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各取所需
晨鐘三響，金鸞觀內霧氣未散。
棲塔前的廣場上，祭壇已布置完畢。
只見九丈方圓的石台皆以青玉鋪就，表面同樣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首尾相連，最終匯聚於中央一處凹槽，凹槽之上，還擺著一個用枯木雕成的展翅鸞鳥。
此時天色尚早，前來觀禮的修士們依舊在膳堂用膳。
當然，也有不吃早飯，提前到場的，就比如墨辰零。
葉軒身在膳堂，感知卻時刻關注著道觀內的一切變化，自然注意到了沒吃早飯的墨辰零。
「這麼狂？」
在棲塔前，此時就只有他一人提前到場，其意圖可謂是路人皆知，看來這來自月蝕谷的弟子，信心十足啊。
不知理會墨辰零，葉軒轉而認真吃著早膳。
現在時間還早，目前沒人敢輕舉妄動，道觀里平靜得很。
「……」
直到午時將至，三十餘人分散在廣場邊緣，各自占位。
青山宗甄玉與兩名同門站在東側，三人目光不時掃過棲塔，神色凝重，看來是努力兩日，都沒拉來一個盟友。
其他人神色也不輕鬆，葉軒則到得稍晚，選了北面一處無人的石欄，憑欄而立。
竹簫等金鸞觀弟子，早早分立在祭壇周圍，每人手中捧著一盞玉盤，盤中盛著各色祭品。
其中有靈果、香草、玉露……還有幾枚罕見的晶石，通體橘紅。
但少年們的面色卻盡顯憔悴，眼中血絲未消，顯然又是一夜未眠。
而當眾人平靜地等候時，時辰已悄然而至。
午時剛到，棲塔頂端的金色虛影，便忽然顫動。
那近乎熄滅的光輪驟然亮起，雖依舊黯淡，卻比前兩日明亮不少，頗有些迴光返照的意思。
虛影盤旋的軌跡不再滯澀，雙翼舒展，隱約有清越鳴聲自塔中傳出，迴蕩山谷。
廣場上眾人神色肅然，皆是望向塔頂的方向。
「來了。」
葉軒低語，只見棲塔後山方向，四道身影緩步飛來。
當先者是一白髮老者，身著素白道袍，袍擺繡金鸞紋路，手持一柄玉骨拂塵，正是閉關三日的金鸞觀主。
觀主身後，三位長老緊隨，皆著同款道袍，神色肅穆。
四人行至祭壇前，金鸞觀主駐足，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視線在每位觀禮者身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葉軒腰間令牌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參加敝觀百年祭典，貧道代金鸞觀上下，先行謝過。」
這觀主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葉軒本想探查一番其修為如何，卻發現此刻，整座塔前都升起極為強烈的禁制，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見金鸞觀主緩步登上祭壇，三位長老分站三角，竹簫等弟子則將手中玉盤一一呈上。
「祭典開始前，貧道有幾句話，想與諸位說清楚。」
他立於祭壇中央，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這一次，觀主眼神中少了客套，多了幾分銳利。
「貧道知道，諸位前來，並非只為觀禮。」
話音落下，廣場上氣氛陡然凝滯了片刻。
甄玉下意識握緊袖中法器，墨辰零嘴角微揚，散修大漢停止咀嚼嘴裡的東西，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那位，此刻也睜開了眼。
「嗯？我還以為那人是天生雙目失明呢。」
葉軒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金鸞觀式微八百年，棲塔神火日漸衰弱，此事在長生界並非秘密。
然上古金鸞遺骨，乃我觀立觀之基，神火若熄，遺骨便成凡物，金鸞觀也將名存實亡。
故而每百年，進行一次開光祭典，不過是為了尋求出路。」
