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蓉考研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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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末,周蓉的研究生資格批下來了。

  她拿著那張通知書,看了很久。然後走進書房,遞給馮化成。

  他接過來,看了一遍。

  「過了?」

  「嗯。」

  他點點頭,把通知書還給她。

  她站在那兒,很是開心。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考的時候,心裡沒底。複習的時候,總覺得能行。現在真批下來了,反而想哭。」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你。」

  他愣了愣。

  她說:「要不是你,我考不上。」

  他沒說話。

  她又說:「你在外面應酬那麼多,回來還幫我找資料,幫我聯繫導師……」

  他打斷她:「是你自己考的。」

  她笑了。

  那天晚上,周蓉給家裡寫信,告訴周秉昆和鄭娟,自己提前考上研究生了。信寫得很長,寫到最後,加了一句:「化成幫我很多。」

  馮玥在新學校適應得很好。

  實驗二小,北京最好的小學之一。剛轉學的時候,周蓉還擔心她跟不上。結果一個學期下來,馮玥成績中上,還交了好幾個朋友。

  有一天放學回來,馮玥書包還沒放下就跑進書房。

  「爸爸,老師今天又誇你了!」

  馮化成從稿紙上抬起頭。

  「夸什麼?」

  馮玥說:「語文課,老師問我們喜歡看什麼書。我說喜歡看爸爸寫的書。老師就問,你爸爸是誰?我說馮化成。老師愣了一下,然後說,你爸爸是大作家,你要好好向他學習。」

  馮化成聽完,沒說話。

  馮玥繼續說:「下課以後,老師還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爸爸在家什麼樣,寫書累不累。我說爸爸天天寫,寫到很晚。老師就讓我多給你捶捶背。」

  馮化成愣了愣。

  馮玥已經跑過來,站在他身後,用小拳頭在他背上敲了兩下。

  「爸爸,累不累?」

  他坐著沒動,過了一會兒,說:「不累。」

  馮玥又敲了兩下,跑出去玩了。

  他坐在那兒,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跟周蓉說起這事。周蓉聽完,笑了。

  「現在全校都知道她爸爸是馮化成了。」

  他沒說話。

  周蓉又說:「老師對她好,也不是壞事。」

  他點點頭。

  幾天後,周蓉收到一封家信。

  是周秉昆寫的。她拆開看,看著看著,眼眶紅了。

  馮化成從書房出來,看見她在擦眼睛。

  「怎麼了?」

  周蓉抬起頭,把信遞給他。

  他接過來,看了一遍。

  信上說,周母能下地走路了。

  醒了半年多,從睜眼到能坐起來,從能坐到能扶著牆站,一步一步,現在終於能走了。鄭娟扶著她,在屋裡慢慢挪,一步兩步三步,能走一小段了。

  馮化成看完,把信還給周蓉。

  周蓉擦著眼睛,說:「四年多了……我以為這輩子都走不了了。」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第二天,他去郵局寄了兩百塊錢,還有一大包營養品。附了張條子:「給媽買補品。給鄭娟。」

  又是兩天,作協開年會。

  馮化成作為理事,坐在主席台第二排。前排是那些老一輩,茅盾、巴金、冰心都在。

  年會開了一天,晚上有宴會。他和幾位老前輩坐一桌,旁邊是《人民文學》的張主編。

  張主編端著酒杯,笑著說:「小馮,今年你可是大豐收。《人生》《芙蓉鎮》,一篇接一篇,文學界評論界都炸了。」


  馮化成說:「運氣。」

  張主編搖搖頭:「不是運氣,是本事。明年有什麼打算?」

  他說:「在寫一個長篇。」

  「叫什麼?」

  「《穆斯林的葬禮》。」

  張主編念叨了兩遍,點點頭:「這名字好。」

  旁邊一位老作家湊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小馮,好好寫。你現在是咱們的中堅力量了。」

  馮化成點點頭。

  月底最後一天,馮化成難得清閒。

  上午在家陪馮玥,下午周蓉從北大回來,一家三口吃了頓年夜飯。菜不多,但都是周蓉做的。魚煎糊了,但馮玥說好吃。

  吃完飯,馮玥困了,靠在周蓉懷裡,眼皮直打架。

  「媽,我想睡覺。」

  「睡吧,媽抱著。」

  馮玥閉上眼,一會兒就睡著了。

  屋裡靜靜的,能聽見外面零星的鞭炮聲。周蓉低頭看著女兒,馮化成坐在對面,看著窗外。

  「化成。」

  他回過頭。

  「嗯?」

  「這一年……」周蓉想了想,「太快了。」

  他點點頭。

  「《人生》《芙蓉鎮》,電影,作代會,……」她一樣一樣數,「你這一年,幹了太多事。」

  他沒說話。

  她看著他:「累不累?」

  他想了想:「還行。」

  她笑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你還沒問過我,明年有什麼打算。」

  他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打算?」

  她笑了笑:「我想寫本書。」

  他愣了愣。

  「什麼書?」

  「關於你的。」她說,「寫你的創作,你的作品,你的思想。出版社早就約了,我一直沒敢答應。」

  他看著她。

  她說:「現在我想試試。」

  他想了想,說:「想寫就寫。」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很久的話。說她的書,說他的長篇,說馮玥的學校,說周家的事。

  桌上擺著那摞《穆斯林的葬禮》手稿,已經寫了快一小半。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筆,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在稿紙上,照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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