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白金瀚
酒店自助餐廳開了三個檔口，中餐西餐日料都有。
劉建川端了牛排、幾片三文魚、一小碗蔬菜沙拉，坐到靠窗位子慢慢吃。
大堂里有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報紙舉得高擋了大半張臉。
另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在電梯口附近來回踱步，看起來像在等人。
劉建川掃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以為是酒店普通住客。
第二天上午他在健身房跑了四十分鐘，下午去京海最大的商場逛了一圈。
奢侈品專櫃的女銷售眼尖，瞄見他手腕上那塊表的牌子，湊上來「先生」「先生」叫得那叫一個親熱，他擺擺手說「我就看看不用跟著」。
第三天他開車去了郊區的河邊，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一股水腥氣，岸邊的柳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枝條垂在水面上隨風晃。他在石凳上坐了快一個鐘頭，什麼都不想，就看水鳥在水面上起起落落。
這種閒散在北京過不上，那邊的節奏太快了，睜開眼就有事追著你跑。
那兩輛車一直跟在後面，只不過跟得更隱蔽了。
他進商場他們就窩在停車場等著，他去河邊他們就遠遠停在路邊樹蔭底下。車上的人輪班換著盯，吃盒飯喝水都在車裡解決。
幾天後的一個周四傍晚劉衛玲的電話打了過來。她那邊聲音嘈雜，像是在走廊裡邊走邊講：「明天中午我這邊忙完。晚上一起吃個飯，算給你送行。你票訂的什麼時候？」
「周六下午。」
「行，我定地方。你這兩天沒惹事吧？」
「你這話問得跟我媽一個口吻了。」
「你少貧。這裡這地方跟北京不一樣，這是我的地盤你要是在這邊出了事情。我當這個當公安副局長，會被我爸我媽給罵死。。」
劉建川本來想回一句「你這麼嚴肅我有點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劉衛玲平時不怎麼較真，可她一旦認真起來，你就別跟她擰著來。
他老老實實回了一句「知道了姐」，掛了電話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他姐是真替他瞎操心，他就出來逛逛，看看他大伯肩膀上挑著的祖國的大好河山。
劉衛玲掛了電話站在市局走廊里想了想，她對京海吃飯的地方確實沒什麼概念。
調過來幾個月基本就是食堂和附近的店輪著來，正經下館子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她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孟鈺的號碼撥過去。
這幾天局長的女兒孟鈺今天來找他，開始時還是用半採訪的形式過來問問，後面越來越熟，然後有了私人感情，他還是很喜歡這個比她小兩三歲的妹妹的，漂亮活潑又東分寸，有點古靈精怪又不越界。
「鈺鈺，問你個事。京海這邊哪家館子適合請客？我弟過來玩幾天，明天要走，想安排頓好的。」
孟鈺那頭聲音雀躍得差點從話筒里蹦出來：「你弟來了？多大啊？」
「比我幾個月。」
「那正好！明天我有空，一起一起！我有個朋友跟我推薦過一個地方叫白金瀚，說裝修特別豪華排場也大，好多人都去那兒聚會，適合請客！」
劉衛玲頓了一下。白金瀚這個名字她聽過不止一次，市局涉黑線索的文件里反覆出現過，她翻過相關卷宗，知道那個地方背景不簡單。
但轉念一想她是市公安局副局長，真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再說了孟鈺這姑娘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計也就是聽人說熱鬧，真讓她講那個地方水深水淺她也講不明白。
「行。那你定個包廂，到時候一起過來熱鬧熱鬧。」
「好嘞！我帶我閨蜜娜娜一塊兒行不行？她人特別好！」
「帶吧。」
掛了電話劉衛玲往椅背上一靠，閉眼歇了一會兒。
檯燈光照在辦公桌上，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白金瀚的霓虹招牌立在京海最熱鬧那片商業街的街口，暗金色的邊框嵌著大紅燈帶，「白金瀚」三個字逐一亮起又依次熄滅，循環往復，隔著老遠都看得清清楚楚。
劉建川先到，把車鑰匙扔給門口穿黑西裝的代客泊車，自己推門進了大堂。
裡頭比他想的大得多，挑高怎麼也有六七米，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雖然他不確定真假但畫框看著就不便宜。大廳正中有個圓形水池，水面上浮著一層乾冰白霧，底下彩色射燈把霧氣照得忽藍忽紫，視覺效果拉得滿滿的。
