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既然你這麼大膽，我沒有問題（感謝萬事可樂送的月票）
車子駛出工廠，往DZ市區方向開。
林東靠在座椅上。
ATL。
這家公司2005年應該剛成立六年，在東莞長安鎮。
老闆曾毓群，技術出身，做聚合物鋰電池起家。
他重生回來那年，ATL已經是全球最大的聚合物鋰電池供應商。
蘋果、三星、華為、小米，全是他們的客戶。手機、筆記本、無人機，只要帶電池的玩意兒，一半以上用的是他們家的電芯。
巨無霸。
不過那是後面的事了。
現在，2005年，他們剛起步沒多久。
林東查過資料。
去年ATL打進了蘋果的供應鏈，給iPod做電池。能進去，說明技術和品控已經過了最硬的一關。
但蘋果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ATL應該只是分了一杯羹，不是獨家。
這不是最關鍵。
最關鍵是林東知道，ATL真正的好東西，不是蘋果現在用的那一款。
蘋果選電池，要的是穩定、成熟、良率高。
現在這個節點的ATL有一款正在研發的電池，能量密度比現在這款高出一截，但技術太新，穩定性還在跑數據，蘋果不敢用。
林東知道那款電池以後會成主流。
他要的就是那個。
現在下手，等它研發完成，正好趕上他的手機。
他還能幫ATL跑數據，雙贏。
至於蘋果那款，誰愛要誰要。
DZ市區，一家茶館的包廂里。
張明海坐在窗邊，手裡端著杯茶，沒喝。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
還有十分鐘。
約他的人叫林東，深圳來的，據說是做手機的。
資料他看過，年輕得過分，十八歲，剛高考完。但公司在福田有整層樓，東莞還有個廠子，帳上最近剛進了五千萬。
不像普通人。
張明海放下茶杯。
他在ATL幹了三年，負責新客戶開發。
去年蘋果那單，是他同事談下來的，不是他。同事拿的是成熟方案，客戶要穩定，不敢冒險。他推的那款新電池，能量密度更高，但太新，沒人敢接。
這半年，他手裡一個像樣的訂單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年終考評別想了。
今天這個林東，年輕，有廠子，帳上有錢。最重要的是做手機，需要電池。
張明海又看了眼牆上的鐘。
時間到了。
包廂門推開。
一個年輕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沉默的司機。
張明海站起來。
「林總？」
林東點了點頭，伸出手。
「張經理。」
兩人握了握手，坐下。
張明海打量著對面這個年輕人。
牛仔褲，T恤，運動鞋，看著就像個剛放學的大學生。
「林總年輕有為。」
林東笑了笑。
「張經理客氣。」
服務員進來倒茶，又退出去。
張明海先開口。
「林總做手機，需要電池。我們ATL做電池，專供手機。咱們今天可以好好聊聊。」
林東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張明海拿出幾份資料，擺在桌上。
「這是我們公司目前主打的幾款產品。這個，523450，容量850毫安，厚度5.2毫米，很多功能機在用。這個，603048，容量1050毫安，厚度6.0毫米，適合稍微大一點的機型……」
他一項一項介紹。
林東聽著，翻著那幾份資料，沒說話。
523450，功能機用的。603048，也是功能機用的。
都是成熟方案，市面上到處都能買到。裝上去能用，但也僅此而已。
他要的不是能用。
是能打。
他的手機屏幕比功能機大，功耗比功能機高，散熱要求比功能機嚴。
用這些電池，續航撐不過半天。
張明海還在介紹。
林東翻到下一頁。
還是差不多的東西。
張明海介紹完，看著他。
「林總看中哪款？」
林東合上資料。
「都不太滿意。」
張明海愣了一下。
「都不滿意？林總需要的尺寸是多少？」
林東拿出蘇曉雯的設計圖，把電池倉那一頁翻出來，推過去。
張明海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這個尺寸，沒見過。
不是諾基亞，不是摩托羅拉，不是三星。
市面上任何一款主流手機的電池倉，都不是這個尺寸。
他抬起頭，看了林東一眼。
這人，做的不是公版機。
林東沒說話。
他推那張圖過去的時候，就知道張明海會愣一下。
市面上沒有這個尺寸，不是諾基亞，不是摩托羅拉，不是三星任何一個公版方案。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對方知道，他不是來做公版機的。他是要做自己的東西。
