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誰慣的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完之後,六道極聖轉身,將後背毫無防備露給莊畫禕。

  他目光看向半空,臉上滿是惋惜之色。

  「如此精純陰元,浪費在幻化這等徒有其表上,可惜,當真可惜。」

  六道極聖伸手去抓,那些鸞鳳,身形不受控制亂飛亂撞,最終竟被強行牽引,慢慢朝向掌心凝聚。

  莊畫禕見狀,臉色鐵青,這八隻鸞鳳乃她「鳳元」所化,怎麼可能讓他奪了去?!

  心念一動。

  瞬間炸開。

  化為最精純靈力,逸散開來,徹底消融於天地之間。

  六道極聖眉頭微蹙,似乎對這玉石俱焚的手段略感意外,甩了甩手,臉上惋惜之色更濃,輕嘆道:「暴殄天物,夫人這又是何苦?」

  莊畫禕咬著牙說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六道極聖臉上笑意更濃,「夫人心中早已明了,又何必明知故問。」

  莊畫禕周身靈力再次涌動,手中烏黑長劍嗡鳴不止,劍尖直指六道。

  她身形微弓,竟是要再次與對方拼殺。

  六道極聖見狀,搖頭道:「夫人何故如此,難道這滿山弟子的性命,乃至白壁山的道統傳承,都全然不顧了麼?」

  不看他做的事,單聽這說話語氣態度,真像個讀書人。

  莊畫禕聞言,看著六道極聖那副偽善的嘴臉,一股荒謬絕倫感覺,讓她差點在極致憤怒中失笑出聲。

  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真真是她修道數百載所僅見!

  「你殺我門人,還有臉在此問我何故如此?!」

  沒想到六道極聖語氣十分清淡道:「不過是教訓一個不知身份尊卑的婢女罷了,夫人日後入住聖魔島,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屆時,整個白壁山都要學我聖魔島的規矩。當然,只要夫人想,後者學前者也為此不行。」

  「呵!」

  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從莊畫禕齒縫間擠出,帶著徹骨寒意與鄙夷。

  「我根本信不過一個『大行問路斬樵之道』的老魔!」

  六道極聖會心一笑,「拭目以待就是了。」

  莊畫禕剛一開口,就被六道極聖揮手打斷。

  「夫人不必再說那些與他人如何如何的陳詞濫調,亦或是什麼『名分已定』的推脫之辭。

  我向來不以好人自居,然所求之物,縱有千般阻礙,到最後亦必得之。

  區區流言蜚語,於我何礙?至於那位元嬰修士……」

  他眼神漠然,語調帶著一絲輕蔑玩味。

  「恰好我煉製的一件法寶,缺少一個主魂,不如讓他當個君子,以<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

  說完之後,六道極聖突然轉頭看向某個方向,笑道:「閣下以為如何?」

  莊畫禕面對老魔這突然舉動,心頭掠過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高度戒備,唯恐對方又在施展什麼陰謀伎倆,或是暗藏詭譎手段。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六道極聖話音未落,在其目光所及之處,異變陡生。

