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針鋒對麥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六道極聖右額上方,一道細長卻深可見骨的劍痕斜斜划過他眉骨,一串血珠正沿著面頰緩緩滑落。

  他抬起右手,拇指緩緩抹過那道血痕,指尖沾染的猩紅在瑩白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再抬眼時,那張方臉上,只剩下被徹底激怒的驚疑與滔天戾氣。

  他竟在一個照面間就吃了虧!

  莊畫禕早在陸江河動手時,人就已化作一道水墨流虹,瞬息間退至千米之外。

  感覺這個距離可能不夠安全,她再次又向後暴退了數百丈,這才懸停於高空,一雙美眸死死鎖定戰場中心。

  將這一幕目睹時,莊畫禕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只有真正與六道老魔交過手,才知其對方恐怖之處。

  方才自己傾盡全力,甚至不惜自爆珍貴「鳳元」所化的鸞鳳,也未能傷其分毫,反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破去陣法,視作兒戲。

  然而這陸姓修士,竟能在照面間,一劍把六道極聖逼退?!

  這才是元嬰後期大修士之間的較量麼?

  方才那驚鴻一現,如匹練橫空的雪白劍光,其凌厲與凝練,遠非她所能企及。

  她的鸞鳳劍訣,或許可還算的上鋒銳。

  但對方的劍氣,那已非尋常意義上的「氣」,其凝練程度,怕是能稱斤論兩?!

  六道極聖雙指從額上劍痕處捻起,殘留劍氣在指尖微微搖曳,宛若一粒將熄未熄的火星。

  隨後他竟將這縷劍氣丟入嘴中,一口咽下,隨後甩了甩手腕,抬眼看向陸江河的方向,聲音嘶啞。

  「好好好,只可惜,還差……」

  話還沒說完。

  陸江河又是一劍橫抹。

  一道劍光舒展平鋪在空中,宛如條波光瀲灩,靜謐流淌的水面,無聲無息,橫貫南北。

  六道極聖如同「美人出浴」,被水面毫無阻礙攔腰。

  莊畫禕看得是心神搖曳。

  她自己就是劍修。

  深知在同階之中,劍修殺力冠絕,其威其勢,一劍破萬法,遠非尋常術法神通可比。

  可今日,與陸江河這純粹到極致,霸道到不講理的劍氣一比……

  莊畫禕忽然感覺自己過往的劍道,竟顯得有些……虛偽矯作,甚至花里胡哨?

  根本沒有任何意外。

  瞬間將六道極聖攔腰斬成兩截。

  兩段殘軀被劍氣余勢帶動著向後翻滾,然而切口處光滑如鏡,竟無半點血跡滲出。

  翻滾之勢尚未停歇,兩截軀體便如磁石相吸,瞬間重新合而為一。

  這正是他修煉至大成的「化劫秘法」。

  在劍光及體的剎那,他已提前施法,將自身軀體一分為二。

  陸江河那道劍氣,不過是穿透了預先布置好的「空檔」,並未造成實質重創。

  翻滾停止,六道極聖身形重聚,臉上已不見絲毫痛楚或驚駭,唯有目光冰冷如寒潭,死死盯著陸江河。

  他知道,尋常的手段或神通,在此人面前皆如蚍蜉撼樹,徒勞無功。唯有傾力一擊,以雷霆之勢將其徹底抹殺!

  心念電轉間,六道極聖不再猶豫。

  他雙臂猛然一張,雙手按在丹田,赤金色古篆紋如蛇形自指縫間蔓延,轉眼覆蓋全身。

  隨即身後虛空驟然扭曲塌陷,一大團濃稠得化不開的漆黑魔氣洶湧而出,瞬間凝聚、幻化。

  「吼——!」

  伴隨著震天撼地的魔吼,六道清晰異常的巨大魔影,赫然浮現。

  它們或頭生猙獰犄角,刺破蒼穹,或口露森白獠牙,擇人而噬。

  個個身披漆黑鱗甲,流淌著不祥幽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凶戾氣息。

  每一尊魔影皆高達七八十丈,宛如六座移動的魔山,巍峨聳立,將六道極聖拱衛在中央,滔天魔威瞬間席捲天地。

  六極真魔功,顯化!

  在空中顯化的六尊魔影,其質似有萬鈞之重,方圓十里的海面,硬生生被下壓三尺。

  莊畫禕遠遠望著,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徹底明白過來。


  方才六道老魔應對自己的那些凌厲攻勢,在他眼中,就真的如同兒戲一般。

  即便再來十個自己,恐怕也無法撼動對方分毫,連一絲威脅都算不上。

  這便是元嬰初期與後期之間那兩道小關隘的差距嗎?