張明海又低下頭，盯著那個尺寸看了幾秒。
「林總，這個尺寸，按現在市面上的方案，確實做不了多大容量，市面上能做到的最大容量，就是我剛才介紹的那幾款。您想要更大的，得加厚。」
林東搖頭。
手機不能厚。一厚，手感就沒了，設計就廢了。
蘇曉雯那些線條，那些弧度，那些改了無數遍的細節，都是為了讓它拿在手裡薄薄的、輕輕的。現在要是加厚，全白干。
而且以後還得越來越薄。
這是趨勢。
「不能加厚。」
張明海皺眉。
又不要現在有的，又不能加厚，那只能定製了。
定製不是不行，但定製就得重新開模，重新跑數據，重新測壽命。周期長，成本高，風險大。
一般客戶不敢這麼玩。
「那沒辦法，那只能定製了。」
定製不行。
周期太長，等不起。資金也不夠折騰。他現在要的是能直接用的東西，不是再開一個新項目。
他看著張明海。
「你們公司，有沒有什麼新款？還在研發的那種。」
新款？
他怎麼知道實驗室有新款？
這個尺寸，市面上的成熟方案確實做不到大容量，但他手裡剛好有一款正在跑數據的電池，能量密度比現在的高15%，尺寸也差不多能對上。
不過還在研發，沒量產，一般客戶不敢接，連蘋果都拒絕了。
他看了林東一眼。
這人，是隨口問的，還是知道點什麼？
張明海深吸一口氣。
「有，我們實驗室有一款，正在跑數據。能量密度比現在市面上的高15%，壽命測試也過了八成。但還在研發階段，沒量產。」
就是這款。
未來的主流電池。現在ATL剛開始跑數據，要不了多久就會成功。到時候市場上所有人都會搶著要。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是2005年，這款電池還沒人敢用。蘋果不敢，三星不敢，誰都不敢。
他敢。
他現在下單，現在拿樣品，現在跑數據。
等這款電池真正成熟的時候，他已經跑了半年數據，調了無數版方案，和ATL的技術團隊磨合了無數個來回。
到那時候，別人來買，是客戶。
他買，是戰友。
林東指了指那張設計圖。
「能貼合我這個尺寸嗎？」
張明海低頭看了一眼。
「……尺寸應該沒問題。」
林東點頭。尺寸沒有問題就好。
「沒有量產沒關係。你們有樣品就行，我來跑數據。這樣我們兩邊都有收益。要是成了，以後的訂單就都是你們的。」
張明海看著他，沒說話。
這人，是真敢。
樣品給他，數據他跑，成了以後獨家供應。風險他擔，收益大家一起分。
他幹這行三年，沒見過這麼談的。
「林總，」他開口，「這款產品現在還在研發中，樣機是有。不過……」
他頓了頓。
「您確定不選成熟的電池？萬一這款出問題，您的手機項目……」
林東笑了一下。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們ATL的實力。」
眼光，實力。
他推了半年沒人敢接的這款電池。
現在一個十八歲年輕人就敢用在自己做的手機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
張明海看著他。
「林總，這款電池我推了半年，沒人敢接。你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
「既然你這麼大膽，我沒有問題。樣品下周送到你手裡。數據一起跑。成了，以後ATL的電池，你優先。」
林東伸出手。電池搞定了，而且是未來幾年內最好最熱門的電池，比蘋果他們現在用的那款還要好。
樣品下周到，數據一起跑。等訂單量大了，就跟他們簽獨家。現在先留個好印象。
「一言為定。」
張明海握住。
「一言為定。」
走出茶館，天還亮著。
林東上了車。
「阿豪，回工廠。」
車子開進東方精密工廠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
倉庫門口，張明遠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卡尺，對著一塊剛銑出來的外殼量著什麼。
蘇曉雯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圖紙，偶爾湊過去看一眼。
李國輝站在旁邊，腳邊落了好多個菸頭。就那麼站著，看著那堆鋁材發呆。
聽見車聲，三個人都抬起頭。
林東推開車門，走過去。
張明遠站起來。
「林總，回來了？」
林東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銑好的外殼。
銀白色的，泛著光，有的邊緣還帶著毛刺，有的已經拋光過了。