報了一下頂的包廂的號，服務員領他上了二樓最裡面的豪華包廂。
深紅色絲絨沙發，大理石的茶几，果盤洋酒都擺好了，曲面電視掛在牆上，點歌台旁邊立著一對半人高的音響。
劉建川坐下來掃了一圈，這排場放在北京也算高配了。
孟鈺和劉衛玲幾乎前後腳到。
孟鈺白色針織衫配淺藍牛仔褲，披著頭髮，進門就自來熟地沖劉建川揮手打招呼：「你就是玲姐那個弟弟吧？」
劉衛玲把包往沙發上一擱，沖劉建川揚了揚下巴：「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孟鈺，我們孟局的閨女，在北京讀大學，新聞系的。」
劉建川站起來跟孟鈺握了個手。
孟鈺上下打量他一圈，忽然沒忍住笑出聲來：「玲姐，我以為你弟是那種一米八幾的肌肉男呢，結果這麼斯斯文文的！」她歪著腦袋又看了他一眼，眼睛彎彎的，「你這白淨得有點過分了啊。」
「白是白了點，」劉建川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細框眼鏡，不惱反笑，「但腦子沒落下，夠用了。」
孟鈺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彎了腰，劉衛玲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沒坐一會兒門口又進來一個年輕女人，個子不高圓臉皮膚白，穿著粉色毛呢短外套，進門腳步有點縮著，先往孟鈺那邊蹭，拉著孟鈺袖子小聲叫了句「鈺鈺」，然後才抬起頭沖其他人笑了笑。
孟鈺趕緊攬著她肩膀介紹：「這是我閨蜜娜娜，跟我一個學校的，中文系才女！」娜娜沖劉衛玲和劉建川各點了一下頭，笑得有些靦腆。
四個人圍坐下來，服務員端了一箱啤酒和幾份果盤。
劉建川擰開一瓶遞給孟鈺，又遞了一瓶給娜娜。
孟鈺接過來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一口，娜娜卻只抿了一小下，好像被酒辣著了趕緊放下來。
劉衛玲不碰啤酒要了一壺茉莉花茶。
包廂里氣氛很快熱起來。
孟鈺是那種天生能熱場的人，唱歌也好聽，點了幾首流行歌拿著話筒唱得有模有樣。
娜娜就縮在角落安安靜靜剝花生，偶爾跟著拍兩下手。
劉建川跟孟鈺玩骰子，連輸三把，孟鈺笑得直拍沙發：「你這手氣也太臭了！」劉建川苦著臉：「我這叫戰略性輸，你懂什麼。」孟鈺笑得更大聲了。
劉建川端了牛排、幾片三文魚、一小碗蔬菜沙拉，坐到靠窗位子慢慢吃。
大堂里有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報紙舉得高擋了大半張臉。
另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在電梯口附近來回踱步，看起來像在等人。
劉建川掃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以為是酒店普通住客。
第二天上午他在健身房跑了四十分鐘，下午去京海最大的商場逛了一圈。
奢侈品專櫃的女銷售眼尖，瞄見他手腕上那塊表的牌子，湊上來「先生」「先生」叫得那叫一個親熱，他擺擺手說「我就看看不用跟著」。
第三天他開車去了郊區的河邊，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一股水腥氣，岸邊的柳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枝條垂在水面上隨風晃。他在石凳上坐了快一個鐘頭，什麼都不想，就看水鳥在水面上起起落落。
這種閒散在北京過不上，那邊的節奏太快了，睜開眼就有事追著你跑。
那兩輛車一直跟在後面，只不過跟得更隱蔽了。
他進商場他們就窩在停車場等著，他去河邊他們就遠遠停在路邊樹蔭底下。車上的人輪班換著盯，吃盒飯喝水都在車裡解決。
幾天後的一個周四傍晚劉衛玲的電話打了過來。她那邊聲音嘈雜，像是在走廊裡邊走邊講：「明天中午我這邊忙完。晚上一起吃個飯，算給你送行。你票訂的什麼時候？」
「周六下午。」
「行，我定地方。你這兩天沒惹事吧？」
「你這話問得跟我媽一個口吻了。」
「你少貧。這裡這地方跟北京不一樣，這是我的地盤你要是在這邊出了事情。我當這個當公安副局長，會被我爸我媽給罵死。。」
劉建川本來想回一句「你這麼嚴肅我有點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劉衛玲平時不怎麼較真，可她一旦認真起來，你就別跟她擰著來。
他老老實實回了一句「知道了姐」，掛了電話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他姐是真替他瞎操心，他就出來逛逛，看看他大伯肩膀上挑著的祖國的大好河山。
