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培養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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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刀,砍在一個姓錢的鹽商身上。

  這錢老闆是揚州數得著的大鹽商,跟鄭懷義稱兄道弟,每年孝敬的銀子海了去了。他名下的鋪子,有偷漏稅的嫌疑;他雇的夥計,有打傷人的官司;他賣出去的鹽,有以次充好的劣跡。

  這些事兒,從前沒人敢查。

  現在,有人敢了。

  盛紘讓孫書吏翻了他三年的帳目,讓王巡檢查了他半年的貨單,讓趙押司調了他歷年的案卷。

  查出來的東西,往上一遞,盛紘就批。

  罰銀子。補稅。賠錢。

  錢老闆不服,去找鄭懷義。鄭懷義喝得暈乎乎的,說回頭問問,轉頭就忘了。錢老闆又去找梁師爺。梁師爺倒是清醒,可他收了盛紘的好處,哪敢替別人出頭?

  錢老闆被罰了三回,補了三萬多兩銀子,總算明白過來了。

  這是有人要整他。

  可他想不明白,整他的人是誰?

  盛紘?

  他壓根沒往那人身上想。一個從六品的通判,管鹽運的是同知,他憑什麼?

  之後還有一批幾十人的不法的大鹽商和大地主被盛紘各種暗地裡部署,有意無意的整頓。

  被整的人也確實摸不到頭腦,只以為倒霉,流年不利。

  卻不知是盛弘暗中策劃的。

  罰沒的銀子,一半進了官庫,一半被盛紘截下了。

  盛紘做得乾淨。

  罰銀子的名目,全是合法的——偷稅漏稅,該罰;以次充好,該罰;傷人官司,該賠。帳目,全是清楚的——孫書吏親自做的帳,經得起查。就算有人來查,也查不出什麼。

  可那些銀子,確實被他截下了。

  截下的銀子,他沒亂花。

  他開始買人。

  鄭懷義那邊的梁師爺,他送了一筆銀子,說是給老人家養老的。梁師爺推辭了幾句,收了。

  周先生那邊,他也送了一筆,說是給女兒添妝的。周先生沒收,可從那以後,鄭懷義那邊的消息,他主動往盛紘這邊遞。

  就連鄭懷義身邊的幾個長隨,他也讓人悄悄打聽——有沒有欠債的?有沒有賭錢的?有沒有想娶媳婦沒錢娶的?

  有,就幫一把。

  幫一把,就多一個眼睛。

  剩下大筆錢用來暗中買地買院子,養門客和養死士。

  明面上,盛紘也沒閒著。

  他養了幾個幕僚。

  一個姓齊的落第秀才,讀書不成,可算帳是一把好手。盛紘讓他管著那些截下來的銀子,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姓胡的退職書吏,在衙門裡幹了幾十年,人頭熟,門路通。盛紘讓他跑腿,打聽消息,遞遞話。

  一個姓鄭的江湖郎中,走街串巷賣藥,什麼人都見過,什麼地方都去過。盛紘讓他混在市井裡頭,聽聽那些鹽商們喝醉了說什麼,那些差役們私下裡罵什麼。

  還有一個姓周的武師,三十來歲,當過兵,有一身功夫。盛紘讓他從鄉下招了些年輕後生,偷偷訓練。

  明面上,是護院。

  可那些後生,比護院多多了。

  後宅那邊,熱鬧還是熱鬧。

  林棲閣還是林棲閣,林噙霜還是那個會來事兒的林噙霜。盛紘去她那兒,她還是那樣溫柔小意,軟語溫存,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有時候盛紘看著她,心裡頭也會想:這女人,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幹什麼?

  應該不知道。

  可就算知道,她也不會說。她聰明得很,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小蝶那邊,是另一種滋味。

  她不像林噙霜那麼會說話,也不像林噙霜那麼會伺候人。她去盛紘屋裡,總是低著頭,紅著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盛紘有時候故意逗她,她就更慌了,連話都說不利索。

  可她伺候人的時候,那股子認真勁兒,又讓他覺得不一樣。她給他倒茶,會先試試水溫;給他鋪床,會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給他捶腿,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這是她在衛氏身邊練出來的。


  盛紘享受這種伺候。不是林噙霜那種算計好的溫柔,是一種樸素的、笨拙的、卻讓人心裡頭髮暖的好。

  衛氏那邊,他還是去。

  去得不多,三五天一回。去了就坐一會兒,問問身子,看看明蘭,說幾句家常。衛氏還是那副樣子,淡淡的,不冷不熱的。可盛紘發現,她看他的眼神,好像沒那麼疏離了。

  也許是因為小蝶。也許是因為新院子。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說不清。

  反正,他覺著舒坦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盛紘坐在書房裡,翻著帳本。

  門外頭,陳伯進來回事兒,說宥陽那邊今年送的年貨到了,比去年還多兩車。

  盛紘點點頭,讓他看著收。

  陳伯又說了幾件事,什麼廚房要添人,什麼門房要修窗,什麼王氏那邊說今年過年要多備些鞭炮,林噙霜那邊說要請戲班子來唱兩天。

  盛紘一一應了。

  等陳伯退下,他又翻開帳本。

  帳本上,記著他這兩個月收的人。

  押司三個,書吏五個,孔目三個,巡檢兩個,差役五個,門子四個,庫丁兩個,還有鄭懷義身邊的師爺、幕僚、長隨,已經開始養的門口和死士以及護院

  一百二十七個人。

  數量夠了.

  這些人,就像釘子一樣,釘在揚州府衙的各個角落。管庫房的,管文書的,管帳目的,管關卡的,管傳話的,管跑腿的——衙門裡頭那些關鍵的中層,已經被他楔進去一小部分了。

  鄭懷義那邊有什麼動靜,他第一個知道。

  衙門裡有什麼風聲,他第二個知道。

  街面上有什麼流言,他第三個知道。

  還有門客和死士,護院,也是自己手裡的初步的力量了,明面上暗地裡都有。

  他合上帳本,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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