他拿起一個，翻過來看了看。還差不少。不過從上午到現在就能趕成這樣，李國輝還是有點實力。
他放下殼子，看向張明遠。
「量了沒有？」
張明遠點頭。
「量了。第一批三個，尺寸都有偏差。最接近的這個，差0.5毫米。」
林東點頭。
「能調嗎？」
李國輝在旁邊接話。
「能。刀路再修一下，下一批應該能壓進公差。」
林東看了看他們三個。
張明遠眼睛有點紅，一直盯著那堆殼子沒移開過。蘇曉雯靠在牆邊，攥著圖紙的手垂下來。李國輝腳邊落了好幾個菸頭，就那麼站著，一聲不吭。
從早上到現在，一整天了。他看了眼天色，太陽快落山了，這些人連口飯都沒顧上吃。
該帶他們吃點好的了。
「宣布個好消息。」
「電池搞定了。」林東說。
三個人愣了一下。
張明遠最先反應過來。
「搞定了？什麼電池？」
林東看著他。
「ATL的電池。最新那款，還在研發中。我們幫他們一起跑數據，下個星期電池就能到。」
蘇曉雯抬起頭。
張明遠眼睛亮了。
「尺寸呢？合適嗎？」
林東點頭。
「可以。」
張明遠深吸一口氣。
「太好了。中框和外殼弄好，電池一到，我的主板就能開始跑了。」
蘇曉雯嘴角動了一下。
李國輝也笑了笑。
林東又拿起那個殼子，翻過來看了看。
電池還有一個星期才到，不急。
他放下殼子，看著他們。
「大家辛苦一天了。先去吃飯。」
張明遠愣了一下。
「現在？」
林東點頭。
「急不來。休息好了才有幹勁。」
張明遠看了一眼手裡的卡尺，又看了一眼那堆殼子。蘇曉雯把圖紙收了收。李國輝把煙盒揣進口袋。
林東轉身往外走。
「走，吃飯，把王梅也叫上。」
李國輝回過神。
「在車間。我去叫。」
幾分鐘後，王梅從車間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工人。看見林東，她快步走過來。
「林總。」
林東點頭。
「辛苦了。一起去吃飯。」
王梅笑了笑。
「那敢情好。」
林東轉身往外走。
「阿豪，車夠不夠？」
阿豪看了看人。
「不夠。得再開一輛。」
王梅在旁邊接話。
「開廠里的車吧，我們幾個過去就行。」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兩個工人。
林東點頭。
王梅轉身招呼那兩個人。
「走，開那輛皮卡。你們跟著我，我知道一家好吃的。」
幾個人往外走。
張明遠跟上去，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堆殼子。
林東看在眼裡。
「明天還在這兒，跑不了。」
張明遠笑了笑，跟上去了。
二十分鐘後，兩輛車停在工廠附近一家飯店門口。
不是什麼高檔地方，就是那種工人常去的館子，但乾淨，敞亮，菜量大。
老闆認識李國輝，看見這陣勢，趕緊騰了個大包廂。
圓桌坐得下十幾個人。林東坐了主位，張明遠、蘇曉雯、李國輝、王梅挨著坐，兩個工人坐在下首，阿豪坐門口。
菜很快上來。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一大盆雞湯，還有幾瓶啤酒。
李國輝開了酒，給每個人倒上。
「林總，今天高興，喝一杯。」
林東端起杯子。
「辛苦了。今天這一杯，敬大家。」
張明遠舉杯，一口悶了。
蘇曉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又拿起筷子。
王梅在旁邊笑。
「蘇設計師，多吃點。看你瘦的。」
蘇曉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氣氛慢慢熱起來。
張明遠開始講今天那個殼子是怎麼銑出來的，講李國輝調刀路的時候多較真。
李國輝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
王梅招呼那兩個工人吃菜。
阿豪坐在門口，沒怎麼說話，但嘴角一直彎著。
林東看著這一桌人。電池搞定了，殼子出來了，人齊了。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
李國輝結了帳，說是他請。
林東沒爭。
走出飯店，夜風吹過來，涼快了不少。
王梅走過來。
「林總，李工他們住的地方……」
林東想了想。
「工廠附近有住的地方嗎？」
王梅點頭。
「有。我們租了幾個單間，就在旁邊那棟樓。不過條件一般。」
林東看向張明遠和蘇曉雯。
「王梅，附近有沒有好一點的酒店？」
王梅想了想。
「鎮上有一家，開車十分鐘。」
林東點頭。
「送他們過去。這幾天先住著，後面再安排。」
王梅點頭。
「好。」
林東看了看張明遠和蘇曉雯。