劉衛玲掛了電話站在市局走廊里想了想，她對京海吃飯的地方確實沒什麼概念。
調過來幾個月基本就是食堂和附近的店輪著來，正經下館子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她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孟鈺的號碼撥過去。
這幾天局長的女兒孟鈺今天來找他，開始時還是用半採訪的形式過來問問，後面越來越熟，然後有了私人感情，他還是很喜歡這個比她小兩三歲的妹妹的，漂亮活潑又東分寸，有點古靈精怪又不越界。
「鈺鈺，問你個事。京海這邊哪家館子適合請客？我弟過來玩幾天，明天要走，想安排頓好的。」
孟鈺那頭聲音雀躍得差點從話筒里蹦出來：「你弟來了？多大啊？」
「比我幾個月。」
「那正好！明天我有空，一起一起！我有個朋友跟我推薦過一個地方叫白金瀚，說裝修特別豪華排場也大，好多人都去那兒聚會，適合請客！」
劉衛玲頓了一下。白金瀚這個名字她聽過不止一次，市局涉黑線索的文件里反覆出現過，她翻過相關卷宗，知道那個地方背景不簡單。
但轉念一想她是市公安局副局長，真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再說了孟鈺這姑娘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計也就是聽人說熱鬧，真讓她講那個地方水深水淺她也講不明白。
「行。那你定個包廂，到時候一起過來熱鬧熱鬧。」
「好嘞！我帶我閨蜜娜娜一塊兒行不行？她人特別好！」
「帶吧。」
掛了電話劉衛玲往椅背上一靠，閉眼歇了一會兒。
檯燈光照在辦公桌上，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白金瀚的霓虹招牌立在京海最熱鬧那片商業街的街口，暗金色的邊框嵌著大紅燈帶，「白金瀚」三個字逐一亮起又依次熄滅，循環往復，隔著老遠都看得清清楚楚。
劉建川先到，把車鑰匙扔給門口穿黑西裝的代客泊車，自己推門進了大堂。
裡頭比他想的大得多，挑高怎麼也有六七米，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雖然他不確定真假但畫框看著就不便宜。大廳正中有個圓形水池，水面上浮著一層乾冰白霧，底下彩色射燈把霧氣照得忽藍忽紫，視覺效果拉得滿滿的。
報了一下頂的包廂的號，服務員領他上了二樓最裡面的豪華包廂。
深紅色絲絨沙發，大理石的茶几，果盤洋酒都擺好了，曲面電視掛在牆上，點歌台旁邊立著一對半人高的音響。
劉建川坐下來掃了一圈，這排場放在北京也算高配了。
孟鈺和劉衛玲幾乎前後腳到。
孟鈺白色針織衫配淺藍牛仔褲，披著頭髮，進門就自來熟地沖劉建川揮手打招呼：「你就是玲姐那個弟弟吧？」
劉衛玲把包往沙發上一擱，沖劉建川揚了揚下巴：「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孟鈺，我們孟局的閨女，在北京讀大學，新聞系的。」
劉建川站起來跟孟鈺握了個手。
孟鈺上下打量他一圈，忽然沒忍住笑出聲來：「玲姐，我以為你弟是那種一米八幾的肌肉男呢，結果這麼斯斯文文的！」她歪著腦袋又看了他一眼，眼睛彎彎的，「你這白淨得有點過分了啊。」
「白是白了點，」劉建川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細框眼鏡，不惱反笑，「但腦子沒落下，夠用了。」
孟鈺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彎了腰，劉衛玲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沒坐一會兒門口又進來一個年輕女人，個子不高圓臉皮膚白，穿著粉色毛呢短外套，進門腳步有點縮著，先往孟鈺那邊蹭，拉著孟鈺袖子小聲叫了句「鈺鈺」，然後才抬起頭沖其他人笑了笑。
孟鈺趕緊攬著她肩膀介紹：「這是我閨蜜娜娜，跟我一個學校的，中文系才女！」娜娜沖劉衛玲和劉建川各點了一下頭，笑得有些靦腆。
四個人圍坐下來，服務員端了一箱啤酒和幾份果盤。
劉建川擰開一瓶遞給孟鈺，又遞了一瓶給娜娜。
孟鈺接過來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一口，娜娜卻只抿了一小下，好像被酒辣著了趕緊放下來。
劉衛玲不碰啤酒要了一壺茉莉花茶。
包廂里氣氛很快熱起來。
孟鈺是那種天生能熱場的人，唱歌也好聽，點了幾首流行歌拿著話筒唱得有模有樣。
娜娜就縮在角落安安靜靜剝花生，偶爾跟著拍兩下手。
劉建川跟孟鈺玩骰子，連輸三把，孟鈺笑得直拍沙發：「你這手氣也太臭了！」劉建川苦著臉：「我這叫戰略性輸，你懂什麼。」孟鈺笑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