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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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浩遠遠望著老乞丐和叫石頭的小孩,看著他們爺孫倆的背影,漸漸遠去出了視線。

  嘆了口氣,轉身拿起腳邊的掃帚。

  「還是干我的老本行吧。」

  掃帚一下一下划過布滿青苔的青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從神像腳下的積灰,一直掃到門檻縫裡的泥垢,他靜靜地掃,沒放過一寸。

  在他的意識深處,【灑掃進度:102/500】的數字,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會心一笑,看著數字增長的踏實感,比啥都強。

  過了晌午,他合上廟門,撿起門邊一根斷木,將門在門內死死頂住。

  徐浩靠著大門內的柱子坐下,從懷裡摸出早起帶來的兩個雜麵餅。

  餅子早就涼了,摸起來梆硬梆硬的,徐浩也不管,大口地斯下來一點一點嚼著,混著唾沫往下乾咽。

  粗糲的豆滓划過喉嚨,生疼。

  吃完兩個雜麵餅,頂了點飽,實在吃不動了,咬得腮幫子酸疼,把剩下得餅子重新包起來,用手腕隨便抹了把嘴,練功的架勢一擺。

  開整!

  剛打了幾十下,他突然意識到,身體的感覺,不一樣了。

  隨著他的拳腳施展,身上各處的肌肉逐漸酸脹發熱,「氣血調和」的暖流適時湧現。

  武廟給的功效果然不同,不像剛開始得到獎勵時,若有若無,

  感覺是有人拿著熱呼毛巾,不斷在他發僵的大筋上,輕輕熨過。

  在之前,練個幾十下,就會兩眼發黑、雙腿打顫,此刻竟覺得還能再撐一撐。

  這武廟福地,簡直是個不用吃肉也能吊住命的作弊家什。

  隨著二百下武架打完,徐浩渾身發汗,身上衣裳盡濕,滴汗落在青磚上,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打完後,他也沒敢直接癱坐休息,接著依著老乞丐教的法子。

  「鎖」。

  這說得容易,真做起來簡直要命。身上的毛孔又不是廟門,哪能說關就關?

  徐浩運足全身力氣,憋著一口氣,臉又漲又憋得通紅到青紫,太陽穴上得血脈突突直跳,渾身得熱氣照樣順著汗毛孔,往外滋滋地冒。

  再來!

  這時,他感到胸口符紙微燙,耳邊心跳如擂鼓。

  咚。咚。

  他閉著眼,靜靜感覺,循著血液沖刷血管的節奏,強行調整緩緩恢復呼吸。

  心中默念著,吸氣如抽絲,呼氣如崩豆。

  一次,兩次……汗水流進眼角,蟄得眼球生疼,他也顧不上了,連眨都沒眨一下。

  突然,他感到耳膜微震,他的意識捕捉到體內極細微的一聲「啵」。

  應該是緊繃的皮膜,驟然合攏了。

  原本要隨著汗水散逸出去的渾身燥熱,硬生生被這層無形的皮膜,給禁錮了回來,順著經脈,重新倒灌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瞬間感到渾身又酸又癢,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通透。

  徐浩張口,吐出含著的一道濁氣,這口氣涼颼颼的,並沒有帶走半點體內的真火。

  成了。

  他重新睜開眼,用右手摸了摸左側手臂,嘿嘿傻笑。

  這老乞丐,可真有點東西。

  一個雜豆餅子,換這手絕活,這可真是做了筆血賺的買賣啊。

  徐浩有了這「鎖」字訣,再加上福地的加持,哪怕他現如今沒錢買肉,他也算是能在這武道之路上試一試了。

  不對。

  胃裡一股火燒火燎的勁兒,怎麼又起來了。

  徐浩到底是半大小子,剛練完功,就餓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身體真是個無底洞。

  徐浩把懷裡剩下的五個餅子一股腦全掏出來,盤腿坐在神像前,就著水壺裡剛打的涼水,也顧不上餅子又涼又硬,直接狼吞虎咽吃起來。

  這一頓吃的,哪怕撐得嗓子眼發堵,他也就著水,硬往下塞。

  實在是餓了。

  吃吧,這時候省一個餅子,過兩天考核,怕是腿會軟一分。這筆帳,徐浩算得比誰都清。


  吃飽喝足,徐浩將意識沉入腦海。

  【升級條件:修繕廟宇門窗(0/4),於福地內完成基礎拳法演練五百次,或消耗『血煞之氣』一縷。】

  徐浩眼皮跳了跳。

  還得五百次整套拳法,那確實是苦力活,但咬咬牙怎麼也得打出來。

  可這整套的拳法,可難住他了,這可去哪弄?

  還有這修繕門窗……

  他扭頭瞅了瞅當作福地的破廟,四面透風的窗框,還有搖搖欲墜的破門。

  這哪是修繕,分明是重裝。

  木匠活他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會,請人就得花錢。

  錢啊……

  等通過考核在想這些吧。

  他環顧四周,也沒啥可收拾的了,徐浩出了廟門,拖著步子回了雜役鋪。

  不覺間,夜已深了。

  鋪子裡的空氣中,瀰漫著的揮之不去的腳臭味兒,呼嚕聲此起彼伏,聲音響的跟蛤蟆坑似的。

  徐浩側身躺在自己的鋪位,輾轉睡不著。

  突然,他感到胸口貼肉藏著的聽息符,微微在發燙。

  聽到的聲音,應該是從大通鋪最裡面的角落傳來的,夾雜在如雷的鼾聲中,若隱若現。

  「……東西弄到了?」

  是賴三。

  賴三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抑制不住的興奮。

  「弄到了,三哥。」另一個聲音也有些抖,聽起來應該是平日裡,總跟在賴三屁股後面的麻杆,「這是我去回春堂後門,找店裡的小夥計買的,花了整整三十個大錢呢!他說這玩意兒勁賊大,不讓多用,一錢下去,大狗熊都能給它撂倒。」

  「嘿嘿,好!」賴三的聲音里,透著股狠勁,「明兒天不亮,趁王老頭還沒起,你去把這包東西,全給我倒進院裡的大水缸里,記得機靈點,都給他拌勻了。」

  「全倒?三哥,大早晨的,咱們喝啥?」

  「啪!」一聲清脆的腦瓜崩。

  「蠢貨!咱明早去江邊喝!讓李大他們幾個傻大個子一次喝個飽。」

  「明個讓他們拉一天,等後個考核來了,嘿嘿,他們腿肚子都得轉筋,還考個屁的武!」

  「高!三哥這招實在是高!到時候,在矬子裡拔大個,還不就得選咱哥幾個了?」

  「誰他媽是矬子,你個傻貨!」

  「啪!」又是一聲腦瓜崩。

  兩人又嘀咕了幾句,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奸笑。

  徐浩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巴豆粉?瀉藥?

  這賴三平日裡欺軟怕硬,沒想到為了討個活計,心思竟歹毒到這份上。

  院裡的水缸,可是鋪子裡十幾號人的水源,這一包下去,怕是要把整個鋪子的人,都給廢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倆倒是捨得下本錢。三十個大錢,夠買多少個雜麵餅子了。

  徐浩閉著眼,手指在微微發燙的胸口上無聲地點了兩下。

  這事兒,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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