「明天接著干。電池還有一周到，不急。」
林東靠在座椅上。
ATL。
這家公司2005年應該剛成立六年，在東莞長安鎮。
老闆曾毓群，技術出身，做聚合物鋰電池起家。
他重生回來那年，ATL已經是全球最大的聚合物鋰電池供應商。
蘋果、三星、華為、小米，全是他們的客戶。手機、筆記本、無人機，只要帶電池的玩意兒，一半以上用的是他們家的電芯。
巨無霸。
不過那是後面的事了。
現在，2005年，他們剛起步沒多久。
林東查過資料。
去年ATL打進了蘋果的供應鏈，給iPod做電池。能進去，說明技術和品控已經過了最硬的一關。
但蘋果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ATL應該只是分了一杯羹，不是獨家。
這不是最關鍵。
最關鍵是林東知道，ATL真正的好東西，不是蘋果現在用的那一款。
蘋果選電池，要的是穩定、成熟、良率高。
現在這個節點的ATL有一款正在研發的電池，能量密度比現在這款高出一截，但技術太新，穩定性還在跑數據，蘋果不敢用。
林東知道那款電池以後會成主流。
他要的就是那個。
現在下手，等它研發完成，正好趕上他的手機。
他還能幫ATL跑數據，雙贏。
至於蘋果那款，誰愛要誰要。
DZ市區，一家茶館的包廂里。
張明海坐在窗邊，手裡端著杯茶，沒喝。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
還有十分鐘。
約他的人叫林東，深圳來的，據說是做手機的。
資料他看過，年輕得過分，十八歲，剛高考完。但公司在福田有整層樓，東莞還有個廠子，帳上最近剛進了五千萬。
不像普通人。
張明海放下茶杯。
他在ATL幹了三年，負責新客戶開發。
去年蘋果那單，是他同事談下來的，不是他。同事拿的是成熟方案，客戶要穩定，不敢冒險。他推的那款新電池，能量密度更高，但太新，沒人敢接。
這半年，他手裡一個像樣的訂單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年終考評別想了。
今天這個林東，年輕，有廠子，帳上有錢。最重要的是做手機，需要電池。
張明海又看了眼牆上的鐘。
時間到了。
包廂門推開。
一個年輕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沉默的司機。
張明海站起來。
「林總？」
林東點了點頭，伸出手。
「張經理。」
兩人握了握手，坐下。
張明海打量著對面這個年輕人。
牛仔褲，T恤，運動鞋，看著就像個剛放學的大學生。
「林總年輕有為。」
林東笑了笑。
「張經理客氣。」
服務員進來倒茶，又退出去。
張明海先開口。
「林總做手機，需要電池。我們ATL做電池，專供手機。咱們今天可以好好聊聊。」
林東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張明海拿出幾份資料，擺在桌上。
「這是我們公司目前主打的幾款產品。這個，523450，容量850毫安，厚度5.2毫米，很多功能機在用。這個，603048，容量1050毫安，厚度6.0毫米，適合稍微大一點的機型……」
他一項一項介紹。
林東聽著，翻著那幾份資料，沒說話。
523450，功能機用的。603048，也是功能機用的。
都是成熟方案，市面上到處都能買到。裝上去能用，但也僅此而已。
他要的不是能用。
是能打。
他的手機屏幕比功能機大，功耗比功能機高，散熱要求比功能機嚴。
用這些電池，續航撐不過半天。
張明海還在介紹。
林東翻到下一頁。
還是差不多的東西。
張明海介紹完，看著他。
「林總看中哪款？」
林東合上資料。
「都不太滿意。」
張明海愣了一下。
「都不滿意？林總需要的尺寸是多少？」
林東拿出蘇曉雯的設計圖，把電池倉那一頁翻出來，推過去。
張明海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這個尺寸，沒見過。
不是諾基亞，不是摩托羅拉，不是三星。
市面上任何一款主流手機的電池倉，都不是這個尺寸。
他抬起頭，看了林東一眼。
這人，做的不是公版機。
林東沒說話。
他推那張圖過去的時候，就知道張明海會愣一下。
市面上沒有這個尺寸，不是諾基亞，不是摩托羅拉，不是三星任何一個公版方案。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對方知道，他不是來做公版機的。他是要做自己的東西。
張明海又低下頭，盯著那個尺寸看了幾秒。
