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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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隔壁沒了動靜,徐浩這才把心思收回來。

  看著腳邊死透了的鼠王,他心念一動。

  「收。」

  地上的灰影憑空消失。

  徐浩意識沉入腦海,只見四下見方的「須彌倉」里,鼠王正靜靜地躺在角落。

  這玩意兒皮毛堅韌得能抗哨棒,爪子能撕開牛皮,他尋思留著日後指不定能做個護臂啥的。

  最關鍵的是,這鼠王屍體要是留在這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指力硬生生捏斷了脊骨,他這慫貨的馬甲,怕是就藏不住了。

  處理完屍體,徐浩感覺肚子裡的饞蟲開始造反。

  現如今綁定了這塊福地,每日一升的「精米」福利可不能浪費。

  他意念一動,手中憑空多了一把米。

  借著氣窗透進來的微光,這米粒竟呈現出半透明的玉色,散發著一股清冽的香氣。

  徐浩直接將米塞進嘴裡。

  嘎嘣脆。

  生米入口,沒有半點生澀,反而隨著咀嚼,化作了一股甘甜的津液。

  順著喉嚨滑下去,不消片刻,胃裡就像是揣了個小火爐,暖烘烘的熱流直衝四肢。

  剛跟鼠王一番纏鬥耗費的體力,竟在幾個呼吸間,就補回來了大半。

  「好東西啊!」

  徐浩眼睛發亮,這哪裡是米,分明就是不用煉化的大藥!

  比食堂里油膩膩的紅燒肉,強了不知多少倍。

  次日天剛蒙蒙亮,老黃頭一手提著褲腰帶,睡眼惺忪地推開倉門。

  「喲,嘛呢?」老黃頭打了個哈欠,往牆角一瞥,頓時半個哈欠被噎回了肚子裡。

  牆角整整齊齊碼著一堆死耗子,個個腦漿迸裂,死得透透的。

  「我的個乖乖啊……」老黃頭的酒,立時醒了,圍著死耗子堆轉了兩圈,看徐浩的眼神直發愣,「你小子是貓妖轉世麼?這麼多都是你弄死的?」

  徐浩癱坐在麻袋上,裝出一副累得虛脫的模樣,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黃爺啊,您可別提了。咱用的這是笨法子,拿著個棒子守了一宿,眼皮子都沒敢合一下呢。」

  「行,是個干實事兒的。」

  老黃頭確實是個爽快人,也不多問,從懷裡摸出個扁平的牛皮酒壺,扔給徐浩,「這自家釀的燒刀子,解解乏兒。另外……」

  老黃頭壓低了聲音,指了指身後有些破損的麻袋:「這些被耗子咬破了口子,掉出來的陳米,咱掃地的時候『不小心』掃進自個兒兜里點,沒人管啊。「

  」只要做的別太過了,這就是咱們守倉人的規矩。」

  徐浩接過酒壺,一臉感激涕零:「謝黃爺提攜!」

  嘴上謝著,心裡卻在暗笑:陳米?我有精米當飯吃吶,誰還稀罕這點陳芝麻爛穀子。

  不過表面功夫得做足,「順手牽羊」的貪小便宜人設,才是最好的保護色。

  接下來的輪休,徐浩也沒閒著。

  陳府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徐浩揣著聽息符,像個遊魂一樣在護院宿舍,和後廚附近晃悠。

  午後的後廚巷子裡,泔水桶散發著酸臭味。

  徐浩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假裝在打盹,可耳朵一直豎著。

  「……北風。」

  極輕的兩個字,鑽進耳朵。

  徐浩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呼吸放緩。

  隔著一道牆,是奎五尖細的嗓音,壓得極低:「孫爺傳話了,就定在後天晚上。夜裡起北風,火借風勢,只要糧倉一著,前院肯定大亂。」

  另一個聲音有些陌生,聽著像是後廚採辦管事:「藥呢?我好在飯菜里……」

  「不用。」奎五打斷他,「這次是硬搶。漕幫的人會在外面接應,咱們只要把火點起來,把水攪渾就行。記住了,通氣口是風眼,把火媒扔進去,神仙也救不了。」

  「事成之後,孫爺保咱們進鹽幫香堂,吃香喝辣。」

  徐浩緩緩睜開眼,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嘴角翹起。

  孫爺,又是孫爺。

  這人的手伸得夠長啊。


  若是以前,徐浩或許還會想著怎麼明哲保身。

  但現在,這糧倉是他的地盤,這精米是他的口糧。

  想燒他的糧倉?他的福地?

  問過他手裡的哨棒了嗎?

  徐浩沒有選擇去告密。

  在這個府里,他是個人微言輕的新晉護院,空口白牙去指證老資歷的奎五,搞不好會被反咬一口說是誣陷。

  更何況,所謂的「孫爺」連採辦的管事,都買通了,誰知道這府里還有多少鬼?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與其等著他們出招,不如趁著這次機會,把這幾顆釘子徹底拔了。

  接下來的兩天,徐浩過得極其規律。

  白天睡覺,晚上守倉。

  每日一升精米,雷打不動地吞下肚,配合著「鎖」字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質的變化。

  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把一塊生鐵反覆鍛打。

  原本只是有些堅韌的皮膚,此刻隱隱泛起一層古銅色的角質光澤,摸上去滑不留手,稍微一用力,肌肉便如鋼絲般絞緊。

  「崩!」

  深夜,徐浩盤坐在麻袋頂上,體內突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他猛地睜眼,抬起手臂,只見小臂上的皮膚緊緻如鼓面,隨手在旁邊的木柱上一蹭,竟發出「滋啦」一聲摩擦硬革的聲響,木柱上留下一道白痕,而手臂毫髮無傷。

  磨皮大成。

  徐浩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蘊含的爆炸性力量。

  現在的他,若是再對上鼠王,怕是身上連道白印都不會留。

  第三日傍晚,天色陰沉得嚇人。

  狂風卷著枯葉在院子裡打轉,吹得窗稜子哐哐作響。

  果然如奎五所說,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徐浩早早來到糧倉,見老黃頭正對著一盞孤燈發愁。

  「黃爺,今兒風大,您的老寒腿怕是又要犯了吧?」

  徐浩笑呵呵地湊過去,塞給老黃頭一包熱乎的醬牛肉,「我剛看來福客棧還開著門,給您打了二兩好酒,您不如回去燙一壺,暖暖身子?」

  老黃頭吸了吸鼻子,被酒香勾得饞蟲大動,但還是有些猶豫:「這天兒看著不對,萬一……」

  「嗨,有我呢!」徐浩拍著胸脯,把哨棒舞得呼呼作響,「我都守了三天了,連只蚊子都沒放進去過。您就放心歇著去吧,明早來接班便是。」

  老黃頭也是真饞這口酒,再加上這幾日看徐浩確實靠譜,便也沒再堅持,提著酒肉哼著小曲走了。

  送走老黃頭,徐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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