  其鴻溝之大,竟真如天塹。

  白壁山海域周圍,一些因「慕名」而來的修士,此刻感受到遠方洶湧澎湃,攪動雲海的氣機,以及那恐怖威壓,但凡有些見識,立刻便意識到前方是有元嬰修士在爭鬥。

  腦子機靈的,當機立斷,立馬遠遁,唯恐被殃及池魚,白白送了性命。

  陸江河懸於蒼穹之下,與那六尊小山般的魔影相比,身形實在太過渺小。

  他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又被迅速壓下。

  夠大,也夠唬人。

  陸江河身形消逝。

  瞬間其中一尊頭生猙獰犄角的魔影,其碩大無比的頭顱猛然一歪,脖頸處憑空出現一道光痕。

  下一刻,頭顱就被一根纖細絲線憑空洞穿懸掛而起。

  劍光去勢極快,整個這尊魔影就如同被一條劍氣絲線固定在原地,只要稍一掙扎,就要撕裂出巨大傷痕。

  陸江河身形倏現,單手持劍,又是一道凌厲劍光斜斬而至。

  這尊魔影瞬間被斜劈成兩半,龐大的身軀轟然裂開。

  濃稠的黑色魔氣如同修士的鮮血般噴涌而出,四處翻飛流淌。

  乍看之下,陸江河破甲斬魔似乎頗為輕鬆。

  但若換成其他元嬰修士,恐怕連這魔影身上堅硬如玄鐵的黑鱗甲冑都難以擊穿,更遑論將其破開。

  六道極聖冷眼旁觀,竟絲毫不見慌亂。

  只見那被陸江河斬斷,逸散的魔氣並未消散,反而迅速倒卷、匯聚,重新凝聚復原。

  這正是劍修最不願面對的窘境之一。

  劍氣也好,本命飛劍也罷,雖殺力冠絕天下,卻最忌劍勢落空,難傷本源。

  若掌握幾門能隔絕天地或者分而拘禁的上乘道術神通,便能將構成六道極聖本源魔軀的魔氣分解煉化或強行拘禁,直接重創其根本,戰鬥便要簡單得多。

  見那人無可奈何,六道極聖稍稍鬆了口氣。

  若是對方能輕易斬滅自己魔影,那這場架就不用打了。

  六道極聖張口吐出一串晦澀古音,雙手掐訣不斷變幻,六尊巨大魔影,揮舞雙臂,齊齊朝著陸江河渺小的身影砸過去。

  魔臂或拳或掌,甚至幻化出猙獰利爪與兵刃虛影,每一次揮擊都攪動風雲,魔氣激盪翻滾。

  陸江河一斬再斬,手中那柄尋常的法器長劍,在劍意灌注下,硬生生拖拽出成百上千天劍光,這些劍光縱橫交錯,毫無章法可言。

  純粹以劍修登峰造極的殺伐之力硬撼。

  高空雲海崩碎,氣浪翻湧,漣漪浩蕩,一時間當真有搬山倒海,翻天覆地之威。

  雙方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照此情勢下去。

  雙方互相消耗。

  一人耗的是體內精純靈力與心神意志,一人耗的是自身本源魔氣與底蘊根基,便看誰修為更深,底蘊更厚,看誰更能磨。

  六道極聖,並非沒有其他困敵擒殺的手段法寶,只是陸江河劍光太快,神識不好鎖定。

  即便如此,短時間內仍是六尊魔影壓著陸江河猛攻,如同六尊魔神撲殺一隻蚊蟲。

  可那「蚊蟲」卻異常凌厲,隨手幾道劍光,便能在魔影身上割開一道道猙獰巨大的口子。

  雖在魔氣涌動間瞬息癒合,卻也足以彰顯陸江河的恐怖殺力。

  而此刻的六道極聖早已把真身化散,一分為六,各自以分魂識操控魔影。

  說白了,這六尊魔影,便是六道極聖。

  六道極聖,便是這六尊妖魔。

  隨著時間推移,方圓百里之內的天時地利越發混亂不堪,莫說置身其中,便是遠遠看上一眼也心神難安。


  兩人恰似針尖對上麥芒。

  鋒芒畢露,針鋒相對。

  一個是偌大亂星海,單對單的廝殺,我絕不容忍有凌駕於我之上的存在!

  另一個念頭則更為純粹,身為劍修,即便只是金丹圓滿,若今日斬不了你這老東西,豈非辱沒了「劍修」二字?

  後者從始至終,面色都是一種雲淡風輕的狀態。

  雖在旁人看來,每每魔氣縱橫,遮天蔽日,場面驚險萬分,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噬,但對身處其中的陸江河而言,卻仿佛閒庭信步。

  看似勢均力敵的激烈纏鬥,唯有六道極聖知道,他好想已是黔驢技窮……

  越打越心驚,心中漸漸生出了一絲後悔。

  看著對方仍遊刃有餘的模樣,六道極聖心中焦躁更甚。

  更糟的是,自身本源魔氣也在持續消耗。

  雖然每次被劍光斬散都能重新凝聚,但這聚散恢復的過程,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他的本源。

  心念急轉。

  剎那間,一尊妖魔虛影從激烈的戰圈中分離出來,龐大身軀裹挾著滔天魔氣,竟不再理會陸江河,而是飛向白壁山。

  莊畫禕看著那尊脫離戰場的魔影,頓時明白對方想幹什麼。

  六道老魔要屠戮白壁山門人,吞噬其精血神魂以補充自身真元!

  莊畫禕看著那尊脫離戰場的魔影,頓時明白對方想幹什麼。

  六道老魔要屠戮白壁山門人,吞噬其精血神魂以補充自身真元!

  莊畫禕驚怒交加,不顧體內靈力激盪,催動遁光,飛身去攔。

  然而,她身形剛掠出一半,便見那尊魔影巨口一張,噴吐出無數猩紅血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