「林總，這個尺寸，按現在市面上的方案，確實做不了多大容量，市面上能做到的最大容量，就是我剛才介紹的那幾款。您想要更大的，得加厚。」
林東搖頭。
手機不能厚。一厚，手感就沒了，設計就廢了。
蘇曉雯那些線條，那些弧度，那些改了無數遍的細節，都是為了讓它拿在手裡薄薄的、輕輕的。現在要是加厚，全白干。
而且以後還得越來越薄。
這是趨勢。
「不能加厚。」
張明海皺眉。
又不要現在有的，又不能加厚，那只能定製了。
定製不是不行，但定製就得重新開模，重新跑數據，重新測壽命。周期長，成本高，風險大。
一般客戶不敢這麼玩。
「那沒辦法，那只能定製了。」
定製不行。
周期太長，等不起。資金也不夠折騰。他現在要的是能直接用的東西，不是再開一個新項目。
他看著張明海。
「你們公司，有沒有什麼新款？還在研發的那種。」
新款？
他怎麼知道實驗室有新款？
這個尺寸，市面上的成熟方案確實做不到大容量，但他手裡剛好有一款正在跑數據的電池，能量密度比現在的高15%，尺寸也差不多能對上。
不過還在研發，沒量產，一般客戶不敢接，連蘋果都拒絕了。
他看了林東一眼。
這人，是隨口問的，還是知道點什麼？
張明海深吸一口氣。
「有，我們實驗室有一款，正在跑數據。能量密度比現在市面上的高15%，壽命測試也過了八成。但還在研發階段，沒量產。」
就是這款。
未來的主流電池。現在ATL剛開始跑數據，要不了多久就會成功。到時候市場上所有人都會搶著要。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是2005年，這款電池還沒人敢用。蘋果不敢，三星不敢，誰都不敢。
他敢。
他現在下單，現在拿樣品，現在跑數據。
等這款電池真正成熟的時候，他已經跑了半年數據，調了無數版方案，和ATL的技術團隊磨合了無數個來回。
到那時候，別人來買，是客戶。
他買，是戰友。
林東指了指那張設計圖。
「能貼合我這個尺寸嗎？」
張明海低頭看了一眼。
「……尺寸應該沒問題。」
林東點頭。尺寸沒有問題就好。
「沒有量產沒關係。你們有樣品就行，我來跑數據。這樣我們兩邊都有收益。要是成了，以後的訂單就都是你們的。」
張明海看著他，沒說話。
這人，是真敢。
樣品給他，數據他跑，成了以後獨家供應。風險他擔，收益大家一起分。
他幹這行三年，沒見過這麼談的。
「林總，」他開口，「這款產品現在還在研發中，樣機是有。不過……」
他頓了頓。
「您確定不選成熟的電池？萬一這款出問題，您的手機項目……」
林東笑了一下。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們ATL的實力。」
眼光，實力。
他推了半年沒人敢接的這款電池。
現在一個十八歲年輕人就敢用在自己做的手機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
張明海看著他。
「林總，這款電池我推了半年，沒人敢接。你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
「既然你這麼大膽，我沒有問題。樣品下周送到你手裡。數據一起跑。成了，以後ATL的電池，你優先。」
林東伸出手。電池搞定了，而且是未來幾年內最好最熱門的電池，比蘋果他們現在用的那款還要好。
樣品下周到，數據一起跑。等訂單量大了，就跟他們簽獨家。現在先留個好印象。
「一言為定。」
張明海握住。
「一言為定。」
走出茶館，天還亮著。
林東上了車。
「阿豪，回工廠。」
車子開進東方精密工廠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
倉庫門口，張明遠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卡尺，對著一塊剛銑出來的外殼量著什麼。
蘇曉雯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圖紙，偶爾湊過去看一眼。
李國輝站在旁邊，腳邊落了好多個菸頭。就那麼站著，看著那堆鋁材發呆。
聽見車聲，三個人都抬起頭。
林東推開車門，走過去。
張明遠站起來。
「林總，回來了？」
林東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銑好的外殼。
銀白色的，泛著光，有的邊緣還帶著毛刺，有的已經拋光過了。
他拿起一個，翻過來看了看。還差不少。不過從上午到現在就能趕成這樣，李國輝還是有點實力。
他放下殼子，看向張明遠。
「量了沒有？」
張明遠點頭。