  不遠處虛空中,數道近乎透明的劍光驟然乍現。

  如游魚歸巢,匯聚凝形,頃刻間,一個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

  正是陸江河。

  其實在六道極聖出現在白壁山的那一剎那,他就已有所感知。

  只不過,他懶得過問。

  這畢竟是莊畫禕與六道極聖之間的糾葛。

  與自己無關,不想牽連其中。

  可當兩人對話間提及流言之事,想到傳送陣修繕的蹊蹺,再聯繫莊畫禕先前種種反常舉止,頓時醍醐灌頂。

  盡數串聯起來。

  雖然不敢說就是真相,想來也接近脈絡的七七八八。

  陸江河真沒想到,他竟然會被一位女子給當作棋子。

  隨即動身,走出靜室。

  儘管沒靠太近,還是被六道這老傢伙以靈暝決所察覺。


  陸江河顯化出身形後,聲音平淡道:「感覺不怎麼樣。」

  莊畫禕見此,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流虹,閃至陸江河身後。

  六道極聖視線在陸江河與莊畫禕之間來回掃視,嘴角笑意愈發濃郁。

  「看來這位道友,便是那留影珠中的『入幕之賓』了?」

  他聲音依舊溫和,「果然氣度不凡,難怪能讓夫人如此傾心相待,不惜自污名聲也要演這一場好戲。」

  陸江河根本沒有解釋,緩緩說道:「怎麼說?」

  莊畫禕聽到,心弦緊繃。

  言外之意。

  他不想摻和這灘渾水。

  其實陸江河心知肚明,此刻多此一問也是徒勞。

  以六道極聖睚眥必報的性子,既然撂下了那話,今日之事,絕難善了。

  即便他此刻選擇隱匿不出,待對方料理完莊畫禕這邊,也必然會循著找上門來。

  所以,陸江河現身與否,不過是早一刻,晚一刻的區別。

  六道極聖笑容依舊,「只要閣下交出你的全部元神,自然怎麼說,都好說。」

  陸江河眼睛微微眯起。

  二話不說,身上氣機迅速攀升,以肉眼可見,迅猛暴漲。

  氣象之巍峨。

  如一輪大日暮然跳到海上到人間高處,轟然擴散。

  拿之前的莊畫禕相比較,一個小如芥子,一個大如山嶽。

  周身震盪漣漪,劇烈擴散,攪動得周圍空氣扭曲變形,產生陣陣虛晃。

  這極致的攀升速度,讓他身後的莊畫禕都感到一陣心悸。

  「不是化神,也配狂語?」

  陸江河嗤笑道。

  「誰慣的你?」

  六道極聖臉上的溫和與煦意瞬間冰消瓦解,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

  這之前,於他而言,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人間。

  即便偶有插曲,也盡在預料之中,翻掌之間便可抹平。

  無論是莊畫禕的抗拒,還是她不惜自爆珍貴鳳元的決絕之舉,在他看來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引不起他心中半分波瀾,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獵物反抗的玩味。

  然而此刻,面對眼前這位驟然展露元嬰後期修為,氣勢磅礴如淵似岳的修士,六道極聖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意外。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疑惑,罕見地在他臉上滋生、蔓延,甚至夾雜著一絲不解。

  本以為對方不過是個尋常元嬰修士,或是被莊畫禕利用的棋子,翻手可滅。

  未曾想,此人竟是與自己同處元嬰後期之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瞬間打亂了他掌控一切的節奏,也迫使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青年對手。

  更讓他暗自心驚的是,對方的面容如此陌生,竟還是元嬰後期,這是從哪裡蹦出來的老怪物?!

  聖魔島遍布亂星海的眼線,怎會對這樣一位大修士的存在毫無察覺?

  那些負責諜報的廢物是幹什麼吃的!

  怎能能出現如此突變數和巨大疏漏。

  一個元嬰後期的修士,絕非石頭裡蹦出來的,必然有其根腳和過往。

  六道極聖心念電轉,思緒如潮水般翻湧。

  幾十年前,在妖獸海淵地帶,萬法門的璇璣真人,險死還生,元氣大傷……

  陸江河這條情報,至今仍被死死捂住,知情者不過寥寥無幾。

  除了璇璣本人,還有萬法門掌門萬天明,以及他們那位太上長老萬三姑。

  無論是正道同盟還是魔道勢力,萬法門未曾有半點風聲泄露。

  「整個亂星海中,本尊不記得有你這位元嬰修士!你到底是誰?!」

  中年人面容陰沉無比,聲音冷冽。

  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與一絲被冒犯的驚疑。

  他縱橫亂星海幾百載,自認對各方元嬰修士了如指掌,眼前這人卻如同憑空冒出,偏偏修為高絕,氣勢磅礴如淵,這巨大的未知感讓他心頭警兆狂鳴,更添了幾分暴戾。


  陸江河懸於半空,周身激盪的氣機攪得空間扭曲,無形的氣機,不斷朝遠方瀰漫。

  面對質問,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語氣淡漠。

  「我早就過了需要跟誰介紹自己是誰的歲月。」

  話音剛落。

  霎時間,六道極聖只見眼前雪白一片,皆是遮天蔽地,驟然而至的凌厲劍光。

  六道極聖嘴裡怒罵一聲。

  雙手急速掐訣,身體暴漲數寸,瞬間掙脫了先前偽裝,從一個中年男子形象,顯露出身穿黑色玄金衣袍的真身。

  面容方臉濃眉,唇薄色青,最奇特的是他那雙異於常人的手臂,不僅比全身長出一大截,幾乎垂至膝蓋,其手掌更是碩大無比,瑩白如玉。

  面對遮天蔽日的凌厲劍光,六道極聖張口猛地一吐。

  一股灰濛濛的詭異紫霧狂涌而出,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團數丈方圓的巨大雲團。

  那漫天攢射而來的雪白劍光,甫一觸及這詭異雲團,便如泥牛入海,盡數被其吞噬殆盡。

  陸江河一言不發,隨手自儲物袋中抓出一柄無鞘長劍。

  劍光冷冽,映照著他毫無波瀾的面容。

  他身形驟然模糊,欺身近前,手中長劍順勢遞出。

  一道恢弘劍光乍現,如匹練橫空,竟似刀切豆腐般,將那團詭異的紫色雲霧硬生生從中劈開!

  劍勢之凌厲迅疾,遠超先前試探。

  「嗤!」

  劍光破開紫霧的瞬間,一聲壓抑的悶哼自霧中傳出。

  緊接著,一團濃郁如墨的黑氣猛地自破散的雲霧中倒射而出,瞬息間已退至數百丈開外,才重新凝聚出六道極聖的身形。

章節目錄