他頓了頓，先前話語中滿是無奈，看向塔頂那團金色虛影，繼續道：
「我想，諸位來此，無非是想在神火徹底熄滅前，分一杯羹。
或是遺骨本身，或是其中傳承，再不濟，也想借祭典神火淬鍊自身，窺得一絲機緣。」
這話說得直白，毫不遮掩。
廣場上已有數人臉色微變，似是被說中心事，卻又不敢發作。
金鸞觀主看得清楚，卻忽地笑了，說了一番令人難以理解的話。
「但貧道今日，卻要勸諸位莫要動手。」
此言一出，眾人皆怔。
「觀主此言何意？難道金鸞觀要將遺骨拱手相讓？」
青山宗一名男弟子忍不住開口，換來的卻是觀主搖頭否認。
「非也。
貧道的意思是，諸位所求，與金鸞觀所需，或許可以各取所需，無需兵戎相見。」
他抬手虛按，壓下場中竊竊私語。
「金鸞遺骨神火式微是真，需純陽血脈為引重燃也是真。
這並非敝觀杜撰，神鳥雖隕，但靈性未泯，它也在尋求生機……」
金鸞觀主說著，同時走到祭壇中央的鸞鳥凹槽前，指尖輕觸符文。
「今日祭典，貧道將引動遺骨最後的神力，顯化金鸞虛影。
屆時，若有想得到金鸞傳承者，可上前一試。
只要能獲得神鳥認可，助遺骨重燃火焰，諸位自行擇取便是，貧道絕對不加以阻攔。」
他轉身，面向眾人，台下在短暫震驚過後，已是躍躍欲試。
「但是，貧道可願告知諸位。
金鸞遺骨所需，是極致的純陽之力，倘若稍有偏差，生死道消……絕非玩笑！
所以，今日開光祭典，金鸞與諸位是各取所需。」
廣場上一片寂靜，這提議出乎所有人意料，尤其是剛入道觀，便注意到這位觀主的葉軒。
「竟然割捨如此之大……」
他沒想到這位觀主，竟然能狠下心來，把傳承供奉千年的遺骨，當作交易，是真不怕人群中有純陽之體的修士？
但葉軒此刻也想起了老者昨夜說的話，「莫要輕易相信那位觀主。」
「觀主此言當真？遺骨神火得續後，當真會將傳承分享？」
人群中，又是青山宗弟子率先開口。
「自然。
金鸞神鳥乃上古生靈，而非長生仙人，其傳承浩瀚，一人難以盡得。
分享部分，既不會損及道觀根本，又能與諸位結善緣，何樂不為？」
聽見這合情合理的說法，台下是蠢蠢欲動。
棲塔前的廣場上，祭壇已布置完畢。
只見九丈方圓的石台皆以青玉鋪就，表面同樣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首尾相連，最終匯聚於中央一處凹槽，凹槽之上，還擺著一個用枯木雕成的展翅鸞鳥。
此時天色尚早，前來觀禮的修士們依舊在膳堂用膳。
當然，也有不吃早飯，提前到場的，就比如墨辰零。
葉軒身在膳堂，感知卻時刻關注著道觀內的一切變化，自然注意到了沒吃早飯的墨辰零。
「這麼狂？」
在棲塔前，此時就只有他一人提前到場，其意圖可謂是路人皆知，看來這來自月蝕谷的弟子，信心十足啊。
不知理會墨辰零，葉軒轉而認真吃著早膳。
現在時間還早，目前沒人敢輕舉妄動，道觀里平靜得很。
「……」
直到午時將至，三十餘人分散在廣場邊緣，各自占位。
青山宗甄玉與兩名同門站在東側，三人目光不時掃過棲塔，神色凝重，看來是努力兩日，都沒拉來一個盟友。
其他人神色也不輕鬆，葉軒則到得稍晚，選了北面一處無人的石欄，憑欄而立。
竹簫等金鸞觀弟子，早早分立在祭壇周圍，每人手中捧著一盞玉盤，盤中盛著各色祭品。
其中有靈果、香草、玉露……還有幾枚罕見的晶石，通體橘紅。
但少年們的面色卻盡顯憔悴，眼中血絲未消，顯然又是一夜未眠。
而當眾人平靜地等候時，時辰已悄然而至。
午時剛到，棲塔頂端的金色虛影，便忽然顫動。
那近乎熄滅的光輪驟然亮起，雖依舊黯淡，卻比前兩日明亮不少，頗有些迴光返照的意思。
虛影盤旋的軌跡不再滯澀，雙翼舒展，隱約有清越鳴聲自塔中傳出，迴蕩山谷。
廣場上眾人神色肅然，皆是望向塔頂的方向。
「來了。」
葉軒低語，只見棲塔後山方向，四道身影緩步飛來。
當先者是一白髮老者，身著素白道袍，袍擺繡金鸞紋路，手持一柄玉骨拂塵，正是閉關三日的金鸞觀主。
觀主身後，三位長老緊隨，皆著同款道袍，神色肅穆。