「量了。第一批三個，尺寸都有偏差。最接近的這個，差0.5毫米。」
林東點頭。
「能調嗎？」
李國輝在旁邊接話。
「能。刀路再修一下，下一批應該能壓進公差。」
林東看了看他們三個。
張明遠眼睛有點紅，一直盯著那堆殼子沒移開過。蘇曉雯靠在牆邊，攥著圖紙的手垂下來。李國輝腳邊落了好幾個菸頭，就那麼站著，一聲不吭。
從早上到現在，一整天了。他看了眼天色，太陽快落山了，這些人連口飯都沒顧上吃。
該帶他們吃點好的了。
「宣布個好消息。」
「電池搞定了。」林東說。
三個人愣了一下。
張明遠最先反應過來。
「搞定了？什麼電池？」
林東看著他。
「ATL的電池。最新那款，還在研發中。我們幫他們一起跑數據，下個星期電池就能到。」
蘇曉雯抬起頭。
張明遠眼睛亮了。
「尺寸呢？合適嗎？」
林東點頭。
「可以。」
張明遠深吸一口氣。
「太好了。中框和外殼弄好，電池一到，我的主板就能開始跑了。」
蘇曉雯嘴角動了一下。
李國輝也笑了笑。
林東又拿起那個殼子，翻過來看了看。
電池還有一個星期才到，不急。
他放下殼子，看著他們。
「大家辛苦一天了。先去吃飯。」
張明遠愣了一下。
「現在？」
林東點頭。
「急不來。休息好了才有幹勁。」
張明遠看了一眼手裡的卡尺，又看了一眼那堆殼子。蘇曉雯把圖紙收了收。李國輝把煙盒揣進口袋。
林東轉身往外走。
「走，吃飯，把王梅也叫上。」
李國輝回過神。
「在車間。我去叫。」
幾分鐘後，王梅從車間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工人。看見林東，她快步走過來。
「林總。」
林東點頭。
「辛苦了。一起去吃飯。」
王梅笑了笑。
「那敢情好。」
林東轉身往外走。
「阿豪，車夠不夠？」
阿豪看了看人。
「不夠。得再開一輛。」
王梅在旁邊接話。
「開廠里的車吧，我們幾個過去就行。」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兩個工人。
林東點頭。
王梅轉身招呼那兩個人。
「走，開那輛皮卡。你們跟著我，我知道一家好吃的。」
幾個人往外走。
張明遠跟上去，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堆殼子。
林東看在眼裡。
「明天還在這兒，跑不了。」
張明遠笑了笑，跟上去了。
二十分鐘後，兩輛車停在工廠附近一家飯店門口。
不是什麼高檔地方，就是那種工人常去的館子，但乾淨，敞亮，菜量大。
老闆認識李國輝，看見這陣勢，趕緊騰了個大包廂。
圓桌坐得下十幾個人。林東坐了主位，張明遠、蘇曉雯、李國輝、王梅挨著坐，兩個工人坐在下首，阿豪坐門口。
菜很快上來。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一大盆雞湯，還有幾瓶啤酒。
李國輝開了酒，給每個人倒上。
「林總，今天高興，喝一杯。」
林東端起杯子。
「辛苦了。今天這一杯，敬大家。」
張明遠舉杯，一口悶了。
蘇曉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又拿起筷子。
王梅在旁邊笑。
「蘇設計師，多吃點。看你瘦的。」
蘇曉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氣氛慢慢熱起來。
張明遠開始講今天那個殼子是怎麼銑出來的，講李國輝調刀路的時候多較真。
李國輝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
王梅招呼那兩個工人吃菜。
阿豪坐在門口，沒怎麼說話，但嘴角一直彎著。
林東看著這一桌人。電池搞定了，殼子出來了，人齊了。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
李國輝結了帳，說是他請。
林東沒爭。
走出飯店，夜風吹過來，涼快了不少。
王梅走過來。
「林總，李工他們住的地方……」
林東想了想。
「工廠附近有住的地方嗎？」
王梅點頭。
「有。我們租了幾個單間，就在旁邊那棟樓。不過條件一般。」
林東看向張明遠和蘇曉雯。
「王梅，附近有沒有好一點的酒店？」
王梅想了想。
「鎮上有一家，開車十分鐘。」
林東點頭。
「送他們過去。這幾天先住著，後面再安排。」
王梅點頭。
「好。」
林東看了看張明遠和蘇曉雯。
「明天接著干。電池還有一周到，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