吸節奏,血管里就會有江河奔騰的轟隆聲。

  半個時辰站下來,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變化的根源,應當是天人呼吸法。『

  『氣血如潮,聲如洪鐘,如果我沒猜錯。』

  『那就是,搬運氣血。』

  作為看過玄幻小說的現代人,蘇明既然知道大乾有超凡修煉體系,自然而然聯想到氣血修煉法。

  蘇明心中隱隱猜測,開脈丹,四平馬樁功,天人呼吸法。

  他入的道,不僅僅是國術的練勁,同時也是大乾武學的門檻。


  換言之,不知不覺間,蘇明已經將國術與超凡同修。

  .....

  老棚戶區。

  蘇明手裡捏著一包油紙,紙里包著一小團切碎的肉臊子。

  肉鋪里沒人要的邊角料,放到快發臭的時候,肉鋪老闆會將其湊成一堆,切成黏糊的肉沫子,低價賣給平時吃不起肉的力夫。

  跟外頭的亂燉下水一樣,都是窮苦人開葷打牙祭的無奈之舉。

  五個銅子換回一包發酸的肉沫,左手提著兩張新鮮出鍋的油餅,蘇明一瘸一拐擠過惡臭逼人的弄堂。

  「蘇娃子,這是買了包臊子?」相熟的街坊出聲詢問。

  「妹妹過生日,給她吃口肉。」

  四十多歲的嬸子點點頭,繼續撐起木棍,往外搭自己的貼身衣服。

  拼湊成的簡陋衣架上花花綠綠,飄在每個過路人的頭頂,不時落下幾滴帶泡沫的水漬。

  『得抓緊換個住處,這裡環境實在太差,還不安全。』

  蘇明推開木棚大門。

  蘇清正在土灶前對著爐膛使勁吹氣,雙手握著一根破竹筒,臉上掛著幾條黑鍋灰,看得蘇明嘴角上揚。

  「哥,你還笑,灶台漏風,今天怎麼也點不著火。」蘇清氣急敗壞,急的跳腳。

  「來,我來燒火,你去把臊子醃起來,壓壓酸味,今晚咱們吃肉。」

  蘇清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一小團切得稀爛的肉臊躺在紙里,肉質發紫,明顯不算新鮮。

  驚喜的光芒從眼中一閃而過,蘇清埋怨道:

  「哥,你再這麼亂開銷下去,下半個月我們都得喝西北風。」

  蘇明不接話,抓起破竹筒,又塞進灶里一把乾柴火,重新點火。

  半個小時後。

  桌上擺著一碟發黑的醃黃瓜,兩碗粘稠的玉米糊,以及一盤難得的肉沫豆腐。

  一年到頭吃不起肉的苦哈哈,因為豆腐口感像肉,便把豆腐喊作豆肉,當做難得的稀罕菜式。

  這塊豆腐蘇清藏了兩三天,今天見到葷腥,終於拿出來炒菜。

  蘇明提前吃過滷煮,把兩張油餅推給妹妹,自己拿著破碟子分走一半豆腐。

  「哥,這是我半年縫洗衣服攢的五十個銅子,你拿去買肉吃。」

  蘇清吃到一半,突然停下筷子。

  從補丁疊補丁的內襯裡,小心取出一個紅布包,翻開一層又一層,露出幾十個銅子。

  銅子暗黃的邊兒磨得發亮,不知被蘇清的小手摩挲過多少次。

  一大包衣服縫補漿洗,整整花上七八日,只能賺三四個銅子,這五十個銅子,蘇清攢了大半年。

  蘇清將紅布包塞進蘇明懷裡,舔了舔嘴唇,小心夾起一小塊碎豆腐,放進嘴裡。

  蘇明拿起紅布包,五十個銅子不重,在他手中卻重逾萬斤。

  獨生二十年的蘇明穿越之後,正是被一件又一件的小事,徹底羈縻於這個滬上的身份中。

  別的不說,至少蘇清對他是貼心肝的好。

  .....

  圓月當空,沒錢燒蠟燭的窮苦人只能早早睡下。

  蘇明讓蘇清給自己取來幾張草紙和炭筆,仔細貼身收好。

  蘇清做完簡單習題,又多認了三個字,隨後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蘇明仔細關注外面的動靜,棚戶區已無人聲。

  七日過去,蘇明腦海中的珠子再次完全變白。

  自從上次傳送後,蘇明無時無刻不在觀察珠子的變化,原本緩慢不已的變色過程,在他樁功入門,氣血如潮後猛然加快。

  這次蘇明感知到破界珠充能完畢,隨時可以傳送大乾世界。

  『玉色古書能不能帶回來尚且未知,用炭筆將崩山勁和呼吸法描摹下來。』

  『另一間石室沒來得及檢查,這次必須進去看看。』

  『既然國術入道,練勁入門,氣血也有感應,修煉崩山勁會不會有不同體會?』

  蘇明深呼吸數次,腦中念頭轉動,破界珠爆發璀璨白芒,覆蓋蘇明全身。

  白芒明滅過後,蘇明身形再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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