四人行至祭壇前，金鸞觀主駐足，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視線在每位觀禮者身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葉軒腰間令牌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參加敝觀百年祭典，貧道代金鸞觀上下，先行謝過。」
這觀主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葉軒本想探查一番其修為如何，卻發現此刻，整座塔前都升起極為強烈的禁制，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見金鸞觀主緩步登上祭壇，三位長老分站三角，竹簫等弟子則將手中玉盤一一呈上。
「祭典開始前，貧道有幾句話，想與諸位說清楚。」
他立於祭壇中央，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這一次，觀主眼神中少了客套，多了幾分銳利。
「貧道知道，諸位前來，並非只為觀禮。」
話音落下，廣場上氣氛陡然凝滯了片刻。
甄玉下意識握緊袖中法器，墨辰零嘴角微揚，散修大漢停止咀嚼嘴裡的東西，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那位，此刻也睜開了眼。
「嗯？我還以為那人是天生雙目失明呢。」
葉軒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金鸞觀式微八百年，棲塔神火日漸衰弱，此事在長生界並非秘密。
然上古金鸞遺骨，乃我觀立觀之基，神火若熄，遺骨便成凡物，金鸞觀也將名存實亡。
故而每百年，進行一次開光祭典，不過是為了尋求出路。」
他頓了頓，先前話語中滿是無奈，看向塔頂那團金色虛影，繼續道：
「我想，諸位來此，無非是想在神火徹底熄滅前，分一杯羹。
或是遺骨本身，或是其中傳承，再不濟，也想借祭典神火淬鍊自身，窺得一絲機緣。」
這話說得直白，毫不遮掩。
廣場上已有數人臉色微變，似是被說中心事，卻又不敢發作。
金鸞觀主看得清楚，卻忽地笑了，說了一番令人難以理解的話。
「但貧道今日，卻要勸諸位莫要動手。」
此言一出，眾人皆怔。
「觀主此言何意？難道金鸞觀要將遺骨拱手相讓？」
青山宗一名男弟子忍不住開口，換來的卻是觀主搖頭否認。
「非也。
貧道的意思是，諸位所求，與金鸞觀所需，或許可以各取所需，無需兵戎相見。」
他抬手虛按，壓下場中竊竊私語。
「金鸞遺骨神火式微是真，需純陽血脈為引重燃也是真。
這並非敝觀杜撰，神鳥雖隕，但靈性未泯，它也在尋求生機……」
金鸞觀主說著，同時走到祭壇中央的鸞鳥凹槽前，指尖輕觸符文。
「今日祭典，貧道將引動遺骨最後的神力，顯化金鸞虛影。
屆時，若有想得到金鸞傳承者，可上前一試。
只要能獲得神鳥認可，助遺骨重燃火焰，諸位自行擇取便是，貧道絕對不加以阻攔。」
他轉身，面向眾人，台下在短暫震驚過後，已是躍躍欲試。
「但是，貧道可願告知諸位。
金鸞遺骨所需，是極致的純陽之力，倘若稍有偏差，生死道消……絕非玩笑！
所以，今日開光祭典，金鸞與諸位是各取所需。」
廣場上一片寂靜，這提議出乎所有人意料，尤其是剛入道觀，便注意到這位觀主的葉軒。
「竟然割捨如此之大……」
他沒想到這位觀主，竟然能狠下心來，把傳承供奉千年的遺骨，當作交易，是真不怕人群中有純陽之體的修士？
但葉軒此刻也想起了老者昨夜說的話，「莫要輕易相信那位觀主。」
「觀主此言當真？遺骨神火得續後，當真會將傳承分享？」
人群中，又是青山宗弟子率先開口。
「自然。
金鸞神鳥乃上古生靈，而非長生仙人，其傳承浩瀚，一人難以盡得。
分享部分，既不會損及道觀根本，又能與諸位結善緣，何樂不為？」
聽見這合情合理的說法，台下是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